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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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實驗
林夏在生物課開始後十分鐘趕到了西樓的實驗室，她暗暗慶幸昨晚上吃的消炎藥起了作用，腳踝的扭傷和背上的傷都輕了不少，不然她估計遲到的就不是十分鐘了。
帶著飛奔而來後咚咚的心跳，林夏躡手躡腳地推開門，就看到最後一排實驗儀器後的周幼儀向她揮手。
“同學們，今天咱們班迎來了一位‘特殊嘉賓’——遲到的林夏同學，踩著獨特的節奏來到實驗室，那就應該承擔點特殊的任務才行。”一身西裝革履、W型禿頭梳得一絲不茍的龐老師推了推金絲眼鏡，小眼睛裏精光乍射，逮住了想溜到最後一排的林夏。
“去擦標本櫃。”教鞭指向教學桌上的水桶和抹布，龐老師的笑瞇瞇地道，”擦到能照見你的臉為止。”
林夏忙拿起，她之前上的特殊學校一般，學校設備簡陋，她沒有進過實驗室，對這堂課很是期待，可惜要在標本櫃旁旁觀了。
一排靠墻的玻璃櫃裏分類擺放著植物標本、動物標本、微生物標本。
去除內臟和肌肉，保留皮膚和骨骼的兔子、鴿子、老鼠等剝制標本栩栩如生，不知名的魚類、青蛙等骨骼標本完整精巧，動物的心臟、肝臟、腎臟等器官浸制標本內部器官形態和結構清晰明了，林夏扭頭看到整體浸泡的幾個嬰兒的標本後嚇得腳步一頓。
福爾馬林液裏蜷曲的嬰孩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安寧，似乎隨時都能睜開眼睛蘇醒。
“今天我們觀察牛蛙的神經反射。”生物老師戴好橡膠手套，敲了敲玻璃缸，”賀凡真，你過來給幫我做演示。”
“他怎麽在這？”
林夏臉色疑惑，周幼儀小聲沖林夏解釋：”你轉學來之前，校草全校排名第一。經常被老師拉來給我們對比別人家的孩子。”
“謝謝。”
“不客氣。”周幼儀圓圓如圓盤的臉微紅。
“切！兩個不受待見的受氣包準確尋到了同類嗎這是！”嚼著口香糖，吊兒郎當的銀發黑皮高大男生陰陽怪氣地望著她倆。
林夏看了眼他的名牌：李昊。
剛轉校來的第一天，她就聽到前排的女生課間議論，說是校籃球隊的隊長李昊喜歡校花，苦追不得。
林夏避開他挑釁的眼神，打濕了帕子開始擦拭玻璃櫃。
“同學們，牛蛙和實驗器材在你們身旁的小箱子裏，來，跟著賀同學的節奏，把它們都放到操作臺上。”龐老師的聲音抑揚頓挫。
一陣蛙聲和女生的驚呼、男生的興奮評論後，教鞭敲了三聲桌腿。
“鎮靜！跟著賀同學的操作，將牛蛙放入盛有少量□□的密閉容器中進行麻醉，待牛蛙四肢松軟、呼吸變緩後取出，註意避免過度麻醉導致牛蛙死亡。”
“後面是固定和剪開皮膚。賀凡真，你告訴同學們怎麽做。”
“將麻醉後的牛蛙仰臥位固定在解剖盤上，用大頭針分別固定牛蛙的四肢，使其保持伸展狀態。”賀凡真的聲音冷靜無波。
“好帥啊！”
“校草這樣也太禁欲了吧！”
一群女生花癡讚嘆。
濕抹布在透明玻璃上留下一層虹彩水膜，林夏的抹布觸到第三塊玻璃，不由好奇地扭頭看向操作臺。
解剖臺上，賀凡真校服袖子挽起，露出的手腕上戴著一款深藍色的老式潛水手表，裹著白色乳膠手套的修長手指穩穩地握著解剖刀，精準地沿腹中線從恥骨聯合處向上剪開皮膚至下頜，再向兩側剪開皮膚，使牛蛙腹部皮膚完全展開。
他邊操作邊解釋，擡頭的瞬間長長的眼睫毛蝴蝶一樣扇動了下翅膀，俊美的臉一半在陽光下一半在陰影中，容貌確實出彩，只是……他的鼻梁上怎麽突然長了一顆小紅痣！
之前應該是沒有的啊！
難道是自己記錯了
