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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要我宰了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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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要我宰了你嗎

在場館前下車, 有陸陸續續的人流,匯向體育館。姜昭昭沒有隨著人流入場,她先去了應援點, 已經有不少的粉絲在應援點, 領取應援物。

對接人頭上戴著印有陳淮禮漫畫版小人的發箍, 一份一份分發應援物。待手上的這一份遞到一個年輕女孩的手裏時,她擡起頭,望進了一雙明媚的杏眼。

“是你啊, 姜小姐。”女孩打著招呼, 讓姜昭昭進來,又給她遞過一瓶水。剩下的應援物發完, 她向姜昭昭說了今天應援物發放的情況,還有大概的支出。

條理清晰明朗,不用列圖表和表格,也能讓姜昭昭聽清。

姜昭昭說不出別的需要補充的點,只能一味地讚嘆她的辦事能力以及用心程度,然後奉上手中的水和打包好的零食。

又有一個粉絲來到攤位前, 姜昭昭幫忙遞過應援物,兩者對視的瞬間, 她覺得眼前的粉絲長得有些面熟。

是一種見過面的面熟。

穿著孔雀藍的polo短袖的女生先認出了姜昭昭,“生姜?是生姜嗎?”

姜昭昭也在這時回憶起女生的圈名, 小聲地說出,“稀飯饅頭?”

女生點點頭。

世界真小, 年初時在襄市舉辦的漢服活動認識的網友, 兜兜轉轉,又在平京的演唱會遇見。

“沒有想到,居然是同擔誒。”稀飯饅頭笑著, 很是高興的模樣。

自然而然地,兩人說起演唱會的位置,幸運之神不會同時施加兩次魔法,所以兩人的座位天南地北。

姜昭昭看向稀飯饅頭,女生頗有些喪氣地垂眼,不過很快,她的眉眼又揚了起來,連帶著臉上藍色的塗鴉,也格外生動,“沒關系,能碰到就足夠幸運了。”

註意到姜昭昭的眼神,她虛空點點塗鴉的位置,“是在看這個?”

姜昭昭也虛空勾勒了一下她的塗鴉,真心實意地稱讚:“你畫得好漂亮!”

“真的嗎?你要不要也畫一個,我帶了工具。”稀飯饅頭拍著包,躍躍欲試。

於是在這個應援點裏,姜昭昭仰起頭,讓女生在自己臉上,塗畫了一個天空藍的塗鴉。

她猜測,稀飯饅頭應該是學畫畫的,不然這雙手怎麽能那麽穩,在她臉上勾勒出分毫不差的塗鴉。

和應援物還有稀飯饅頭一起合影後,姜昭昭想到自己常年沒有更新的社交軟件。

她先征求了稀飯饅頭的意見,才打開幾乎要長草的社交軟件,上傳了圖片。也有零零星星的評論,說姐姐終於想起密碼,才舍得往上面放照片。還有稀飯饅頭的粉絲,摸過來,在下面誇彩虹屁,說照片對她們的眼睛很友好。

從早上收到短信後就糟糕的心情此時已經完全被治愈,姜昭昭轉了尾款到負責人的微信,就收起手機,和稀飯饅頭一起往體育館走去。

可以用座無虛席來形容現在的體育館,烏泱泱的一群人,正在等待一個盛會。

先導片準時在大屏幕上播放,姜昭昭的位置在看臺,雖比不上內場能有機會和樂手近距離互動,但是看臺的視野好,不必擔心前方人站起來,會遮擋視線。

先導片的畫面結束,大屏幕突兀地黑了下來,沈寂的黑暗過了幾秒之後,像是接觸不良一般,屏幕上閃起了雪花,雪花閃動過後,出現了深藍的電腦屏幕。

像素小人在電腦屏幕上奔跑,最後墜入深淵陷阱,粗制濫造的血液灑滿屏幕,上方緩緩顯現出游戲結束的字樣。

電流雜音斷斷續續地出現,然後漸漸加入了貝斯、吉他、鍵盤,鼓點出現,大屏幕上映出這首歌的名稱《數據王國》。

這是缺氧樂隊出名的爆曲,屏幕上出現了陳淮禮的臉,右眼帶上了雪白的眼罩,同側的右耳,耳骨釘似乎在反光。

並沒有看向攝像頭,陳淮禮垂著眼,眼下的淚痣被描摹得鮮紅。手上的鼓槌停下了敲打,他靠近話筒,低啞的嗓音唱出第一句唱詞。

“這是數據的王國,我是這裏的國王。”

