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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別緊張,這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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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別緊張,這就來了。”

最近幾日孟之一直在練習針灸。了解了幾個常用穴位後她便一直在練習持針和進針。她先是自己縫了一個布袋子, 然後在裏面塞了些棉花練習,後來比較熟練後她又找來了一張皮革料子裝了棉花練習。

孫興賢讓孟之每天練個幾百次, 孟之都快要練麻木了,每天做完功課後她就在不停地紮紮紮。

今日孟之給孫興賢看了一下自己的持針手勢以及進針之後,孫興賢便讓她在自己身上紮紮試試。雖然害怕,但是她不是一個矯情的人,而且還是當著老師的面,她硬著頭皮將針紮入自己手上的合谷穴處。針口四周有些發紅,還有一股酸脹感。

孫興賢滿意地點了點頭,誇她天賦異稟、悟性極高, 還誇孟之是他孫興賢教過的最聰明的學生。先前還覺得自己沒有天賦的孟之頓時自信心暴漲。她整個人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感覺自己都可以收拾收拾出去坐診了。

孫興賢走後孟之又練了一會兒紮皮袋子, 有些沒意思,她便叫了燕澤過來。

燕澤一進門便看到孟之正拿著銀針殷切地盯著自己。

“……”燕澤回頭一看,發現桂香已經把門給關上了,他心感不妙。

孟之沖他勾了勾手:“你快過來坐!”

“小姐您這是要做什麽?”

孟之上前幾步就要過來拉他:“我讓你過來就過來, 哪兒有那麽多問題。”

燕澤將手背在身後識相地在孟之面前的凳子上坐下。

“把左手伸出來。”孟之看著燕澤藏起的雙手,輕輕拍了一下燕澤的左臂。

燕澤不情不願地伸出左手。

孟之將手上的針直接刺進皮袋子上,然後雙手一起拉著燕澤的左手。燕澤想將手收回可孟之早有準備,直接將他的左手往回拽。

“小姐,你這樣的行為恐怕不妥吧。”燕澤有些嫌惡地看著自己此時正任孟之擺布的左手。

“管他妥不妥呢, 只是摸個手就這麽大反應, 而且我什麽沒見過?這次又不扒你衣服, 你就放心吧。”孟之不想聽燕澤繼續婆婆媽媽的, 輕輕拍了一下燕澤有些僵硬不自然的手, “放松,只是紮個針而已。”

燕澤不覺得讓孟之給自己紮個針是個多麽簡單和安全的事情。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跋扈小姐, 學醫是一時興起,紮針更是蓄意報覆……等等,燕澤突然想到自己忽略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還請小姐慎言。”

孟之看著燕澤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淺笑了一聲:“你乖乖聽話我就不說了。”

“慎言。”

孟之左手拉著燕澤的手,右手伸出大拇指,將拇指上的橫紋貼著燕澤的虎口,接著拇指彎曲,指尖用力按揉。

“怎麽樣?有沒有酸麻刺痛的感覺?”孟之觀察著燕澤的反應。

“嗯。”孟之手上的力道不小,痛感還挺明顯的,燕澤看了一眼孟之點了點頭。

接著孟之將針從皮袋子裏拔出,在火上過了一下,然後作勢要紮進去。

隨著孟之的動作,細長銀針的針尖在不停地抖動,雖然孟之確實會找穴位,可燕澤不認為孟之能把針給紮進去。

孟之此時也並不輕松,她第一次給別人紮針,針尖的走向和入針的程度都把握不好。

她將手往下移,捏住銀針中間的位置然後根據孫興賢傳授的方法將針從已經被自己掐紅的地方紮了進去。

“嘶。”

“很疼嗎?”孟之被燕澤的反應擾了思緒,手猛地一抖,針尖便走偏了。

借著銀針的傳導,孟之能感受到針紮在了骨頭上。她將針抽出後針眼處開始冒出殷紅的血珠。

果真紮偏了。

“……”

孟之心裏有些過意不去,還沒等她開口向燕澤道歉便聽他嘲諷地開口。

“原來這就是針灸?小姐怕不是拜了一位庸師?”

明明在自己手上紮著還行,偏到燕澤手上就出問題,孟之本就心裏不爽,聽出燕澤的嘲諷後,直接懟了回去。

“我這是錯誤示範練習,只有知道了紮錯針是什麽感覺下次才能知道自己紮對沒有。你不懂就別說話,省得叫人覺得你頭發長見識短。”

燕澤正要伸出手將血給擦掉,便看到孟之先他一步拿起一小團棉花將血給擦掉了。孟之的指尖輕蹭著燕澤手背的皮膚,一種酥癢感沿著神經傳遍燕澤全身,他這才註意到孟之的皮膚比自己的要白且細膩許多。燕澤不禁蹙眉。

“看著啊,這次給你來個正確的示範。”孟之換了一根針從剛剛出血的地方附近重新入針。

穴位不是只有一個點,而是有一個範圍,只要得氣就說明紮對了地方。

“有酸脹的感覺嗎?”孟之看向燕澤。

燕澤點了點頭。

“看吧,這不就對了。”孟之暗松一口氣,然後為了促進補洩開始提-插。

片刻後燕澤手上針口附近開始微微發紅。

“嗯……那就再來一個吧。”孟之翻看自己記的筆記,又找到一個可以練習的穴位,躍躍欲試。

她將方才那根針取出,又過了一遍火。她將燕澤的手翻了一下,將他的袖子擼起,給讓他握拳曲腕,找到神門穴曲指按壓。

手臂上一涼,燕澤有些不自在,他默默地將袖子往下放了一些。

“這個有感覺嗎?”