想到夢裏的場景，林夏不由地開始回想對比。
福爾馬林液泛起了漣漪。
陽光斜切過標本櫃的銅制邊框，在黴斑滋生的墻腳投下鐵籠般的陰影。林夏蹲著沈思的冰涼瓷磚上滲出淡藍的菌膜，映出身後頎長扭曲的影子，那影子正伸出長而奇怪的手，想撫摸她的腳踝。
李昊用解剖刀尖劃拉操作臺的聲響讓人牙酸。
“神婆家的小瞎子，幫我把牛蛙腿遞過來，在你身後。”李昊踢了踢標本櫃門，影子倏忽消失。
他不遵守實驗順序，自己把牛蛙的腿切了下來，可能是麻醉不夠，牛蛙肌肉顫動，滑到了林夏身後的地板上。
林夏皺眉，轉頭瞪他。餘光看到被賀凡真固定在解剖盤上的牛蛙發著熒熒的藍光，並且身體彈動不止。她飛快地轉頭回去，卻看到牛蛙正常，賀凡真正在用鑷子和剪刀分離腹部肌肉。
李昊的嘲笑聲從右側傳來：”瞎子就該去特殊學校，撿個東西都找不到。”說著故意把解剖刀往她方向推了推，刀柄上的福爾馬林液體滴在她腕間。
林夏忙躲了躲，李昊校服上沾著福爾馬林的味道，卻掩不住他身上的腥氣。
玻璃標本櫃處傳來細碎的叩擊聲，像是有人在用指節輕敲棺槨，整排日光燈開始頻閃。
林夏剛站起身，後頸忽然竄過一陣冰涼濡濕的物體觸感。
“哈哈！小瞎子，你幹嘛把我的牛蛙腿藏在脖子裏？不會是窮的吃不起肉，準備拿回家給你那神婆奶奶紅燒吧！”李昊將牛蛙腿扔到林夏校服衣領後大笑，黑色的皮膚下似乎有熒光的菌絲游走。
而他依靠著的標本櫃中，浸泡在01號缸體裏的連體嬰突然翻轉，臍帶在渾濁液體中蛇行。左側嬰兒的面部融化成蠟狀，右臉卻保持著詭異的微笑，眼眶裏懸浮的晶狀體隨液體晃動折射出星空紋路。
這突然的變化讓林夏整個呆住。
臍帶突然穿透玻璃櫃，纏上了李昊的脖子。
剛好看到這一幕的周幼儀驚聲尖叫。
“幹什麽，不想上課出去罰站！”龐老師的教鞭敲打了桌腿兩聲後突然停止，他的頭猛地揚起，眼眶裏只剩白眼珠，壓抑著嗓子咯咯怪笑。
“龐老師怎麽了？”學生們慌亂起來。
眾人解剖盤裏的牛蛙蘇醒，沒了皮膚的粉色肌肉上密密麻麻鼓起疙疙瘩瘩的肉疙瘩，然後睜開，竟是血紅的人眼睛，直勾勾如惡鬼一樣盯著眾人張開了嘴，裏面是一層層看不到盡頭的細密如刺的牙齒。
“有鬼啊！標本活了！”
嘩啦啦東西掃落的聲音響起，連全班最膽大的的男生都嚇得跳了起來。
林夏的手抓緊了書包裏裝木偶的塑料盒子，盒子溫度高得燙手，檀香混著深海藻類的氣息漫過鼻腔，她的指尖不受控地伸向浸泡著畸形胚胎的玻璃罐。粘稠液體潑灑的瞬間，整間實驗室的窗簾被拉得嚴實，房間漆黑。
“操！電路跳閘了？”
“啊啊啊！別咬我！”
此起彼伏的驚叫中，林夏的腕骨被冰涼的手指扣住。那不是人類應有的觸感，更像是沈船裏打撈起的珊瑚枝。
林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跳如擂鼓，大腦一片空白，僵直在當地。
黑暗中響起濕漉漉的腳步聲，有什麽東西正貼著地磚爬行。
“快走。”
賀凡真清冷的嗓音混著眾人的尖叫聲在她耳畔炸開。林夏驀然驚醒，脊背撞上一具溫熱的胸膛，她聞到一股茉莉花的清香。左手腕的紅繩灼燙如燒鐵，上面的海螺有生命般劈裏啪啦地撞著她的手腕，似乎在催促著她趕緊逃離。
木偶不知道怎麽回事從塑料盒子裏跑到了她的包中，柔軟的衣襟掃過她顫抖的掌心。
林夏腳腕的扭傷又鉆心地疼起來，她趕緊分辨門口的位置。
戴著眼罩的左眼突然能看清了——成百上千條臍帶正從玻璃櫃裏中的嬰兒身上湧出，纏住李昊的四肢將他吊在半空。
她驚恐地捂住嘴，眾人拼命地往門口逃竄，實驗室門卻像是被焊上了一樣，怎麽都打不開。
賀凡真揮動解剖刀劃向纏著李昊的臍帶，周幼儀抓著林夏的手臂大哭。
儲物櫃的玻璃映出詭譎的畫面：林夏的影子正被一個高大的虛影籠罩，那人形生物的下頜裂開成四瓣，探出章魚腕足般的猩紅舌頭。
