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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我不要用這個藥。”一個傷患推開了孟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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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我不要用這個藥。”一個傷患推開了孟之的手。

這次對決是錦國發動的。據說發兵的時間也是找卦師搖的。

孟之心中祈禱這次仗一定要像前兩次那樣順利, 直到居住區沒什麽人了,她才想起來燕澤將在這次被帶上斷頭臺。

她二話不說直奔大部隊, 卻還是差了一點。在她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被綁在宣講臺柱子上的燕澤仰起頭閉上了眼。在眾目睽睽之下,行刑者手起刀落。孟之下意識地閉上了眼。她站在軍隊的最外層,就算拼命喊也趕不上了。接著耳中傳來錦國士兵的雀躍的歡呼聲。如猜測的結果一樣,果然士氣大漲。

接著行軍隊伍就雄赳赳氣昂昂地出發了。屍體被清理過後,還餘下一灘鮮紅的血。

孟之不敢相信,昨日還站在自己面前的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沒了。

察覺到孟之的身體有些發抖,葉衛昌抿著唇抱住了她。

燕澤被當眾砍頭的事情宋荷他們聽佐檸說了, 她雖然吃驚不過也只是一陣惋惜。不過相比之下,那位安平侯的反應倒顯得誇張得多。

譬如他聽到燕澤的死訊後手一抖打翻了一瓶藥膏, 再譬如他纏繃帶時一不註意把傷口露在了外面,傷口被重新擠出了血。

他本來想今天晚上去找時榮泰求求情的,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可能這就是燕澤的命吧。

宋荷知道孟之特別寵燕澤這位姘頭, 忙完手頭的活立馬拉著趙倫準備了篝火,待夜色降臨,幾人圍坐在篝火旁看起了風景。

這次出兵規模不小,傷患營中輕傷患者能上的也都上了。現在這營中空蕩蕩的,特別蕭條。

本來宋荷還打算準備一些牛羊肉什麽的一起烤肉吃, 但是看眾人的興致都不是很高, 營中的食材有限只能作罷。

她掏出自己珍藏的牛肉幹, 給孟之塞了倆, 其他人都塞了一個。

“大家將就著吃吧。”

晚上睡覺, 孟之難得做了個夢。夢中是燕澤被砍頭的場景,與現實不同的是, 孟之當時睜著眼,而且還跟燕澤對視了。

燕澤的目光邪惡、不羈,似乎砍頭對他來說是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之後的夢也確實是這樣。

之後孟之便夢到死後的燕澤變成了一個冤魂,到處索命。所到之處,草枯的枯,人死的死。還沒見著敵人,錦國的兵力在營帳中就折損了一大半。

最後,燕澤踏著層層疊疊的屍骨,來到了孟之的面前。他伸出自己半透明的、慘白的布滿青筋的手,一把掐住了孟之的脖子。

“我才不需要你救,我要把你拉下地域,這才有意思呢。”

接著孟之能聽到自己脊椎在燕澤的手中嘎嘎作響,片刻後便沒了生氣。

掙紮著從夢中驚掙脫,孟之大口喘著氣。

她渾身冒著冷汗,身體下意識地就去尋找溫暖。

營帳不大,放不下兩張床,所以這些日子孟之都與葉衛昌睡在一處。當被孟之抱住的時候,葉衛昌睜開了眼,他看著將頭埋在自己肩窩的孟之,察覺到她在自己懷裏發抖。於是葉衛昌伸出手輕輕拍打孟之的背,哄她睡覺。

“抱歉。”孟之知道自己把葉衛昌吵醒了,正要收回手。

可下一刻,自己的手腕被葉衛昌擒住,被他拉著重新環上了他的腰腹。

“別害怕。”葉衛昌知道孟之在想什麽,猶豫著開口,“其實……”

孟之興致不高,直接打斷了他:“我不怕,睡吧。”

後面幾天,孟之都蔫蔫的,還發了燒。可是孟之還心心念念金瘡藥快用完了,強撐著難受頭暈帶著剩下的人繼續做。

宋荷每天興致高高地去找孟之,卻總是見們孟之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心疼的不行。便勸孟之回去休息,讓佐檸負責做藥的相關事宜。

“衛昌呢?”不知怎麽的,孟之這幾天特別依賴葉衛昌。很多時候她懶得開口,只有葉衛昌能懂她的意思,兩人心照不宣,哪怕只有一個眼神。就連佐檸,有時候也比不上。

這互相熟悉感覺就好像兩個人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了。

“給你熬藥呢。”宋荷給孟之掖了掖被子,然後在床邊坐了下來。

“你家姑爺對你可真不錯。”宋荷笑了幾聲。

“可能是我前世修來的福氣吧。”孟之咧著幹裂慘白的嘴唇,語氣難得溫柔。

“才不是呢,這都是你應得的。這幾日我算是體會到了,累得很,也不知道你是怎麽生著病還堅持幹活的。我聽佐檸姑娘說,當初你跟葉公子兩人徒步走到彩南的,那得需要多大的意志呀,我想都不敢想。”

這一仗打了足足有十日,而且結果還不太好。這一次回來,錦國的將士們都是逃回來的。

孟之能直觀感受到,營中的人一次比一次少——除了傷患營,士氣也一次比一次低。

包括孟之在內的後勤人員各個都忙到起飛,就連夥頭兵也在沒什麽事的時候被分到傷患營幫忙。

“我不要用這個藥。”一個傷患推開了孟之的手。

“為什麽?”孟之看著手指上的藥膏,語氣有些不耐煩。豐國勝了一次,下一仗不知道何時就要打起來了,她可沒功夫與人掰扯。

“耿子跟我說這藥有問題,用了傷口根本好不了,還不如等著傷口自然愈合呢。”

“怎麽可能!”孟之皺了皺眉,聞了聞膏藥的味道,“這藥都是我們親手做的,怎麽可能有問題,耿子人呢?”

