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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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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噓

明明臉上沒有任何可怖的表情, 語調又輕柔到溫和的程度,可這樣的陳淮禮還是讓吉他手嚇得甩開了姜昭昭的手。仿佛他再晚松開一秒,自己的手就要與軀殼相分離。

姜昭昭也聽到了這句話, 她看向陳淮禮, 他保持著舞臺上的造型, 一只眼仍蒙著眼罩,剩下的一只彎了起來,“別害怕, 和他在開玩笑。”

他註意到了姜昭昭略感驚愕的眼神, 這樣溫柔地解釋了一遍。

應該放下心來,但是潛意識告訴姜昭昭, 這不像是一句玩笑話。即使吉他手在旁打岔說和,說他們平常就是這樣開玩笑的,也沒有讓姜昭昭消去疑慮。

但是,看到陳淮禮擔心地問她有沒有摔倒受傷時,那一份潛意識開始動搖。

固有的濾鏡告訴她,陳淮禮是世界上最可愛、最溫柔的人, 不要任由無端的揣測鼓動。

所以,姜昭昭搖頭說沒有, 用著最平常的語氣。

陳淮禮帶她去了另外一個休息室,路上還同她抱怨, 明明讓工作人員帶她到另一個休息室,不知為何, 工作人員竟帶她到了方才的休息室。

這麽小聲的抱怨, 讓陳淮禮在舞臺妝下顯得格外鋒利凜冽的面部線條也柔和起來。

姜昭昭證實,他就是世上最可愛的人,這樣小聲碎碎念的抱怨, 讓她想到了在床頭邊踩奶,邊小聲叫喚的貓。

到休息室,他梳洗了一下,卸去濃厚的妝容,換上輕便的衣物,出現在姜昭昭面前的陳淮禮,清爽地如同春季的新竹。

有點可惜,他將眼罩揭了下來。戴著眼罩的陳淮禮,很像漫畫中夜訪的吸血鬼騎士,帶有病態的詭譎感。不過,能看到他桃花一般的雙眼,也不算糟糕。

商定夜宵的地點後,能看到陳淮禮不住地看著她,仔細探究他的視線目光,是在左臉上。

畫有塗鴉的地方。

“這個塗鴉很奇怪嗎?”姜昭昭直接問了出來。

換來他笑著否定,“不奇怪,很漂亮。”

“今天的你很漂亮。”

這一句話,帶來他著迷、沈淪的眼神,還有親吻,明明動作是輕柔的,吐息卻帶了點急躁。

她想到臉上的塗鴉,其實是陳淮禮的昵稱,被作為了一個標志性的圖案,在粉絲之間廣為流傳。

他那麽開心,是因為在她身上,寫了他的名字嗎?

這一頓宵夜好像吃不成了。

姜昭昭的預感果然準確,陳淮禮在她耳邊,輕聲乞求,“我們回去吧。”

又回到了那棟別墅裏,屋裏只開了一盞燈,朦朧的光線下,看東西都有了細微的重影。

姜昭昭嗚咽了一聲,不僅僅是重影,眼前仿佛還出現了多彩的色塊。

她吃力地握住陳淮禮的手,上方的陳淮禮戴上了那個雪白的眼罩,單單留出一只繾綣瀲灩的眼。他低下頭,在姜昭昭耳邊輕語:“是不是,很喜歡我戴眼罩的模樣?”

又是一聲嗚咽,她的嘴唇碰到陳淮禮的耳骨釘,金屬制品有些涼,讓她勉強清醒了一下。

陳淮禮明顯低啞了許多的聲音在耳邊落下,他誘哄地對她說,“我還有許多眼罩,每天換一個,好不好?”

姜昭昭胡亂地應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什麽。因為一種又酸澀,又飽滿的感覺在此時占據了她整個感官,受不了時,她咬著陳淮禮的肩膀,才能將這種感覺發洩出去。

陳淮禮停了下來。

緩過勁,姜昭昭終於松口,意識仍是不太清醒,她睜開眼,看著陳淮禮,眼神卻沒有聚焦。不過仍能看到沾染上嫣紅色的眼尾,比開到絢爛的桃花還要爛熟。

他的聲音似陳釀,天生就帶了醉人的氣息。

“昭昭,你坐到我臉上來。”

他吐出艷紅的舌尖,“我用它,會很舒服的。”

昏沈的人反應了幾秒之後,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姜昭昭去推他,但是力道不足,像是在撓癢癢。

陳淮禮俯下身。

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姜昭昭形容不出來,如陳淮禮所說的,很舒服,但是更多的是刺激。

她幾乎要哭了出來。不是幾乎,她摸到了自己的眼淚,姜昭昭伸手,也摸到了陳淮禮柔軟的發絲。

太累了,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她的意識迫不及待要陷入沈睡。身體被卷入他的懷裏,快要闔起來的眼看到陳淮禮酡紅的眼,他猶如伊甸園引誘亞當夏娃的蛇,每一個詞都誘人深入地獄。

“下次我打個舌釘。”

“舔起來會讓你更快樂的。”

……

一覺睡到下午,昨晚幾乎用盡了姜昭昭的所有力氣,所以這一覺睡得十分實,生物鐘叫醒她時,再過一兩個小時,外面就將要霞光滿天。

睡久了,有點犯惡心,她坐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呆,連水也不想喝,聽到動靜,她急忙轉過頭,就怕看到陳淮禮。