“快走！”賀凡真拽著摔下來的李昊，扯著林夏就開始往門口逃。
打不開的門突然洞開，眾人尖叫著沖向光亮。
邁出房門後，林夏和周幼儀被硬物絆倒在地，然後聽到身後同樣摔倒在地的賀凡真的悶哼和李昊的怒罵。
“嚇死爺爺……了……，這是哪裏？”
李昊擦著嘴角流出的帶著磷光的黏液。同學和老師都已消失，整個空間裏只有他們四人。
松節油混著黴菌的味道彌漫在鼻端，滿是迷霧的長廊回蕩著李昊的疑問。
林夏拽著瑟瑟發抖的周幼儀起身，遠處的木屋傳出骨碌碌的聲音，然後一個大衛石膏雕像的頭滾到了她的腳邊。
“啊！”
“草！”
周幼儀鉆到了林夏的衣擺下面。
高壯的李昊雙手抱著同樣高但勁瘦的賀凡真脖子，兩條腿纏在他的腰上，八爪魚一樣哆哆嗦嗦。
林夏看了眼旁邊木樓梯把手上啃咬的齒痕，道：”老畫室。”
身後賀凡真的聲音跟她同時響起，聲音中帶著幾分空曠的顫音。
檀木香混合著茉莉花的味道驅散了林夏鼻端難聞的空氣。
“鬼……鬼屋！”周幼儀上下牙不斷打顫，抖抖索索從林夏的衣擺下出來，”咱們怎麽到了這裏？”
“下去。”
賀凡真從身上撕下來越摟越緊的李昊，道：”空間扭曲。”
“空間扭曲、扭曲、扭曲、曲……”
回聲又響起，迷霧從剛才的灰白變成了深灰，潮濕粘稠，滴滴答答有水聲從遠處響起。
那……石膏像是誰踢過來的？
四人都想到了這個問題。
“啪嗒、啪嗒、啪嗒——”
濕透的鞋子踩在帶水地面上的聲音自遠而近。
“啊啊啊啊，鬼！”李昊嚎叫聲能震聾人耳朵，一蹦兩跳地爬上了木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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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今天咱們班迎來了一位‘特殊嘉賓’——遲到的林夏同學，踩著獨特的節奏來到實驗室，那就應該承擔點特殊的任務才行。”一身西裝革履、W型禿頭梳得一絲不茍的龐老師推了推金絲眼鏡，小眼睛裏精光乍射，逮住了想溜到最後一排的林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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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馬林液裏蜷曲的嬰孩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般安寧，似乎隨時都能睜開眼睛蘇醒。
“今天我們觀察牛蛙的神經反射。”生物老師戴好橡膠手套，敲了敲玻璃缸，”賀凡真，你過來給幫我做演示。”
“他怎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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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不客氣。”周幼儀圓圓如圓盤的臉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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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看了眼他的名牌：李昊。
