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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燕澤此刻恨不得先將孟之大卸八塊,然後再將自己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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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燕澤此刻恨不得先將孟之大卸八塊,然後再將自己千刀萬剮。

張信差走南闖北多年, 孟之便問了他去彩南的最近的路線。張信差為人熱情,仔仔細細地給孟之的輿圖上做了標記, 什麽時候走官道安全,什麽時候走小路便捷,以及什麽時候走水路等都告訴了孟之,孟之如獲至寶,再三感謝才離開。

拜別了張信差,孟之跟葉衛昌又在村裏的小攤上買了一些燒餅然後重新上了路。

晉川離彩南本就不遠,又在路上奔波了半個月左右兩人就到了彩南城外。

彩南多山,這幾日馬不停蹄地趕路確實累的夠嗆, 孟之感覺自己都要瘦得皮包骨頭了,急需營養大補一下。

城外有重兵把守, 而時榮泰的軍隊早在十幾日前就已經到了。孟之拿出“時”家符牌亮出身份,守門的人自是不敢懈怠,招待孟之大吃一頓之後將她和葉衛昌送到了時榮泰暫住的地方。

錦、豐雙方目前還在僵持階段,都憋著一股勁兒, 等待時機,誰也不敢松懈。朝廷本來給時榮泰分了一個臨時居住的府邸,可是時榮泰還是選擇住在營中,與將士們同吃同住。

時榮泰知道自己女兒帶著“死而覆生”的女婿獨自跑到這裏來,一改往日慈父的形象, 指著孟之就是一頓臭罵。

罵也罵完了, 打……又是不舍得打的。於是他讓孟之帶著葉衛昌先在城中的府邸住下, 過幾日便讓人將他們送回京城。

孟之撇著嘴抱著時榮泰的胳膊來了一記肉麻的撒嬌, 並且擺事實講道理, 並且揚言說爹爹守好前線,她護好後方。在她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外加涕泗縱橫的勸說下, 葉衛昌紅著臉移開了目光,時榮泰眉毛一抽拒絕的話便不再能說出口,便答應了讓他們留下來。

“計謀得逞”的孟之便喜滋滋地拉著葉衛昌的袖子將茶壺塞到葉衛昌手中,自己拿著茶杯,一個倒茶一個餵茶兩人一起給時榮泰敬了一杯茶。

時榮泰的部下們都知道時家千金從京城跟到彩南來了,本以為她是來這裏游玩添亂的,都不是很歡迎。可是時榮泰卻感動地說他的寶貝女兒太懂事了,知道為自己分憂了。

其他人不理解,只是一味地無奈附和。

他們不知一路上兩個人是怎麽吃著苦過來的,只知道一個細皮嫩肉的千金小姐和一個弱不禁風的入贅姑爺,要是關鍵時候真能派上用場那真是見了鬼了。

……

老馬越跑越慢,最後連走都變得異常困難。

張信差心疼地撫摸著愛馬的鬃毛,牽著它去找最後的歸宿。

此時的他饑腸轆轆,方圓三裏都不見一棟房屋,而帶的口糧已經吃完了。前些日子他剛出發沒幾天,便見到一個滿臉血跡滿身傷痕的少年,倒在路邊奄奄一息,手中還握著一根底部磨開了花的木棍。

張信差給少年餵了水,待他醒來後又把自己一半的幹糧留給了少年。少年面容英氣,眼神狠厲,張信差按下心頭的懼怕照顧他直至恢覆了力氣,他這才放下心來重新上路。

自從上次突然心悸過後,燕澤就發現自己的冥主法力弱了許多,這幾日更是幾近沒有了。他感覺自己的力量在被什麽東西壓制著。就連身體也比往常要更加沈重。

幾日前在螟蛉山上,他拼盡全力才把匪窩給端了,自己身上也多了好幾處大大小小的刀傷。

在此之前,他自認自己從來都沒有像這般狼狽過。

殺了匪徒,順手救了被困的女子們,燕澤站在門邊看著各色各樣的女人對自己感恩戴德然後看著滿地的屍體倉皇逃竄,唯獨不見他心中想的那個人。

他攔下一個被嚇得渾身發抖的女子,問他最近來的那個女子的下落,女子思索半天才說新來的那個女子因著容貌姣好,早就被賣到深山裏了。

燕澤聽到自己白忙活一場耽誤了時間不說還搞得自己一身傷,他僵在原地,一時之間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找孟之。

被關的女子都跑的差不多了,燕澤去匪窩裏翻找出了一些藥膏和紗布,給自己的刀傷進行了一個簡單的清理。至於肩膀上的那個弩箭,燕澤強忍疼痛將其拔了出來,帶出很多血,濺了他滿身滿臉。

他擡頭看著窗外的陰雲,心情不佳,他的瞳孔被滾燙的鮮血染的通紅,他心中發癢,又想殺人了。

屋子一角突然傳來一個聲響,燕澤站起身,拿起地上的大刀直接扔了過去。

唯一的“漏網之魚”是那個用弓弩的長袍長老。方才他本想瞄準燕澤的心臟再給他射上一箭,可是他的神經太過緊張,雙手不受控地發起抖來,他竭力控制卻還是搞出了聲響。

燕澤一手奪走長老手上的弓弩,誰知長老在最後一刻按動了扳機,利箭擦著燕澤的手臂飛出,在他的手上又留下一道猙獰的血痕。

舊傷未凝,再添新傷。

燕澤提著長老的衣領將他拖出來,舉起拳頭向長老的腦袋砸去。

“少俠饒命!”長老不會功夫,看到燕澤赤手空拳殺了自己的所有弟兄,他沒了骨氣。

燕澤本不想理會,他現在只想殺人。

“少俠可是在找人?我、我這裏有被抓來的所有女子的名錄,上面記載了每個女子的最終去處,你放了我,我就把這名錄給你。”

燕澤不耐煩地將手上的血擦在長老淺色的長衫上,凝視著他的眼睛,嘴角勾著一道似有若無的弧度。

長老見燕澤猶豫了,繼續說:“這東西只有我知道在哪裏,你快放了我。”

“你有什麽資格同我談判?”

