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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鉆心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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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鉆心的疼。

不知怎麽了, 燕澤突然覺得碗裏的面條索然無味起來。他沒了心思,放下碗筷站起身問方才說話的幾個男人。

“在何處?”

幾人不太理解燕澤的意思, 只是仰著頭看著這個莫名其妙的男人。

燕澤不耐煩起來,隨手提起離自己最近的人的衣領,勒得他差點喘不過氣來。

“你幹什麽啊!給小爺我松手!”男人的幾個夥計一拍桌子站來起來,指著燕澤的鼻子,戰鬥基因開始蠢蠢欲動。

“我問你們,你們剛才說的匪徒在哪裏?”

燕澤的話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語速很慢,威懾力很強。眾人看著他小臂上的青筋, 接連咽起了唾沫,氣勢上一下子就弱了一大截。

知道燕澤估計就這臭脾氣, 幾人老老實實地說了一個地址。燕澤松開手拿著自己的東西就出門。

在之前那個客棧出事的時候,他就聽到老板報出了一個匪窩地址,跟今日他聽到的是同一個地方。

那幾個男人本不想惹事,可是燕澤實在太沒禮貌了, 問到地址後連一句感謝都不說,他們心中忿忿不平,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心領神會地跟著燕澤出去了。

他們要讓燕澤好好長長記性。

燕澤知道幾人跟出來了,故意將他們引到一個死胡同裏。幾人心中得意,以為燕澤這次死路一條了就舉起路邊撿的木棍朝燕澤腦袋上砸去。

可誰知燕澤突然騰空一躍, 踩在胡同裏的推車木箱上借了一些力, 在空中翻了一個身,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照順便踢了一下幾人的肩膀, 幾人毫無防備, 直接來了個平板摔,片刻後哀嚎不斷。

燕澤平穩地落在了胡同口, 背著光。

幾人相互攙扶著從地上爬起,指著燕澤還沒開口便被燕澤搶先了去。

“我本與你們無冤無仇,今日我還有事,就先饒你們一把。”

四個男人各個面如屎色,為首的一個人指著燕澤的鼻子破口大罵:“呸!我們才與你無冤無仇,我們還沒見過像你這般無賴的人。”

燕澤臉上的笑意收起,掀起眼皮註視著說話人的眼睛,只是一個剎那,燕澤便閃到幾人身前一步之遙處,伸出手掐住了為首之人的脖子。

“我說了,我今日很忙。”燕澤手上力道加大,掐著對方的脖子轉動了一下,只聽“嘎嘣”一聲,男人脖子脫臼了。

“沒空收拾你們。”

見眾人嚇得渾身抖如篩糠,燕澤松開了手,並且嫌棄地拍了拍手,轉身朝匪徒所在的螟蛉山走去。

螟蛉山不高,山頂平坦之處有一個寨子,寨門左右兩邊各站著兩個 赤膊壯漢,一身腱子肉,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衣服撐爆了似的。

籬笆裏面是幾棟屋子,屋子前面的院中還有幾個人排成一隊到處巡邏,這些人各個手中握刀,臉上刀疤看著沒一個好惹的。

燕澤躲在了一棵樹後面,看著土匪寨子的情況。

寨子最西邊有一個獨棟小屋,房門緊鎖,外面還守了兩個人。

不多時從主屋出來幾個人,為首的人是個又瘦又矮的中年男人,頭發白了一半,穿著一身長衫。他佝僂著腰,擡起一只顫顫巍巍的皺巴巴的枯手反覆地捋自己本就沒有幾根的胡子。

他身後還跟了兩個壯漢,看起來這人在這寨子裏是長老一般的存在。

他們走到西邊小屋門口停下。看門人拿出鑰匙開了門,沒過多久便見中年男人身後的兩個壯漢各抓著一個衣衫不整蓬頭垢面的女人的頭發,絲毫不憐香惜玉地把她們往門外拉。

兩個女人雙手雙腳都被繩子捆著,腿根本站不直,衣服下擺在地上不停地摩擦。

女人絕望地叫喊著,換來的卻是男人的踢打和辱罵,兩三次過後,她們便不再敢哭出聲。

寨門前駛來一輛馬車,男人把女人往馬車上拖。

燕澤知道這些女子應該是被人買了的,並且用不了多久就會在不知姓名的山村裏洗衣做飯、生娃養娃了。

他等馬車駛出一段距離後跟過去,然後隨手摘掉一片樹葉,將其甩出,哼著小曲的車夫毫無防備,瞬間便沒了命。

他上了馬車給兩個眼淚汪汪的女人松綁,讓她們順著他指的這條路逃跑。而他要重新過去救孟之了。

兩個女人被嚇壞了,連感謝都沒說,相互攙扶著往山下跑。

重新回到寨子,燕澤憑借馬廄裏停的馬估算了一下這個寨子應當只有十五六人。

他是在戰場上長大的,十幾個人的草臺班子對他來說只是動動手指頭的事情,更別說他還是萬冥之主了。於是他便伺機前進,以葉為刃,輕而易舉地把幾個看門的嘍啰給殺死了。

可是沒想到,看門的一個嘍啰在失去意識前將刀扔出,刀柄砸在了不遠處的鼙鼓上。鼓聲響起,寨眾人都拿起刀沖出了門。

而此時的燕澤也已經踏入了匪寨中,與寨中眾人打了個照面。

匪頭子見燕澤一個人前來,負手而立高傲得很,手上連把像樣的武器都沒有就輕易地殺死了自己四個弟兄——其實是五個,一聲怒吼,讓其他小弟一起上,勢必要給燕澤一點顏色瞧瞧。

