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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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少女
林夏手腕上的紅繩再次灼燙，賀凡真戴著的老式潛水手表指針瘋狂旋轉。腥濕的霧氣因為什麽東西的靠近而湧動，中間的深灰裏帶著人影的深濃。
“誰在那裏……”林夏鎮定心神，聲音還是掩不住的發飄。
沒有回覆。
“門打不開。”賀凡真道，“往樓上走。”
周幼儀看見他試著開門還滿懷希望，這會圓臉絕望到底。
三人上樓，林夏正想說別去二室，結果就被周幼儀拽進了房內。
“李昊，你幹嗎堵在門口？”擱平時周幼儀絕對不敢這麽跟李昊說話，但是現在生死關頭，她軟綿的性子也開始不耐煩起來。
“我、我、我腿軟。”李昊五大三粗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吱呀。”房門從四人身後關閉。
陰冷的濃霧慢慢散去，林夏祈禱著不要出現昨天日食時的恐怖景象。
老天果然不讓她如願。
“啊啊啊啊！”周幼儀再次用她的衣擺蒙住了頭，而李昊則在想跳到賀凡真身上時被他錯步躲開。
墻角的石膏像哢嚓嚓扭著頭，畫架木腿變成了粉色的觸手，伸手扯下了蒙在上面的白布，畫板上穿旗袍的女人沒有五官的臉飛速旋轉成星空圖，顏料未幹的漩渦中章魚腕足般的觸手如蛇飛舞。
墻上貼著的畫中，人像眼珠子突然瞪出了眼眶，飛在空中時眼珠子長出高低不一的雙腳，歪歪扭扭地滿地亂蹦。
而一旁長著黴菌的墻上熒光大盛，一根繩索的影子顯露在上，掛在繩圈上的人影影影綽綽地晃蕩，但是墻壁卻砰砰砰直響，似乎那吊死的影子正在撞墻。
比昨天還要嚇人。
林夏太陽穴突突直跳，戴著黑色眼罩的左眼白翳的瞳孔刺痛。
“臥槽！這一定是那個吊死的鬼的房間！”李昊慘叫，”爺爺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啊！”
林夏與看著還算鎮定的賀凡真對視一眼，在滿屋子蹦跶的眼珠子瞪過來的瞬間，齊齊伸手拽門。
門，竟然開了。
四人飛奔而，走廊濃霧彌漫，四人推開了隔壁的三室房門。
滿屋的眼珠子興奮地彈跳過來。
“什麽個鬼！”李昊嚎啕大哭。
然後推開了四室的門。
沒有五官的旗袍女人桀桀怪笑，聲音沈悶得像是蒙在鼓裏，墻角的石膏像張開了大嘴飛奔過來。
林夏趕緊關上門。
四人打開了五室的房門、六室的房門、七室的房門、八室的房門，每一個都是二室一樣的場景，而且每次那些怪物在開門的瞬間都會離四人更近。
李昊的手搭在了九室門把手的時候，林夏忙叫住了他。
“這個畫室沒有這麽多房間吧？”
“應該……是吧？”
周幼儀驚慌的大腦已經停止思考，圓臉一片迷茫。
李昊黑臉上滿是汗水，抓耳撓腮道：“小瞎子，你不是來過嗎，到底幾個房間你不知道？”
他身旁的賀凡真聽到小瞎子的時候漂亮的丹鳳眼裏瞳孔微縮，漆黑的眼珠上快速閃過一抹血色。
林夏包裏的木偶滾燙，胸口的裂紋裏流過熒熒的光。
“李昊，你怎麽說話呢!”周幼儀兇巴巴地擼袖子，一副要替天行道的架勢。
但是在李昊瞪她的時候，又飛快地扯下了袖子，手腕縱橫交錯的可怖肉疤一閃而過。
“沒事。”
從小被罵到大的林夏倒是沒有生氣，畢竟再惡毒的罵聽多了也就引不起情緒。
