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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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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手帕

她靠在鋼琴架上, 很想冷嘲熱諷他幾句,消失這麽久,終於記起給她打電話, 真是難能可貴。

但是要開口時, 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姜昭昭嗯了一聲,聽到自己冷靜的聲音,“打電話過來是有什麽要和我說的嗎?”

梁遠在打這通電話之前, 其實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 只是聽到姜昭昭讓他說時,千言萬語就堵在喉頭, 不知道說什麽了。他沈默了半晌,輕聲說:“你能原諒我嗎?”

簡直是莫名其妙,他要她原諒什麽,原諒他長久不接電話玩消失嗎?她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聽到她的話,梁遠卻在笑, 這笑聽起來有點滲人,該怎麽形容, 好像是笑出了撕心裂肺的感覺。

姜昭昭聽著他的笑,有了無措的感覺。等他停下來, 用平靜的語調說出,“那麽, 你是不是從始至終, 都不知道我喜歡你?”

她的無措感更重了。明明剛開始,她還處於高位,能以質問的語氣去譴責梁遠的不負責任, 現在卻好像調換了位置。

不過很快,她反應了過來,“你喜歡我,卻從來不和我說這件事,喜歡我,卻讓另一個女孩懷孕?”

借用一句網絡用語,這樣的喜歡太廉價。但她沒有將這句話說出來。

梁遠著急地說:“我可以解釋——”

姜昭昭打斷他,“梁遠,我有男朋友了。”

他著急的話語像是啞火了一樣,只剩下了一團無處可使力的空氣,沈寂之後,姜昭昭聽到一聲嘟。

梁遠掛了電話。

姜昭昭看著通話結束的界面,著實有一種氣不打一處來的感覺。她當機立斷地把梁遠加入黑名單。實在不能理解,他怎麽有理由沖她發脾氣。

也沒了參觀的興致,想從琴房退出,找一個柔軟的沙發,獨自消化悶氣,等著一個環節之後,她才能把梁遠從黑名單拉出來,可這時,她的目光註意到了放在架子鼓上的一個小盒子。

盒子的顏色是是荔枝外殼一般的紅色,與架子鼓本身的顏色有些格格不入,所以,才會讓人將目光註意到它身上。

姜昭昭發誓,她只是好奇地想看一眼,卻沒料到,這個小盒子上下竟是透明的,那荔枝紅的顏色,只圍繞了它的四周。她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這個小盒子中的手帕。

手帕明顯有些舊了,上頭繡著數字的絲線褪去了鮮亮的顏色。姜昭昭記得,這是她特意買的絲線,當時立志也要信誓旦旦得繡出一個完整的數字,但是玩了沒兩天,她就失去了耐心,將手帕塞給柴文清女士,央求她幫自己繡好。

對於手帕,現代人更青睞它的替代品——紙巾,所以即使繡好這方手帕,姜昭昭也帶在身上沒兩天,就徹底失去了它的蹤跡。以為是不小心弄丟了它,但在時隔多年之後,它又完整地出現在她面前。

姜昭昭的高中時代,日劇盛行,女同學們看日劇入迷,也流傳起了偷走喜歡男生的衣扣,他就能喜歡上你的傳聞。雖然大家都知道,偷走衣扣並不是向男生施了迷心咒,他會從此不顧常理地喜歡上一個女生。但是少女時代,最愛做夢的年紀,總要有一個美好的期望,萬一呢,萬一,他就喜歡上我了呢?

中式的校服大多是運動服,用的是拉鏈,並沒有紐扣的用武之地。所以除了少數愛穿襯衫的男生可以讓女生有解下紐扣的機會,其他的卻是無從下手。於是女生就將目光註意到了其他的小物件上,比如鉛筆、橡皮。

這股風氣從女生群體刮到男生群體,姜昭昭的橡皮在整個高三生涯就沒有能幹到它壽終正寢的那一刻。所以,看到這一方手帕時,姜昭昭的第一反應,與高中時的自己是一樣的,就是苦惱。

她不能因為幾塊橡皮,就對同學怒目相向,橫加指責,因為,這只是不值錢的小玩意,用上五塊的人民幣紙鈔,就能進購十幾塊這樣的橡皮。

而此時的她,好像也不能因此指責陳淮禮,因為他是她喜愛的人。誰都會在在年少時,幹過幾件糊塗事。

姜昭昭將這個盒子放在原地,走出了琴房。

處理完緊急工作後,她顯得有些無所事事,推開窗在陽臺,找了一張躺椅,仰頭看月亮。

沒有星星,夜空只懸掛了一枚黯淡的月亮,顯得寂寥。

沒有刻意呼喚阿姨,這座別墅感覺異常空蕩,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就像是被困在宅院裏的幽靈。

這樣的形容出現在腦海裏,不消多長時間,姜昭昭就為這位幽靈編造了離奇的身世,在她腦內的小劇場,演出了曲折生動的故事。光是想想還不夠過癮,她去搬來電腦,打算完善一下。

不過將電腦搬出來後,她看向周遭的植物,覺得自己大約是被梁遠氣糊塗了,這個時節雖已入秋,天氣卻依舊炎熱,亮光會招致飛蟻蚊蟲這類的小生物在電腦屏幕前橫沖直撞,也會好奇地落在她的臉上肩膀上。

