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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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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八章

他向他承諾過, 要好好的活下去,要替他親眼去看著這個世界。

如果有一天, 帶著強烈渴求與痛苦的鮮血浸灑在【約定之證】之上,他就將從睡夢中蘇醒,回應渴求之人的祈願。

剛剛並沒有感知到的【約定之證】開始顫抖,那分出去的一部分靈魂也呼喊著,牽扯著他的異能力,要他蘇醒。

在矣宮的設想中,只有當異能者和普通人一方被大肆屠殺的時候,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約定之證】幾乎是他和這個世界最後的聯系了。

矣宮如約而醒, 他的靈魂幾乎就是龐大異能力的凝聚體,僅僅只是出現在這個地下室裏, 都讓人被壓得沈重的喘不過氣來。

包括流花沏在內的所有人,都被祂的出現震懾。

面對祂時,就連生出一絲一毫反抗的心思都不可能,那絕對的力量, 就是人世唯一的真理。

這就是司掌【絕望】的神明,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存在。

矣宮的眼睛一點一點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卻先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矣宮大人!您終於蘇醒了!”

阿願幾乎是拼盡最後一口氣喊出了這句話,她的雙眼不斷發黑,幾乎已經看不清面前的一切了。

但那令阿願沈醉的氣息, 那代表著純黑的絕望, 便只能是祂了。

明明什麽都看不見, 阿願卻知道自己正在被註視著。

“矣宮大人!我將我的孩子獻給您, 請您帶領我們, 再一次走向輝煌!”

女人嘶啞著說出最後的話,便徹底沒了聲息。

可剛從沈眠中蘇醒, 腦中一片混沌。

就連剛剛神識觸及的畫面,矣宮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做的又一個夢。

但他已經來不及思考了,沒有肉=體承載的靈魂就像是某種源頭,【絕望】的力量會源源不斷的,不受他控制的往外溢出,就這樣放任不管,整個世界都會被浸染。

希望會如太陽隕落一般消失,人類終究會在自我否定中毀滅。

矣宮看向了女人倒下之前手指的方向。

他看見了什麽,先是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隨後,滔天怒火便席卷一切向三人。

——

【神明】

這兩個字在這個世界所擁有的含義,遠比普通人所能想象得還要多。

人類的一切在神明的絕對力量面前,都顯得幼稚且可笑。

流花沏並不是第一次直面矣宮的憤怒和巨量異能力帶來的可怕壓迫感,所以也最清楚神明的強大。

這也是他最為不解的地方,句芒也是神明,為什麽最後還是會被政府算計,甚至隕落。

他看見母親臨死之前仍然不打算放過他,並不意外。

但當矣宮的目光投來時,臨茈佩和系汜泠竟然都向前一步,將他擋在了身後。

流花沏楞神一瞬,“不...等等!”

矣宮卻不給他辯解的機會,“你們竟敢!!!”

如狂風吹拂一般,濃郁到具現,和霧氣一般的異能力朝三人襲來,流花沏展開領域想要保護40和佩佩,但他的領域卻和玻璃一般易碎,被矣宮輕松的破開。

很快,‘絕望’就將三人包裹。

臨茈佩感覺自己的脖頸被扼住,矣宮將他舉在了空中。

“你用他的印刻心臟做了什麽!”

臨茈佩根本無法解釋,矣宮的力氣很大,只能下意識的使用異能保護自己。

但這似乎進一步激怒了矣宮,那代表著【植物】的力量,被他輕易的識破。

青年自身的異能力和這份力量並不一致,熟悉的,散發著他絕對不會忘記的氣息,根本就不屬於他!

他怎麽敢...怎麽敢將句芒的印刻心臟,據為己有?!

“最後一次機會,說!”

矣宮親手將句芒的印刻心臟交給了政府,其實早就已經做好了印刻心臟會被政府研究和取用的準備了。

但句芒的印刻心臟,鐫刻的是【神明】的力量,普通異能者是無法使用的。

他仔細看著掙紮著的粉發青年,看見了他‘內裏’的核心。

原來如此...這個青年,擁有【核心】。

“不...不是我。”臨茈佩掙紮著,好不容易才吐出這三個字。

從流花沏那裏知道的故事,哪裏看得出來矣宮這樣暴躁!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矣宮依舊冷冷的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不管是誰做的,句芒的印刻心臟在他體內是事實。

他也配使用他的力量?

看著矣宮擡起了手,臨茈佩也被周圍的絕望影響。

完蛋了...

“給我住手!”

【神祇的指引已然出現,停下你殺人的企圖!】

當【神明】遇上【神諭】,誰能更勝一籌呢?

流花沏直接噴出了一口鮮血,卻看清了這黑霧之中的一切。

他向前沖刺,起跳,將矣宮手裏的臨茈佩救下。

空氣重新充盈肺部,臨茈佩才覺得活了過來,開始瘋狂咳嗽。

“咳咳!77!咳咳!你沒事...沒事吧!”