林夏拍了拍幽幽看著的她的賀凡真肩膀：“去一室，你覺得怎麽樣？”
賀凡真扭頭望向被拍過的肩膀的衣服，眼神奇怪，柔和似水，輕笑道：“可以。”
聲音不似他一貫的冷泉感，有點寵溺。
學霸都這麽說了，李昊率先往回奔。
四人緊張地站在一室的門外。
“小瞎子，咳咳，林夏你來吧！”李昊伸出的手瑟縮回來。
賀凡真向林夏點了點頭，林夏深吸了口氣，猛地推開了一室的門。
安靜、空曠、地上滿是灰塵、墻壁生了黴斑，有腐敗的味道，但是沒有奇怪的東西。
“TMD終於安全了！”李昊渾身發軟，歡呼著跑了進去。
林夏一顆提到了嗓子眼的心也跌回了胸腔，和周幼儀、賀凡真一走了進去。
門剛合上，電燈刺拉拉亮起，照的人不由瞇眼。
再次睜眼，四人卻見他們竟然在最初的長廊上，迷霧四散，“啪嗒、啪嗒、啪嗒”的濕漉漉的腳步聲近在咫尺。
“誰，誰、誰！TMD是誰在那？爺爺不怕你，有種回話！”李昊幾近崩潰。
周幼儀躲在林夏身後根本不敢看走廊的方向。
腳步聲越來越近，林夏不由地後退，心裏貓爪撓一樣，手伸進包裏，緊緊地攥著木偶祈禱。
“哥哥保佑夏夏。”
“別怕。”賀凡真揉了揉她泛黃的頭發，往前一步擋在了她跟前。
濃霧裏泛出紅色，然後越來越清晰，是紅裙。
“同學，你們也迷路了嗎？”一個嬌滴滴的女聲響起，一身紅裙、齊耳短發、戴著珍珠耳環，看著跟林夏一樣的學生年紀。
鵝蛋臉很幹凈，長相甜美，一笑兩個酒窩，只是紅色的帆布鞋不知道為何全濕了。
“臥槽！剛才嚇死爺爺了！”李昊癱軟在地，”同學你誰啊？”
“我叫左倩，高三十班的，不好意思呀。”左倩低頭道歉，耳朵的珍珠耳環隨她的動作搖晃，似乎有活物在裏面游動。
周幼儀聽到是同學，松了口氣，從林夏身後探出了頭。
左倩看著緊張的他們掩嘴打趣：“不過，走廊裏不就是有濃霧嗎，有什麽好怕的？”
“啊，你沒遇到……”周幼儀想說”鬼”，又不敢提那個字。
“剛才踢過來石膏像的是你嗎？我們問誰在那，你怎麽不吭聲？”林夏心裏卻有些狐疑，這個左倩沒穿校服，也沒有名牌，表現的也太過鎮定，難道這裏面的東西不攻擊她？
“我想過來跟你們當面說的，結果你們人跑樓上去了。”左倩無辜地扯著裙角，可憐兮兮的樣子我見猶憐。
李昊心裏一動，幫腔道：“理解、理解，爺爺我當時反應太神速了。”
賀凡真看她的眼神卻意味深長。
“你怎麽來的這？我們是在做生物實驗，突然就遇到了怪事，來到了畫室。”周幼儀小聲道。
“我的狗狗跑到了這裏，我在找它。”左倩回答著周幼儀的問題，卻沖著李昊溫柔地笑，那笑容依然不達眼底，“你們有見到狗狗嗎，小二哈，戴個珍珠項鏈，很可愛的。”
“我們沒有看到，你去別處找找吧。”賀凡真涼聲道。
李昊瞪他，這家夥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畫室這麽危險，怎麽能讓一個女孩子自己找寵物。”
“那要不你陪著她去？”
賀凡真轉身，手搭在林夏的頭頂，推著她往門口走。
“正午快到了，我想吃鮁魚餃子。”
李昊見他真的這麽絕情，猶豫起來，但是想到二樓可怖的畫面，支支吾吾地勸到：”左倩同學，你要不先和我們一起出去吧？”
“是啊，是啊！上面太恐怖了。”周幼儀有些心軟，但是她也不想再經歷一遍剛才的事件。
“汪汪、汪汪……”頭頂一陣狗叫聲。
聽聲音是從正上面傳來的，那裏應該是一室。
“哇！我的狗！”左倩驚喜，摸著耳朵上的珍珠耳環不好意思地囁呶，“林夏，你幫我把狗狗抱下來好不好？”