“有。”

孟之拿起針作勢要刺。為了防止再次紮錯,在下針之前她又去看了幾眼筆記。

“方才是直刺,這次要不試試斜刺?”孟之小聲嘟囔著。

燕澤盯著將下未下的針尖,心口一緊才發覺自己已經憋了很久氣了。他調整好呼吸後看向別處。手上的觸感越發清晰和敏感,孟之的手暖暖的,燕澤能感覺到從手腕處傳來持續而長久的溫熱。

“別緊張,這就來了。”孟之終於下針,這個穴位不太好紮,孟之下針後又輕輕撚轉了幾下松開手才固定住。

“這是什麽穴?能治療什麽?”

難得見燕澤主動問起,孟之笑了:“這個呀是神門穴,是治療……腎虛之證的。怎麽樣?是不是感覺很強烈?”

神門穴是心經的原穴,按壓或者針灸可以補益心氣,安定心神,並不是孟之對燕澤說的用來治療腎虛之證的。都是孟之有意隨口說的玩笑話。

燕澤若無其事地移開了目光:“沒有感覺。”

“哈哈哈哈。”孟之第一次見燕澤這樣的神情,當真稀奇得很。

燕澤被孟之嘲笑,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孟之後直接將針給取出,起身出去,走出兩步還不忘回來將針給狠狠紮在皮袋子上,只露出一點針柄。

終於露出原本的面貌了,看來燕澤先前的溫順確實都是裝的。

孟之看著燕澤急促的腳步越發想笑,見他走到門前停下。

“怎麽了,是想讓我給你再紮幾針還是給你開副方子啊?”

“……”

葉衛昌從孟之門前經過,看青天白日的房門還緊閉,他擡腳就要敲門看看孟之在做什麽。

“姑爺。”桂香攔在葉衛昌面前,神色有些慌張。

葉衛昌問:“念兒可在裏面?”

“在的,小姐在練習孫先生留下來的課業。”桂香說,“最近小姐在練習針灸,現在正在裏面練習紮針呢。”

“紮針?自己紮自己嗎?”葉衛昌有些意外,時念聽一個富家小姐,一點苦都吃不得。她打發時間學醫術能堅持這麽些天已經是奇跡了,現在竟然還要學習紮針!

“學醫用得著這樣吃苦嗎?”

桂香見葉衛昌反應有些大,連忙安撫:“姑爺放心,小姐在給燕公子紮。”

“燕澤?”葉衛昌更不樂意了,擡腳就要進去,“讓我進去給她紮。”

“不行的姑爺,小姐她……她說您辦事她最是放心,所以叫您帶人去采購施粥用的食材。”桂香從袖子裏掏出一張食材單子遞給葉衛昌。

“可是……”葉衛昌心有不甘。

桂香連忙說:“眼看現下天色不早了,還請姑爺快去快回。”

葉衛昌很想直接推門而進把燕澤給趕出來,可是他不能。他不敢去想屋裏是何情景,走的時候整個人都耷拉著。

打發走葉衛昌之後,桂香松了口氣,還沒等靠在門邊喘口氣便聽見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燕澤只是瞥了一眼桂香就走開了。

桂香進屋照看孟之:“小姐不練習了嗎?”

“人被我氣跑了還怎麽練。”孟之把用過的針都消毒收好,臉上並沒有不悅的神色。

總是燕澤一不開心她心情就不錯,至於練不練的倒也無所謂了。

她下凡歷劫時間也不算短了,前世的事情也已經都看開了。如今錦國的皇帝是當年的太子晏融,算算年紀應當跟時榮泰差不多年歲了——當初的同輩如今與自己爹爹同輩,這種感覺有些奇妙。思及此孟之又突然想到了崔子陽,不知道他現在過得怎麽樣了,還在不在京城。至於當初的賢王晏簫,沒人提起過他是如何死的,孟之也不想去回憶。

總之現在的燕澤跟當初的晏簫很不一樣就是了。雖然脾氣還是一樣的臭,但孟之已經不再像當初那樣怕他了,有時候孟之還偏要去惹他生氣,反正他又奈何不了孟之。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孟之自知不是什麽心胸寬廣之人,晏簫上輩子欠孟之的總得叫他這輩子全都還回來才行,上輩子他傷了孟之幾分,這輩子孟之全都得向他給討回來。

孟之有心在施粥時順帶擺個攤子給流民們看病。可是她自知自己水平不夠,第二日便親自去孫興賢的醫館請了幾名醫師學徒,商量好時間談好價格之後只待一起出發去城關救災施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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