剛轉校來的第一天，她就聽到前排的女生課間議論，說是校籃球隊的隊長李昊喜歡校花，苦追不得。
林夏避開他挑釁的眼神，打濕了帕子開始擦拭玻璃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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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蛙聲和女生的驚呼、男生的興奮評論後，教鞭敲了三聲桌腿。
“鎮靜！跟著賀同學的操作，將牛蛙放入盛有少量□□的密閉容器中進行麻醉，待牛蛙四肢松軟、呼吸變緩後取出，註意避免過度麻醉導致牛蛙死亡。”
“後面是固定和剪開皮膚。賀凡真，你告訴同學們怎麽做。”
“將麻醉後的牛蛙仰臥位固定在解剖盤上，用大頭針分別固定牛蛙的四肢，使其保持伸展狀態。”賀凡真的聲音冷靜無波。
“好帥啊！”
“校草這樣也太禁欲了吧！”
一群女生花癡讚嘆。
濕抹布在透明玻璃上留下一層虹彩水膜，林夏的抹布觸到第三塊玻璃，不由好奇地扭頭看向操作臺。
解剖臺上，賀凡真校服袖子挽起，露出的手腕上戴著一款深藍色的老式潛水手表，裹著白色乳膠手套的修長手指穩穩地握著解剖刀，精準地沿腹中線從恥骨聯合處向上剪開皮膚至下頜，再向兩側剪開皮膚，使牛蛙腹部皮膚完全展開。
他邊操作邊解釋，擡頭的瞬間長長的眼睫毛蝴蝶一樣扇動了下翅膀，俊美的臉一半在陽光下一半在陰影中，容貌確實出彩，只是……他的鼻梁上怎麽突然長了一顆小紅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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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斜切過標本櫃的銅制邊框，在黴斑滋生的墻腳投下鐵籠般的陰影。林夏蹲著沈思的冰涼瓷磚上滲出淡藍的菌膜，映出身後頎長扭曲的影子，那影子正伸出長而奇怪的手，想撫摸她的腳踝。
李昊用解剖刀尖劃拉操作臺的聲響讓人牙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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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皺眉，轉頭瞪他。餘光看到被賀凡真固定在解剖盤上的牛蛙發著熒熒的藍光，並且身體彈動不止。她飛快地轉頭回去，卻看到牛蛙正常，賀凡真正在用鑷子和剪刀分離腹部肌肉。
李昊的嘲笑聲從右側傳來：”瞎子就該去特殊學校，撿個東西都找不到。”說著故意把解剖刀往她方向推了推，刀柄上的福爾馬林液體滴在她腕間。
林夏忙躲了躲，李昊校服上沾著福爾馬林的味道，卻掩不住他身上的腥氣。
玻璃標本櫃處傳來細碎的叩擊聲，像是有人在用指節輕敲棺槨，整排日光燈開始頻閃。
林夏剛站起身，後頸忽然竄過一陣冰涼濡濕的物體觸感。
“哈哈！小瞎子，你幹嘛把我的牛蛙腿藏在脖子裏？不會是窮的吃不起肉，準備拿回家給你那神婆奶奶紅燒吧！”李昊將牛蛙腿扔到林夏校服衣領後大笑，黑色的皮膚下似乎有熒光的菌絲游走。
而他依靠著的標本櫃中，浸泡在01號缸體裏的連體嬰突然翻轉，臍帶在渾濁液體中蛇行。左側嬰兒的面部融化成蠟狀，右臉卻保持著詭異的微笑，眼眶裏懸浮的晶狀體隨液體晃動折射出星空紋路。
這突然的變化讓林夏整個呆住。
臍帶突然穿透玻璃櫃，纏上了李昊的脖子。