林夏正狐疑她怎麽自己不去，她又道：“我腿疼。”
白皙筆直的左腿上赫然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流不止，染得她腳下的地面都紅了。
剛才有嗎？
林夏大腦像是卡主了一樣，有個聲音告訴她，剛才就有，又有一個聲音告訴她，剛才沒有。
她腿腳不受控制地往樓梯口走，賀凡真皺眉，拉住了她的手腕。她力氣卻出奇得大，拽得賀凡真一個趔趄。
“別去。”
賀凡真的聲音空洞洞似海風吹來，林夏眼神清明了一刻後，再次定定地邁步上前。
“你再不松手，她的手腕就要斷了。”左倩“咯咯”笑。
賀凡真冷哼，跟著林夏上樓。
周幼儀和李昊互看了一眼，也趕緊跟了上去。
“汪汪汪……”空曠的一室裏狗叫聲不斷，卻沒有狗的影子。整個房間活了似的，隨著狗叫聲收縮、鼓動。
林夏站在房間的中心，木地板上的黴菌圍著她瘋狂生長、旋轉，形成一個讓人暈眩的星圖。
她右眼緊閉，低垂著頭，站在那一動不動。
而她對面同樣的星圖裏站著剛才說自己腿疼的紅裙女生——左倩。
她白皙的手虛撫過林夏的臉頰：“七月十五生，真是個好日子。可惜，左眼瞎了，不過長得倒是不錯。”
她的眼神熱切，像是餓了很久很久的野獸看到了香氣四溢的食物。
“放了她！”
李昊在賀凡真臉上看到了怒氣。
“這，這是……”周幼儀一臉的迷糊。
“哈哈，放了她，那我怎麽辦？”狗叫聲從房間的四面八方傳來，“你不知道我多疼。我的腿、我的手、我的頭、我的臉……我的器官，它們都好疼，好疼！”
左倩說著珍珠耳環突然炸碎，四肢突然脫落，頭從頸部滑下，但卻沒有完全滑下，被一點筋膜拉扯著，耷拉在肩膀的一側，甚是詭異。而她漂亮的臉上露出縱橫交錯的裂痕，刀砍斧劈一樣，眼珠子飛濺、酒窩裂開，血肉模糊，每塊碎肉都裹著珍珠薄膜。
這次李昊和周幼儀沒有尖叫，因為恐怖的場面讓倆人當場開始嘔吐。
整個房間鼓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汪汪的狗叫聲中摻雜起”當當當”春節剁肉的刀聲，左倩的身體四散成肉塊，然後是嗷嗚嗷嗚的狗狗吃東西的聲音和咕嘟咕嘟煮沸的聲音，血腥和惡臭味彌漫。
李昊和周幼儀沖出門，三室恐怖的畫中無臉旗袍女、石膏和長手的眼桌子堵在門口，看見他倆就開始撲將過來啃咬。
“嘻嘻，走什麽，咱們一起玩呀！啊，不！以後就是你們一起玩啦！哈哈……”左倩的嘴在地上邊說話邊蹦跶，然後飛快地沖賀凡真咬去。
賀凡真的手掌上滲出血漬，但是那張嘴卻“咦”了一聲之後，停住。
“你是……”不待她說完，賀凡真一巴掌把它拍在地上，一腳踩碎。
碎肉很快重聚，再次形成一張嘴，大張著像是在說什麽，確實無法發出聲音。
怪圈裏的林夏全身震顫，嘴角滲出了血。
賀凡真沖過去，黴菌像是形成了一堵墻，他如何都不能靠近。那嘴快速吧嗒起來，無數的碎肉和殘肢開始沖著賀凡真攻擊。
他的臉、手臂開始受傷，整潔的發絲亂做一團，在一個腳狠狠地踢到他的膝蓋時”噗通”跪倒在地。
被石膏像和旗袍女等圍毆的李昊和周幼儀也慘叫連連著倒地。
“校草，你趕緊起來啊！小瞎子要被怪物吃了！”
李昊有氣無力地指著怪圈裏的林夏。
星圖黴菌越來越長，本來飛舞飄動著，此時卻齊刷刷沖著林夏停住，像是蚊子變異的尖針準備進擊食物。
“我……我……”
賀凡真眼神晦暗不明。
“我好疼，我全身疼，哈哈，你們四個都給我去死！左倩的嘴突然能說話，歇斯底裏的瘋狂吶喊震得人耳膜疼。