想著即將要遭受它們的青睞,姜昭昭趕緊將電腦屏幕合上,走進了室內。

習慣性地先看了一眼手機,和陳淮禮的聊天框在界面的最頂端,他們的聊天記錄停留在今晚吃不吃燒烤的提議,她表達了拒絕。

今晚阿姨的飯菜豐盛,實在騰不出地方,來承載燒烤的重量。她切出聊天軟件,但這一個指令好像卻讓手機不堪重負了,等手機反應了大概有十幾秒之後,才將這個指令執行完畢。

回想起購買手機的年份,距今差不多要滿五年,於是,她在此刻原諒了手機的遲緩。

阿姨走了上來,端上一杯看起來像是奶茶的飲品。阿姨一開口,果然是她自制的奶茶,“小姑娘好像都愛喝這個,我學著做了下,味道還不錯,還比外面賣的健康。”

不想辜負阿姨的好意,況且,姜昭昭本就深愛奶茶這種不健康飲品,當即接下來,當然,還有甜言蜜語地對阿姨道謝。她嘗了一口阿姨做的奶茶,口味絕佳,絲毫不輸於外面的飲品店。

剛剛還覺得不堪重負的胃,此時好像也能承受起一杯奶茶的重量。

敲敲打打在文稿上輸入字符,頁面還沒有填滿,旁邊的奶茶已經喝了大半。姜昭昭最小化文檔頁面,翻起了娛樂視頻,恰好就看到,《與世界》出了先導片。像是給她絕佳的一個不用對著文檔的借口,姜昭昭愉快地點開視頻準備查閱一下她的工作成果。

她開了彈幕,一開始的彈幕都是重覆的,內容都是為了某某而來,是粉絲用來歡迎自家藝人的語句。進度條過去好幾分鐘後,才漸漸有了討論起內容的彈幕。

姜昭昭看得津津有味,對於室內的動靜,也有些後知後覺。直到陳淮禮將兩大盒物品放在桌上時,她才發現,原來他已經到家。

反射性地先露出一個笑,姜昭昭將註意力放在他帶回來的東西上,在沒拆開之前,她已經隱隱有了預感,待打開盒子,仍是不由地歡呼:“小龍蝦!”

一盒十三香,一盒原味,陳淮禮準確地掌握了她的口味。光是聞到味道,姜昭昭就可以料想到胃是在怎樣敲鑼打鼓,更別提,隨著這兩盒小龍蝦一起來的,還有冰鎮可樂。

想到即將要背叛阿姨親手制作的奶茶,投入可樂的懷抱,她升起了一絲負罪感,可是,與小龍蝦的絕佳搭配,就是冰鎮可樂。

眼前的陳淮禮好像更光芒璀璨了,她像個樹袋熊一樣,撲入他的懷裏。

“陳淮禮,你真是個——”憋了一會,姜昭昭笑嘻嘻地憋出一句“天使。”

只有善良的天使,才會給她帶來驚喜的禮物。

陳淮禮溫柔地親了一下她的臉頰,然後說快吃吧。

自然是想快快品嘗美味,她戴上手套,開始分食小龍蝦。陳淮禮也戴上手套,不過他手上的小龍蝦剝去外殼後,肉全放在了姜昭昭面前。

平板上的綜藝沒有收到主人停止的指令,依舊兢兢業業地播放著,當屏幕上出現陳淮禮時,她回過頭,看著旁邊正低頭剝小龍蝦的人,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怎麽屏幕中的人,活生生地走到了她眼前。

盡管見到小龍蝦時很開心,但是品嘗過幾個之後,再灌上一口可樂,身體迫不及待地戳開她能吃下許多小龍蝦的謊言,告知自己已經不堪重負。

“吃不下了。”撫摸自己的腹部,她嘆氣,可惜了這麽好的小龍蝦,還有看起來沒有減少多少份量的可樂。

陳淮禮脫下手套,捏了捏她的臉頰,“明天再給你買。”

“可以放到冰箱,應該不會壞吧。”姜昭昭猶豫著說,熟食店售賣的龍蝦肉,到手也是冰涼了,大概率也是從冰箱冷藏室拿出來售賣的。

這樣想著,她越加肯定了,“放冰箱吧,如果想吃還可以加工熱一熱,不會壞。”

陳淮禮應了一聲,又將濕巾遞過來,她抽出一張,用來擦拭唇上沾到的調料。

平板的聲音不知為何突然變大了一些,隨之傳來綜藝節目的特制的笑聲,姜昭昭被嚇了一跳,身體反射性朝後倒去,後腦卻碰到了陳淮禮的手。

她詫異得轉頭看他,該是有多敏銳的反應,才能在連她也沒反應過來時,將手放在她腦後。

忽然反應過來,陳淮禮剛剛的一系列舉動,剝蝦遞紙,她幾乎沒有自己動手的機會,用一句通俗的話語來說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陳淮禮像是將她當成四體不勤的人在照顧。

這樣被方方面面照顧到的怪異感受,姜昭昭在南洱時,也體驗過一次。

那時南洱的夜裏忽然來了一場大風,刮得樹枝亂晃,枝葉敲打窗戶,她從噩夢中驚醒,恍惚還以為夢中的鬼怪擁有永恒的毅力,從夢中追到現實。

拉開床頭的一盞小燈,驅散了一小團黑暗,但姜昭昭的視線仍是模糊的,才記起來,睡前她摘了隱形眼鏡。

不至於為了晚上起夜再拆一副隱形,她記得有備用的框架眼鏡,陳淮禮卻按住了她,讓她別動,他過去看看。

打開窗,深夜的風依舊肆虐,他折下亂鬧的枝葉,關窗,對著身後的姜昭昭溫和說:“別怕,是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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