“死了。”另一個傷患接過話頭揚聲說,還用手指了指額頭,“他用了你們的藥手上沒力氣,被人拿刀直接劈在了腦袋上,就在這個位置,腦漿都噴出來了。”

軍中人都是些粗人、莽夫,說起話來直白且不加掩飾。孟之都能想象到耿子死的時候的畫面。

他們說自己做的藥有問題。

“沒有別的藥了嗎?”孟之身前的傷患見孟之失神,開口問。

起初因為這金瘡藥很管用,所以上面特許把現有的藥材都用於做這金瘡藥。這幾日他們又連夜趕制金瘡藥,止血消炎的藥材便所剩無幾。

孟之向對方解釋了一番,保證說自己的藥不可能有問題。兩人的聲音不小,惹得周圍許多傷患側目,並且都漸漸意識到什麽紛紛開始拒絕用藥。

正當孟之為難之際,葉衛昌過來了,接過孟之手中的金瘡藥仔細端詳了片刻。

“有什麽問題嗎?”孟之把葉衛昌拉到一旁,小聲問。

見葉衛昌耳朵動了一下,接著他神色嚴肅,眉頭越發皺了,孟之有些打鼓,在心底反覆回憶每一個做藥的步驟,每一步都是按部就班的,並無出現差錯。

“這藥暫時先別用了。”葉衛昌提出建議。醫師得到指示去營帳中翻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一些散裝的止血藥粉,拿出來頂著。

要不是負責的孟之是時榮泰的親閨女,她說不好就已經被當成豐國的間諜給抓起來了。

“衛昌,你能看出什麽嗎?”孟之從沒聽說過葉衛昌還會醫術,又請來孫昭檢查。

“啊啊啊……”不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叫喊聲,孟之趕過去看,醫師們手中的藥粉都灑了一地。

而傷患撒了藥的傷口處血流的更多了。

見了孟之,傷患們也不在乎什麽小姐貴人身份了,傷口處劇烈的疼痛連帶著打敗仗的憋屈通通一起發作了起來,指著孟之的鼻子就是破口大罵。

說孟之是故意害他們的,吵著要向孟之討公道。

孟之沒想到事情竟然漸漸變得不可控了起來,眼看著有人已經沖了過來馬上要扯到自己的手了,葉衛昌及時上前摟著孟之出去了。

孫昭檢查過後跟了上來,對孟之說:“我記得藥方中並沒有辣椒粉,為何我聞著這藥中有辛辣刺鼻的味道呢?還有那些藥粉,裏面都摻著辣椒粉。”

“辣椒粉?”

孟之聞了聞藥膏,沒太聞出來。她扭頭看了看葉衛昌,見葉衛昌對自己點了點頭。

“是的,辣椒辛辣刺激,一般不用於開放性的傷口,否則容易刺激傷口引起發炎,影響傷口的愈合不說,還能夠……導致血流不止。”

“究竟是誰幹的!”

前後參與制藥的人不算少,篩選起來難度不小,而且容易打草驚蛇。

正當孟之頭大之際,時榮泰叫人帶她過去一趟。

她這些日子忙得還沒顧上去看時榮泰,路上副官跟她說時榮泰受傷了。

孟之心中焦急非常,小跑著去時榮泰的帥帳。

時榮泰的肩膀、腹部和手掌上都有著猙獰不淺的刀傷。孟之見他身邊的醫師正拿著金瘡藥要給他用,便開口阻止。

“這藥有問題。”

可是時榮泰給醫師對了個眼神過後,醫師繼續塗藥。

“念兒,方才的事情爹都聽說了。”時榮泰嘴唇發白,每說三四個字都要停頓休息一下,“這藥我之前就用了,很有效果,沒事的。外面那些起哄鬧事的我等會兒就叫人去收拾他們。”

孟之沒想到時榮泰要為自己出頭,連忙搖了搖頭:“不用。”

她接過醫師手中的金瘡藥讓葉衛昌檢查,好在這瓶藥中沒有加入刺激傷口的辣椒粉。

也就是說,傷患營中的那些藥不全有問題。

孟之問了一下醫師,得知給時榮泰用的藥是在第一次交鋒後拿來用的,而第一批藥是孟之和葉衛昌在城中府邸跟下人們一起做的,規模不大,每一步孟之都有參與。

所以第一批藥應當是沒問題的。早在做第一盒的時候,孟之就拿筆在盒子上寫了編號,之後每做一批都會在最後進行統一編號,以便於計數。

沒想到歪打正著,還真派上了用場。

孟之叫人去把盒身編號在五百三十七之前的金瘡藥都挑了出來繼續用,至於其他的,暫且統一存放在一處。

接下來就是要揪出給藥做手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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