可那人還是坐到了她身邊,她就像一個大型抱枕,被陳淮禮抱進懷裏,他埋在她的肩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從她身上汲取力量。

這一個動作,消除了姜昭昭心中的別扭。

人生來就有七情六欲,所以陷入七情六欲是最平常不過的事了,她要以平和的心態來對待,屬於陳淮禮,還有自己的欲/望。

是的,今天她不敢面對陳淮禮,不僅僅是因為陳淮禮的舉動,更多的原因是昨天的自己,姿態肯定不好看。

陳淮禮起身,拉住她的手,撩起衣擺,露出了薄薄的,白皙的一截腰。他將姜昭昭的手放在自己腰上。那一截溫熱的肌膚下,姜昭昭似乎能感受到他跳動的脈搏。

“我在這裏紋個紋身吧。”

陳淮禮眼神清明,聲音卻迷醉。

“紋上你的名字。”

從昨晚到現在,他好像處於一個異常興奮的狀態。

姜昭昭猶疑地提出,“可以紋嗎?”

“可以的。”他興致勃勃地,拿出手機,相冊裏有多種圖案,陳淮禮挨著姜昭昭,讓她來挑選圖案。

可見這不是一時興起的念頭,他已經計劃多時。

她忽然有點不想選,閉上眼睛,將手機推了回去,口中說,“你自己選。”

這讓她產生了瞬間害怕的情緒,紋身像一個烙印,雖然它能被洗去,可是將一個人的名字紋在身上,這所產生的意義非常明顯地意味著——這是屬於這人的所有物。

姜昭昭有些承擔不了這樣深重的意義。

感受到了她退縮的情緒,陳淮禮眼神暗了一下,很快又恢覆如常。他循循善誘道:“不要太過擔心。”

“我只是想,給我自己一個名分。”說到名分這個詞的時候,他也忍不住,輕輕笑了,露出的羞赧成了最精致的點綴。

“我太沒有安全感,這是一個讓我安心的方式。”

陳淮禮將自己的性格赤/裸/裸地剝開來,不得不說,把自己放在弱者地位的這個方式很有用,有效地減輕了姜昭昭的壓在心上的負擔。

只是,她又想到,自己這樣的做法,是不是太過自私,剛剛的話語,是否有可能傷到陳淮禮。在這樣糾結的心思下,她拿過陳淮禮的手機,專心為他挑選圖案。但是陳淮禮又不甘心她的註意力全集中在手機這塊小小的區域,於是親吻她的發頂,希望她能分出一絲註意,在他的身上。

得隴望蜀,人心永遠是貪婪不知足的。

今天陳淮禮仍有演唱會的工作,註定在她身邊膩歪不了多長時間。

臨去時,他仍不忘想讓姜昭昭陪他一起去演唱會。那麽清瘦的一個人,難以想象他有這麽大的力氣,將她當做大型的娃娃抱在懷裏,絲毫不費勁。

陳淮禮又一次近乎撒嬌般地詢問,“真的不去嗎?”

不像昨夜的低啞,他的嗓音像是含了顆草莓般甜,姜昭昭差點動搖心神,可是她一動身,就感覺到隱隱的腰酸。於是,只能狠心拒絕陳淮禮。

“我有些累。”這句話說完,她不知道該不該瞪一下陳淮禮,卻在轉頭接觸到他的眼睛時,莫名其妙完成不了這個動作,轉而在他如白瓷的臉上親一口。

“你回來就能看到我了。”

這樣哄著,終於讓這個大型貓貓出了家門。

姜昭昭換上家居服,搬了電腦窩在沙發裏,趕一下這幾天遺留的工作。一旦沈浸在文稿中,就容易忘記時間,阿姨小心地敲了敲門,才將她拉了出來。

她問姜昭昭,晚飯想吃點什麽。

可惜現在的姜昭昭,頭腦一片空白,實在想不出這可以稱之為人生問題的答案。

只是她才想回答阿姨隨便做點什麽時,又敏銳地想到,其實隨便做什麽才是最讓人為難的答案。

她翻翻手機,想了兩個簡單的菜,告訴阿姨。

但是今晚的飯桌上,並不單單只有她說的兩個菜,阿姨還頗費心思地做了一鍋椰子雞湯,順便拌了一盤涼菜。

對於姜昭昭來說,三菜一湯的份量委實太多了。但是阿姨的手藝實在不錯,不忍心看到菜被浪費,姜昭昭盡力吃到自己所能承受的最高極限。

晚飯後的消食就在這棟別墅裏,上上下下走上幾圈,應該就能達到消食的目的。

她走到了陳淮禮的琴房,門是敞開的,裏面有各色的樂器,應該被阿姨打掃過了,裏面一塵不染,幹凈的如同樣板房。

特地看了腳下的拖鞋一眼,應該是幹凈的,她才敢走進去,觀察那些價格不菲的樂器。

手機的震動聲猝不及防地響起,這一剎那,讓姜昭昭錯誤地認為,是自己無形中讓室內的樂器動了起來。

拋掉無緣無故升起的做賊心虛的感受,她接起電話。

梁遠的聲音像是隔了很遠很遠的時光,才傳到她耳邊。

“昭昭。”他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仿佛已經疲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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