賀凡真似乎也被聲音震醒了一般，眼神一定，在黴菌刺向林夏的瞬間，突然沖過去將她抱住。
黴菌的尖針刺入他的身體，林夏包裏的木偶被燙傷一樣滾跳，胸膛的裂紋處暗黑絲線飛舞，突然從包裏沖向四周的黴菌、殘肢、墻壁、石膏和無臉女。
然後火從它們內部燃燒起來，絲絲拉拉油滴落的聲音和慘叫不斷。墻壁開始流血，整個房間都顫動著哀嚎。
“你是誰？該死的！啊！毀了我的……”
左手腕處的紅繩灼熱，檀香味刺鼻，林夏蘇醒，睜眼就滿目火光，賀凡真弓著背以保護者的姿態雙手圈著她垂頭不動，嘴角帶血，似乎昏死了過去，而倆人被一圈火焰圍困。
“小瞎子，趕緊跑啊！著火了！”
李昊攙扶著周幼儀大叫。
“你們快走！”林夏的嗓子疼的咧開了一樣，聲音啞得不行，拖著賀凡真沖出了火圈。
“你怎麽這麽重！”
將人好不容易拖到門口，林夏累的差點脫力，正在糾結怎麽下樓，賀凡真悠悠睜眼。
“人類的擁抱...原來這麽暖。”
他的頭還靠在林夏的肩膀上，聲音很輕，說話的氣息吹拂在林夏的耳畔，讓那瑩白小巧的敏感的耳垂一片通紅。
“快！快下來啊！”李昊回頭催促完林夏，一把拉開了畫室的大門。
白光刺目。
“砰砰砰！”三聲教鞭的敲擊聲響，龐老師抑揚頓挫地怒道：”來電了，大家都繼續實驗，都發什麽呆啊！”
“賀凡真同學，開始分離牛蛙的肌肉吧，同學們都認真看。”
拿著濕抹布的林夏恍如夢醒，迷惘地環顧了一圈，牛蛙正常地待在解剖盤上，胎兒標本也正常地飄在福爾馬林中，同學老師在有條不紊地上課。
賀凡真手拿著解剖刀和鑷子，穩穩地45度切向牛蛙的肌肉，除了頭發略微散亂，沒有任何異樣。
之前的險象環生像是不存在一樣。
直到她對上周幼儀和李昊驚恐猶疑地想要同她討論的臉，她知道他倆也有記憶。
林夏的書包裏，木偶身上修覆好的裂紋又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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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覆。
“門打不開。”賀凡真道，“往樓上走。”
周幼儀看見他試著開門還滿懷希望，這會圓臉絕望到底。
三人上樓，林夏正想說別去二室，結果就被周幼儀拽進了房內。
“李昊，你幹嗎堵在門口？”擱平時周幼儀絕對不敢這麽跟李昊說話，但是現在生死關頭，她軟綿的性子也開始不耐煩起來。
“我、我、我腿軟。”李昊五大三粗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吱呀。”房門從四人身後關閉。
陰冷的濃霧慢慢散去，林夏祈禱著不要出現昨天日食時的恐怖景象。
老天果然不讓她如願。
“啊啊啊啊！”周幼儀再次用她的衣擺蒙住了頭，而李昊則在想跳到賀凡真身上時被他錯步躲開。
墻角的石膏像哢嚓嚓扭著頭，畫架木腿變成了粉色的觸手，伸手扯下了蒙在上面的白布，畫板上穿旗袍的女人沒有五官的臉飛速旋轉成星空圖，顏料未幹的漩渦中章魚腕足般的觸手如蛇飛舞。
墻上貼著的畫中，人像眼珠子突然瞪出了眼眶，飛在空中時眼珠子長出高低不一的雙腳，歪歪扭扭地滿地亂蹦。
而一旁長著黴菌的墻上熒光大盛，一根繩索的影子顯露在上，掛在繩圈上的人影影影綽綽地晃蕩，但是墻壁卻砰砰砰直響，似乎那吊死的影子正在撞墻。
比昨天還要嚇人。
林夏太陽穴突突直跳，戴著黑色眼罩的左眼白翳的瞳孔刺痛。