流花沏的嘴角還不斷有鮮血溢出,那是他強行對‘上位者’使用神諭的代價,原本穩定的異能,平衡瞬間被打破。

他卻不露出任何一絲虛弱的表情,“我沒事,佩佩,往那邊走,跑!”

“我不!”

“找到40!”

40還不知道安不安全,臨茈佩著急死了,看了看流花沏,最後還是向他指著的那邊跑去。

矣宮的確被控制了,但也只是一瞬間,但他似乎被更大的麻煩絆住了。

明明是在狹小的房間裏,但現在周圍一片迷霧,像是沒有盡頭一般。

臨茈佩不敢停留,向前跑著。

他能夠感知到【絕望】正在不斷的滲透他的內心,這是超越異能力的力量,是概念的直接侵蝕。

臨茈佩不自覺的開始胡思亂想。

為什麽會發生這種事情?他做的一切還是有意義的嗎?

有意義的!一定是有的!

臨茈佩眼中的迷茫變成了堅定,他一定要先找到40!然後再回去找77!

——

“你,是步息的後代。”

眼前的青年和流花步息年輕時候很像,矣宮一眼就認了出來。

流花沏戒備的看著矣宮,再次面對他,心態卻有了很大的改變。

“給我一個不殺他的理由。”

矣宮盡可能的收束著四溢的【絕望】,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臨茈佩是實驗室的產物,是受害者,就算句芒知道了,也絕對不會怪他!”

流花沏知道這個時候搬出句芒,多半會激怒矣宮,但只要搬出句芒,他就不再是那個對凡人生死看淡,冷酷無情的神明。

毫無疑問,他想念著他。

矣宮神色徹底沈了下來,黑色的雙眸中是濃重的,無法忽視的憤怒與憎恨,“你還敢說出他的名字?!”

但偏偏,他憎恨的東西,都是句芒付出生命也要保護的。

如果句芒在這裏,他會做出什麽樣的選擇?

甚至都不需要思考,矣宮就已經看見了他‘愚蠢’且‘純潔’的好友的反應了。

殺意到底還是散了,可環繞在身邊的【絕望】卻愈發的濃重。

流花沏當然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從沈眠中醒來,沒有肉=體承載,司掌的力量會不受控制的開始彌散。

同化,感染,傳播,怎樣解釋都好,後果卻一定不堪設想。

“我有很多事情想要問你,矣宮,寄宿到我的身體裏來。”流花沏的嘴角還殘留著他‘反抗’時留下的鮮血,但他註視著【神明】的雙眼裏沒有一絲恐懼。

那代表【絕望】的力量像是沒有絲毫影響他的意思。

流花沏就這樣再次發出了自己的命令。

向著一位神明。

矣宮蹙眉,但原因並非因為自己感受到了冒犯。

一開始,他的確將流花沏當做了年輕版本的流花步息,但在此刻,這最初的想法已經被徹底打破。

他不是流花步息,也根本不像。

“你要問什麽。”

年輕人很有勇氣,有勇氣向【神明】發出疑問。

但僅僅只是有勇氣,不足以讓他留下。

矣宮更不願隨隨便便寄宿到別人身體裏,喚醒他的約定之證,更不在流花沏的手中。

“我想要知道句芒的故事,你們的故事。”

矣宮冷笑了一聲,“我們的故事?你真想知道?”

他不在乎流花沏到底是為什麽想要知道句芒的故事,更不在乎流花步息的後代到底想要做什麽。

哪怕他沈睡了不知道多久,但就這短暫的時間,外洩的力量就已經將世界的信息全部收集了回來。

現在的世界不需要他,而無論什麽時代,都不會需要【絕望】。

流花沏堅定的看著矣宮。

“你們的故事不該被忘記,所以我一定要知道。”

矣宮楞了一瞬,隨後聲音也低沈了下來。

“大言不慚的小子!”

沒有絲毫的退讓,即使那磅礴的異能力以一種要將他碾碎的姿態出現。

流花沏已經決定要去做那段史詩的傾聽者,所以他一定不能退縮!

矣宮氣笑了。

“那就試試吧,只要你能活下來,我就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

比煤灰還要暗沈的存在將流花沏的整個世界籠罩,濃重到強酸一般的【絕望】試圖將他腐蝕殆盡。

絕望不是簡單的一個名詞,祂勾起了流花沏所有痛苦的回憶。

同學老師的排擠,深愛的‘父母’的逝去,自我認知和信仰的崩塌,摯友的背叛。

他所做的一切,他想要努力的一切,真的有意義嗎?

就算重來一次,他就能做得更好嗎?

流花沏眼中的光開始消失。

絕望汙染著世界上一切名為希望的存在,他所謂堅定的意志,更像是一個笑話。

青年痛苦的跪下,不由得蜷縮了起來。

一雙帶著異能之光的手,卻突然出現,擁抱住了他。

“醒醒,77。”

這世間一切的幸福,並非都名為死裏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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