剛好看到這一幕的周幼儀驚聲尖叫。
“幹什麽，不想上課出去罰站！”龐老師的教鞭敲打了桌腿兩聲後突然停止，他的頭猛地揚起，眼眶裏只剩白眼珠，壓抑著嗓子咯咯怪笑。
“龐老師怎麽了？”學生們慌亂起來。
眾人解剖盤裏的牛蛙蘇醒，沒了皮膚的粉色肌肉上密密麻麻鼓起疙疙瘩瘩的肉疙瘩，然後睜開，竟是血紅的人眼睛，直勾勾如惡鬼一樣盯著眾人張開了嘴，裏面是一層層看不到盡頭的細密如刺的牙齒。
“有鬼啊！標本活了！”
嘩啦啦東西掃落的聲音響起，連全班最膽大的的男生都嚇得跳了起來。
林夏的手抓緊了書包裏裝木偶的塑料盒子，盒子溫度高得燙手，檀香混著深海藻類的氣息漫過鼻腔，她的指尖不受控地伸向浸泡著畸形胚胎的玻璃罐。粘稠液體潑灑的瞬間，整間實驗室的窗簾被拉得嚴實，房間漆黑。
“操！電路跳閘了？”
“啊啊啊！別咬我！”
此起彼伏的驚叫中，林夏的腕骨被冰涼的手指扣住。那不是人類應有的觸感，更像是沈船裏打撈起的珊瑚枝。
林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心跳如擂鼓，大腦一片空白，僵直在當地。
黑暗中響起濕漉漉的腳步聲，有什麽東西正貼著地磚爬行。
“快走。”
賀凡真清冷的嗓音混著眾人的尖叫聲在她耳畔炸開。林夏驀然驚醒，脊背撞上一具溫熱的胸膛，她聞到一股茉莉花的清香。左手腕的紅繩灼燙如燒鐵，上面的海螺有生命般劈裏啪啦地撞著她的手腕，似乎在催促著她趕緊逃離。
木偶不知道怎麽回事從塑料盒子裏跑到了她的包中，柔軟的衣襟掃過她顫抖的掌心。
林夏腳腕的扭傷又鉆心地疼起來，她趕緊分辨門口的位置。
戴著眼罩的左眼突然能看清了——成百上千條臍帶正從玻璃櫃裏中的嬰兒身上湧出，纏住李昊的四肢將他吊在半空。
她驚恐地捂住嘴，眾人拼命地往門口逃竄，實驗室門卻像是被焊上了一樣，怎麽都打不開。
賀凡真揮動解剖刀劃向纏著李昊的臍帶，周幼儀抓著林夏的手臂大哭。
儲物櫃的玻璃映出詭譎的畫面：林夏的影子正被一個高大的虛影籠罩，那人形生物的下頜裂開成四瓣，探出章魚腕足般的猩紅舌頭。
“快走！”賀凡真拽著摔下來的李昊，扯著林夏就開始往門口逃。
打不開的門突然洞開，眾人尖叫著沖向光亮。
邁出房門後，林夏和周幼儀被硬物絆倒在地，然後聽到身後同樣摔倒在地的賀凡真的悶哼和李昊的怒罵。
“嚇死爺爺……了……，這是哪裏？”
李昊擦著嘴角流出的帶著磷光的黏液。同學和老師都已消失，整個空間裏只有他們四人。
松節油混著黴菌的味道彌漫在鼻端，滿是迷霧的長廊回蕩著李昊的疑問。
林夏拽著瑟瑟發抖的周幼儀起身，遠處的木屋傳出骨碌碌的聲音，然後一個大衛石膏雕像的頭滾到了她的腳邊。
“啊！”
“草！”
周幼儀鉆到了林夏的衣擺下面。
高壯的李昊雙手抱著同樣高但勁瘦的賀凡真脖子，兩條腿纏在他的腰上，八爪魚一樣哆哆嗦嗦。
林夏看了眼旁邊木樓梯把手上啃咬的齒痕，道：”老畫室。”
身後賀凡真的聲音跟她同時響起，聲音中帶著幾分空曠的顫音。
檀木香混合著茉莉花的味道驅散了林夏鼻端難聞的空氣。
“鬼……鬼屋！”周幼儀上下牙不斷打顫，抖抖索索從林夏的衣擺下出來，”咱們怎麽到了這裏？”
“下去。”
賀凡真從身上撕下來越摟越緊的李昊，道：”空間扭曲。”
“空間扭曲、扭曲、扭曲、曲……”
回聲又響起，迷霧從剛才的灰白變成了深灰，潮濕粘稠，滴滴答答有水聲從遠處響起。
那……石膏像是誰踢過來的？
四人都想到了這個問題。
“啪嗒、啪嗒、啪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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