“臥槽！這一定是那個吊死的鬼的房間！”李昊慘叫，”爺爺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啊！”
林夏與看著還算鎮定的賀凡真對視一眼，在滿屋子蹦跶的眼珠子瞪過來的瞬間，齊齊伸手拽門。
門，竟然開了。
四人飛奔而，走廊濃霧彌漫，四人推開了隔壁的三室房門。
滿屋的眼珠子興奮地彈跳過來。
“什麽個鬼！”李昊嚎啕大哭。
然後推開了四室的門。
沒有五官的旗袍女人桀桀怪笑，聲音沈悶得像是蒙在鼓裏，墻角的石膏像張開了大嘴飛奔過來。
林夏趕緊關上門。
四人打開了五室的房門、六室的房門、七室的房門、八室的房門，每一個都是二室一樣的場景，而且每次那些怪物在開門的瞬間都會離四人更近。
李昊的手搭在了九室門把手的時候，林夏忙叫住了他。
“這個畫室沒有這麽多房間吧？”
“應該……是吧？”
周幼儀驚慌的大腦已經停止思考，圓臉一片迷茫。
李昊黑臉上滿是汗水，抓耳撓腮道：“小瞎子，你不是來過嗎，到底幾個房間你不知道？”
他身旁的賀凡真聽到小瞎子的時候漂亮的丹鳳眼裏瞳孔微縮，漆黑的眼珠上快速閃過一抹血色。
林夏包裏的木偶滾燙，胸口的裂紋裏流過熒熒的光。
“李昊，你怎麽說話呢!”周幼儀兇巴巴地擼袖子，一副要替天行道的架勢。
但是在李昊瞪她的時候，又飛快地扯下了袖子，手腕縱橫交錯的可怖肉疤一閃而過。
“沒事。”
從小被罵到大的林夏倒是沒有生氣，畢竟再惡毒的罵聽多了也就引不起情緒。
林夏拍了拍幽幽看著的她的賀凡真肩膀：“去一室，你覺得怎麽樣？”
賀凡真扭頭望向被拍過的肩膀的衣服，眼神奇怪，柔和似水，輕笑道：“可以。”
聲音不似他一貫的冷泉感，有點寵溺。
學霸都這麽說了，李昊率先往回奔。
四人緊張地站在一室的門外。
“小瞎子，咳咳，林夏你來吧！”李昊伸出的手瑟縮回來。
賀凡真向林夏點了點頭，林夏深吸了口氣，猛地推開了一室的門。
安靜、空曠、地上滿是灰塵、墻壁生了黴斑，有腐敗的味道，但是沒有奇怪的東西。
“TMD終於安全了！”李昊渾身發軟，歡呼著跑了進去。
林夏一顆提到了嗓子眼的心也跌回了胸腔，和周幼儀、賀凡真一走了進去。
門剛合上，電燈刺拉拉亮起，照的人不由瞇眼。
再次睜眼，四人卻見他們竟然在最初的長廊上，迷霧四散，“啪嗒、啪嗒、啪嗒”的濕漉漉的腳步聲近在咫尺。
“誰，誰、誰！TMD是誰在那？爺爺不怕你，有種回話！”李昊幾近崩潰。
周幼儀躲在林夏身後根本不敢看走廊的方向。
腳步聲越來越近，林夏不由地後退，心裏貓爪撓一樣，手伸進包裏，緊緊地攥著木偶祈禱。
“哥哥保佑夏夏。”
“別怕。”賀凡真揉了揉她泛黃的頭發，往前一步擋在了她跟前。
濃霧裏泛出紅色，然後越來越清晰，是紅裙。
“同學，你們也迷路了嗎？”一個嬌滴滴的女聲響起，一身紅裙、齊耳短發、戴著珍珠耳環，看著跟林夏一樣的學生年紀。
鵝蛋臉很幹凈，長相甜美，一笑兩個酒窩，只是紅色的帆布鞋不知道為何全濕了。
“臥槽！剛才嚇死爺爺了！”李昊癱軟在地，”同學你誰啊？”
“我叫左倩，高三十班的，不好意思呀。”左倩低頭道歉，耳朵的珍珠耳環隨她的動作搖晃，似乎有活物在裏面游動。
周幼儀聽到是同學，松了口氣，從林夏身後探出了頭。
左倩看著緊張的他們掩嘴打趣：“不過，走廊裏不就是有濃霧嗎，有什麽好怕的？”
“啊，你沒遇到……”周幼儀想說”鬼”，又不敢提那個字。