這十多個人根本就不是燕澤的對手,燕澤游刃有餘地應對著朝自己襲來的每一個招式。不出半刻,已經倒下了一半人了。

如果不是害怕太過無聊,這點功夫燕澤早就把這個匪寨給端了。地上散落著幾把刀,燕澤卻沒有選擇撿起為自己所用,依然采用近身肉搏之術應對著。

剩下的會武功的壯漢見狀都拼了命地揮刀,就連剛才那個中年男人也從屋裏拿出一把弓弩,瞄準燕澤,等待刺殺的時機。

弩箭射出的瞬間,燕澤本能躲開,可是他的心臟內部突然刺痛,他渾身汗毛乍起、滲出冷汗。燕澤身形一抖,一個踉蹌過後險些摔倒。

而敵人不會給他喘息的機會,齊齊掄著大刀往燕澤的身上劈去。

燕澤躲閃不及,肩膀處竟直直被弩箭給刺了進去。

鉆心的疼。

方才心臟刺痛過後,燕澤就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狀況不太妙了。他看準地上的石子,伸出腳用力一踢,理想中飛石割喉的畫面並沒有發生,石子只是打在了一個人的腿上然後被彈開,像撓癢癢一樣,僅此而已。

“怎麽可能。”燕澤心道不好,有些後悔自己方才沒有速戰速決的自負行為。

他聚起精神,用力掰斷肩膀上的弩箭箭尾。

他要認真起來了。

……

半夢半醒間,孟之覺得有些冷,她翻了個身。

隱隱月光下,她看到葉衛昌直直地坐在蒲團上,雖然閉著眼睛,但孟之覺得他並沒有睡著。

要是睡著了早就栽跟頭了。

葉衛昌面色平靜,皮膚也很白。從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剛好灑在他所在的位置。顯得葉衛昌高潔、神聖又不可親近。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孟之覺得此次重逢,葉衛昌通身的氣質和氣場都像變了一個人。

“這些日子你究竟經歷了什麽?”孟之小聲嘟囔。

月色朦朧,孟之蜷縮了一下身子後重新閉上了眼睛。在她閉眼之後,葉衛昌也睜開了眼睛,清亮而又深沈。

第二日一大早,孟之便被凍醒了,葉衛昌已經不在冥神廟裏了。孟之簡單地整理了一番衣裝,又一頭紮進了廟中東北角的雜物堆裏。

好在她運氣不錯,如願翻出了幾張符紙。她從昨晚的燒火堆裏挑出一根燒成了木炭的細枝,趴在供桌上將就著寫了起來。

葉衛昌姑母姑父年紀不小了,要是因為葉衛昌的失蹤出什麽事情那可就糟糕了。於是她給將軍府寫了一封信,順帶報個平安,不讓柳氏擔心。

快寫完的時候葉衛昌就回來了,不知從哪裏搞來了兩個饅頭,分給了孟之一個。

“這附近有人家?”孟之往門外看了看,都是土道和未開發的荒地。

“嗯。”葉衛昌在蒲團上坐下。孟之跟著他一起,坐下整理衣服時碰到了他的衣角,又濕又涼。

葉衛昌穿的雖然是黑衣,但是孟之感覺他全身上下的顏色更重了——全身都被打濕了。

如果不是被人欺負,那就是葉衛昌很早就起來頂著清晨的霧氣走了很久才弄到吃的。

孟之撿起昨晚身上蓋著的薄披風,披在了葉衛昌的身上。

葉衛昌吃饅頭的動作一頓,擡眼看著孟之。

孟之拍了拍葉衛昌的肩膀說:“當心……凍著了。”

吃完饅頭之後,孟之說要寄信,葉衛昌便帶著孟之繼續行路。

一夜沒睡,葉衛昌的精神卻不見任何疲態。並且還趁這早上去找吃食的功夫順帶摸清了附近的地形地貌和去彩南的路線。

他把孟之帶到了自己買饅頭的小村莊,一番打聽之後終於找到了一個信差。信差姓張,是個年過半百的中年男人,家中有一匹老馬,沒事了就接點送信的差事。

孟之看到這人的模樣有些猶豫,可是附近再沒有旁的人能送信了。

“姑娘放心,我年輕時可是騎馬游遍整個錦國的江湖人。別看我現在年紀大了,可是身子骨還硬朗著呢,昨個兒我還徒步跑了十公裏呢。”張信差說話有些口音,孟之聽的有些吃力。

“張叔,我想送信去京城,實在是有些遠,您家中還有別的人能幫忙送信嗎?錢的話好說。”

“沒有了,我無妻無兒,獨身一人。”張信差揮了揮袖子。

孟之看他住的小屋很狹窄擁擠,屋內光線昏暗,整個房間還彌漫著一股濃郁的黴味。

孟之只好將幾張寫了字的符紙交給張信差。張信差接過信,從屋裏好一番翻找找到了一個嶄新的信封,將孟之的符紙裝了進去。

“嘿嘿,前些年攢的,終於派上用場了。”張信差笑起來很和藹,“這寄信就要有寄信的樣子,姑娘放心,我一定盡快把信順利地送到目的地。”

張信差將信封好,讓孟之寫了個地址,然後就起身收拾行裝了。

孟之看著他的背影在他屋中的桌案上放下了一錠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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