接著燕澤動動手腕,輕易地將長老的脖子給卸了下來。

長老死後,燕澤在他衣襟裏找到了一把鑰匙,然後直奔暗格,順利開了鎖,取出了名擼。

長老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自以為是談條件時的眼神早就出賣了自己。

一番折騰,名錄上哪有孟之的任何信息?

燕澤將名錄扔在地上,又氣急地捅了長老好幾刀,直至血肉模糊。

他身上的傷不輕,傷口又發起了炎,身上起了高熱。強撐著下了螟蛉山燕澤便沒了力氣,倒在了路邊。被張信差救醒之後,他吃了些東西身體狀況才稍微好一些。

燕澤此刻恨不得先將孟之大卸八塊,然後再將自己千刀萬剮。

都是因為孟之,他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他可是冥主,竟然端了賊窩,還救了人?

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話。

冥者,為恨意和世間所有的自私卑劣而生,為此,幾乎每一位成為冥執的靈魄都為了自己而雙手占滿鮮血。

現今,他是殺了人不假,可是救的人更多。最重要的是,他是憑借一個沒有根據的猜想,為了救出可恨的孟之而殺的人,自己還沒有落得半分好處。

他這個冥主當的可真是太不稱職。

既然在螟蛉山上找不到孟之的蹤跡,那麽他就去彩南,找到她,然後親手殺了她。

孟之和葉衛昌到彩南已有五日了,這五日他們兩個暫時住在城中府邸,養精蓄銳。

時榮泰的幾個年輕一點的部下等了幾天就開始說風涼話了,什麽替父分憂、懂事知理……孟之這個年紀的嬌小姐除了吃喝玩樂還會幹什麽,凈來給他們添亂來了——雖然說要是孟之真來添亂也輪不到他們來處理和保護。

時榮泰無意間聽到軍士在下面議論孟之,有的人還汙言穢語想入非非。軍營中的這些人都是些八字不識一個的兵痞子、小混混。先前時榮泰忽略了這一點,如今知道軍中將士們都是怎麽看待這位天降小姐後,時榮泰有些後悔了,打算晚上下值回到城中府邸開始勸孟之帶著她那位姑爺早點回去。

目前形式一日比一日嚴峻,他不能拿自己女兒的性命開玩笑。

回到住處,時榮泰看到門前停著好幾車的貨物,他上前詢問才知道這些都是孟之自掏腰包買的各種藥材。

他進屋換下甲胄,到後院去找孟之了。

孟之正在張羅著力夫卸貨,每一種藥材都成堆成包分類放好。

見了時榮泰,孟之前去行禮。

“念兒,你買這些東西做什麽?”

孟之淡笑一下說:“前些日子跟著孫先生學了不少膏藥的配方,其中有他獨家調配的軍用金瘡藥的方子,我便想著照著方子做些膏藥,以備不時之需。”

看時榮泰神色有些怔楞,孟之繼續說。

“雖然我這次準備的藥材可能不太夠,但是聊勝於無,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不過好在這些藥材都是我在來彩南的路上從藥材的產地訂的貨,價格要比別的地方都便宜許多,這幾車還是能做出來不少膏藥的,我還訂了一些用來煮的各種常用藥材,過幾天就能送到了。”

“念兒,你哪裏來的錢?”時榮泰拉著孟之的手,一下又一下輕拍孟之的手背。

“平時攢的零花錢。”

“胡說,爹可知道這幾車藥材值多少錢,你還想騙你爹?”

“那好吧……就是當了一些首飾而已。”

時榮泰印象中的時念聽,是個特別喜歡買各種漂亮衣服和漂亮首飾的可愛千金,對於錢財寶物她總是只嫌少不嫌多,小小年紀就是個小守財奴,哪裏見過她現在這副模樣?衣服經過多次洗滌都皺皺巴巴的,頭上耳上半點首飾都不見。

“爹沒記錯的話,你已經很久都沒有買過新衣服了吧?”時榮泰十分欣慰,欣慰過後又十分心疼。

“沒有,這不是為了行路方便嘛。”孟之嘿嘿笑了幾聲,“爹,您是不知道,從京城到彩南這一路上的藥田還真不少,價格也都是一個比一個便宜,沒有中間人賺差價,真的省下好多呢。”

說到彩南刷聲望和信譽,孟之一點都不含糊,還沒出發便規劃好了。經過這裏買車藥材,走到那裏再買些藥材,然後趁戰前這段時間做些藥膏藥丸什麽的,遲早能用的上。

見孟之什麽都已經規劃好了,心情也比以往開朗了許多,時榮泰暫時壓下了要送孟之回京城的心思,等真的打起來了再送她回去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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