“剛才踢過來石膏像的是你嗎？我們問誰在那，你怎麽不吭聲？”林夏心裏卻有些狐疑，這個左倩沒穿校服，也沒有名牌，表現的也太過鎮定，難道這裏面的東西不攻擊她？
“我想過來跟你們當面說的，結果你們人跑樓上去了。”左倩無辜地扯著裙角，可憐兮兮的樣子我見猶憐。
李昊心裏一動，幫腔道：“理解、理解，爺爺我當時反應太神速了。”
賀凡真看她的眼神卻意味深長。
“你怎麽來的這？我們是在做生物實驗，突然就遇到了怪事，來到了畫室。”周幼儀小聲道。
“我的狗狗跑到了這裏，我在找它。”左倩回答著周幼儀的問題，卻沖著李昊溫柔地笑，那笑容依然不達眼底，“你們有見到狗狗嗎，小二哈，戴個珍珠項鏈，很可愛的。”
“我們沒有看到，你去別處找找吧。”賀凡真涼聲道。
李昊瞪他，這家夥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畫室這麽危險，怎麽能讓一個女孩子自己找寵物。”
“那要不你陪著她去？”
賀凡真轉身，手搭在林夏的頭頂，推著她往門口走。
“正午快到了，我想吃鮁魚餃子。”
李昊見他真的這麽絕情，猶豫起來，但是想到二樓可怖的畫面，支支吾吾地勸到：”左倩同學，你要不先和我們一起出去吧？”
“是啊，是啊！上面太恐怖了。”周幼儀有些心軟，但是她也不想再經歷一遍剛才的事件。
“汪汪、汪汪……”頭頂一陣狗叫聲。
聽聲音是從正上面傳來的，那裏應該是一室。
“哇！我的狗！”左倩驚喜，摸著耳朵上的珍珠耳環不好意思地囁呶，“林夏，你幫我把狗狗抱下來好不好？”
林夏正狐疑她怎麽自己不去，她又道：“我腿疼。”
白皙筆直的左腿上赫然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流不止，染得她腳下的地面都紅了。
剛才有嗎？
林夏大腦像是卡主了一樣，有個聲音告訴她，剛才就有，又有一個聲音告訴她，剛才沒有。
她腿腳不受控制地往樓梯口走，賀凡真皺眉，拉住了她的手腕。她力氣卻出奇得大，拽得賀凡真一個趔趄。
“別去。”
賀凡真的聲音空洞洞似海風吹來，林夏眼神清明了一刻後，再次定定地邁步上前。
“你再不松手，她的手腕就要斷了。”左倩“咯咯”笑。
賀凡真冷哼，跟著林夏上樓。
周幼儀和李昊互看了一眼，也趕緊跟了上去。
“汪汪汪……”空曠的一室裏狗叫聲不斷，卻沒有狗的影子。整個房間活了似的，隨著狗叫聲收縮、鼓動。
林夏站在房間的中心，木地板上的黴菌圍著她瘋狂生長、旋轉，形成一個讓人暈眩的星圖。
她右眼緊閉，低垂著頭，站在那一動不動。
而她對面同樣的星圖裏站著剛才說自己腿疼的紅裙女生——左倩。
她白皙的手虛撫過林夏的臉頰：“七月十五生，真是個好日子。可惜，左眼瞎了，不過長得倒是不錯。”
她的眼神熱切，像是餓了很久很久的野獸看到了香氣四溢的食物。
“放了她！”
李昊在賀凡真臉上看到了怒氣。
“這，這是……”周幼儀一臉的迷糊。
“哈哈，放了她，那我怎麽辦？”狗叫聲從房間的四面八方傳來，“你不知道我多疼。我的腿、我的手、我的頭、我的臉……我的器官，它們都好疼，好疼！”
左倩說著珍珠耳環突然炸碎，四肢突然脫落，頭從頸部滑下，但卻沒有完全滑下，被一點筋膜拉扯著，耷拉在肩膀的一側，甚是詭異。而她漂亮的臉上露出縱橫交錯的裂痕，刀砍斧劈一樣，眼珠子飛濺、酒窩裂開，血肉模糊，每塊碎肉都裹著珍珠薄膜。
這次李昊和周幼儀沒有尖叫，因為恐怖的場面讓倆人當場開始嘔吐。
整個房間鼓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汪汪的狗叫聲中摻雜起”當當當”春節剁肉的刀聲，左倩的身體四散成肉塊，然後是嗷嗚嗷嗚的狗狗吃東西的聲音和咕嘟咕嘟煮沸的聲音，血腥和惡臭味彌漫。
李昊和周幼儀沖出門，三室恐怖的畫中無臉旗袍女、石膏和長手的眼桌子堵在門口，看見他倆就開始撲將過來啃咬。
“嘻嘻，走什麽，咱們一起玩呀！啊，不！以後就是你們一起玩啦！哈哈……”左倩的嘴在地上邊說話邊蹦跶，然後飛快地沖賀凡真咬去。
賀凡真的手掌上滲出血漬，但是那張嘴卻“咦”了一聲之後，停住。
“你是……”不待她說完，賀凡真一巴掌把它拍在地上，一腳踩碎。
碎肉很快重聚，再次形成一張嘴，大張著像是在說什麽，確實無法發出聲音。
怪圈裏的林夏全身震顫，嘴角滲出了血。
賀凡真沖過去，黴菌像是形成了一堵墻，他如何都不能靠近。那嘴快速吧嗒起來，無數的碎肉和殘肢開始沖著賀凡真攻擊。
他的臉、手臂開始受傷，整潔的發絲亂做一團，在一個腳狠狠地踢到他的膝蓋時”噗通”跪倒在地。
被石膏像和旗袍女等圍毆的李昊和周幼儀也慘叫連連著倒地。
“校草，你趕緊起來啊！小瞎子要被怪物吃了！”
李昊有氣無力地指著怪圈裏的林夏。
星圖黴菌越來越長，本來飛舞飄動著，此時卻齊刷刷沖著林夏停住，像是蚊子變異的尖針準備進擊食物。
“我……我……”
賀凡真眼神晦暗不明。
“我好疼，我全身疼，哈哈，你們四個都給我去死！左倩的嘴突然能說話，歇斯底裏的瘋狂吶喊震得人耳膜疼。
賀凡真似乎也被聲音震醒了一般，眼神一定，在黴菌刺向林夏的瞬間，突然沖過去將她抱住。
黴菌的尖針刺入他的身體，林夏包裏的木偶被燙傷一樣滾跳，胸膛的裂紋處暗黑絲線飛舞，突然從包裏沖向四周的黴菌、殘肢、墻壁、石膏和無臉女。
然後火從它們內部燃燒起來，絲絲拉拉油滴落的聲音和慘叫不斷。墻壁開始流血，整個房間都顫動著哀嚎。
“你是誰？該死的！啊！毀了我的……”
左手腕處的紅繩灼熱，檀香味刺鼻，林夏蘇醒，睜眼就滿目火光，賀凡真弓著背以保護者的姿態雙手圈著她垂頭不動，嘴角帶血，似乎昏死了過去，而倆人被一圈火焰圍困。
“小瞎子，趕緊跑啊！著火了！”
李昊攙扶著周幼儀大叫。
“你們快走！”林夏的嗓子疼的咧開了一樣，聲音啞得不行，拖著賀凡真沖出了火圈。
“你怎麽這麽重！”
將人好不容易拖到門口，林夏累的差點脫力，正在糾結怎麽下樓，賀凡真悠悠睜眼。
“人類的擁抱...原來這麽暖。”
他的頭還靠在林夏的肩膀上，聲音很輕，說話的氣息吹拂在林夏的耳畔，讓那瑩白小巧的敏感的耳垂一片通紅。
“快！快下來啊！”李昊回頭催促完林夏，一把拉開了畫室的大門。
白光刺目。
“砰砰砰！”三聲教鞭的敲擊聲響，龐老師抑揚頓挫地怒道：”來電了，大家都繼續實驗，都發什麽呆啊！”
“賀凡真同學，開始分離牛蛙的肌肉吧，同學們都認真看。”
拿著濕抹布的林夏恍如夢醒，迷惘地環顧了一圈，牛蛙正常地待在解剖盤上，胎兒標本也正常地飄在福爾馬林中，同學老師在有條不紊地上課。
賀凡真手拿著解剖刀和鑷子，穩穩地45度切向牛蛙的肌肉，除了頭發略微散亂，沒有任何異樣。
之前的險象環生像是不存在一樣。
直到她對上周幼儀和李昊驚恐猶疑地想要同她討論的臉，她知道他倆也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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