全場的歡呼喊叫聲,在這一刻爆棚。

氛圍太熱烈了,全場的情緒都在這一刻被調動,姜昭昭被裹挾著,也興奮地舉起手中的應援棒。好奇怪,她對缺氧的歌曲不熟悉,也能跟著哼上兩句。

接連三首都是反響熱烈的爆曲,高漲的情緒隨著樂曲一直在延續,已經有了疲憊的跡象。姜昭昭跟著大家喊得嗓子也有些痛了,她旋開礦泉水的瓶蓋,喝了一口水。

缺氧大概也知道,再讓觀眾熱烈地呼喊就有點不太做人了,於是下一首,就變成了曲調舒緩的小甜歌。

陳淮禮沒有打鼓,他靠在立麥上,珊瑚紅的燈光似晚霞,似霧氣,攏在他的眉眼上。他慵懶地看了全場一眼,眼尾忽然扯出一點戲謔的笑意。勾得粉絲又是一陣尖叫。

安靜的吉他前奏緩緩流入,場館內的聲響也似乎平靜了許多。

陳淮禮臉上戲謔的笑意慢慢消散,在將麥靠近嘴唇時,他忽然淺淺地吸了一口氣。

舞臺上再輕微的動靜,也會被音響忠實記錄,傳遞給觀眾。

這像個引誘。

尤其是他挑起眼尾時,在暧昧的燈光下,眼神迷離,坐實了這一場引誘。

終於有歌聲從唇邊洩出。

「我仍深恨,深恨那片晚霞,為何能吻上她。」

「她註視我的目光,遠不及那晚霞。」

這不是小甜歌,而是闡述了一個男孩病態的暗戀。婉轉清新的語調中,將少年心事血淋淋地剝了開來,喜歡一個女孩,但是女孩從沒有註意到他,於是他恨起,只要出現,就能親吻她面龐的晚霞。

這樣的恨意中,他希冀自己若能變成晚霞也很好,這樣就能將女孩包裹在自己的身體中。

很是清新甜蜜的曲調,姜昭昭卻從歌詞中,品出了詭譎的味道。

她摸了摸單薄的手臂,沒有雞皮疙瘩的泛起,場館中還是太熱了。

不同於她的表現,坐在她面前的女孩卻是在不停流淚,從全場的音響中,姜昭昭仍能聽到她的話音。她呼喚著陳淮禮為寶寶,讓他不要難受。

這首《晚霞》過後,下面的歌曲便都不是陳淮禮主唱,他退到背後,安安靜靜當一個鼓手。只是鏡頭仍不放過他,大屏幕上,時不時切換到他的正臉,側面,汗濕的發,眼下的痣,臉上的亮片,還有面對鏡頭時漫不經心的笑。

唱詞仍然在姜昭昭耳邊流淌,他們唱自由、唱青春、唱飛鳥掠過時泛起漣漪的水面,但姜昭昭卻想,如果此時是陳淮禮在她身邊,觀看這一場演唱會,也會是一件很好很好的事。

缺氧的演唱會總體來說是非常對得起它的票價的,它可以讓你全身心地投入這場狂歡party中,不必擔心會有在座位上無聊地刷手機的情況。

所以在缺氧暫時退場後,場館內安可的聲音幾乎要將整個體育館都掀翻。

有人在這樣的安可聲中,來到姜昭昭面前,能看清他掛的牌子,是工作人員特有的。

興許是說話不方便,他用手機打了一段話,遞到姜昭昭面前。

姜昭昭看清楚了這段對話,隨後起身收拾東西,跟隨眼前的這位工作人員,走入通往後臺的通道。同時,她也在想,明明沒有告訴陳淮禮她的具體位置,他是怎麽知道,她坐在這裏的?

亦或者是,他從數以萬計的購票信息中,準確找到屬於她的那一條信息。

隱隱能聽到外面的響動,熱烈的音樂聲重新響起,應該是重返舞臺安可了。

後臺的休息室並沒有姜昭昭想得那樣安靜,聚集了很多工作人員,對於她,也沒有投來更多關註,只是掃過她一眼,又去做手上的事。

直到被她被領著進入休息室時,才有人投來探究的視線。

工作人員拿來飲料,還有一盒水果,對姜昭昭說:“麻煩姜小姐稍等片刻——”但是他還未將一句話說完,就被他人叫走。不過姜昭昭能明白他未竟的意思,剩下的半句應該是,陳淮禮很快就會回來。

安可的表演時間不長,僅僅是姜昭昭研究這一盒水果完後,就能聽到不同尋常的嘈雜聲。

若有所感,她轉過頭,休息室的門恰好在這時推開。與她照面的人不是陳淮禮,而是墨藍色發絲淩亂的吉他手,他頭上還盛著彩帶,在看到姜昭昭時,那條搖搖欲墜的彩帶順著他歪頭的動作滑落下來。

他楞楞地開口:“你是……”

姜昭昭一時也不知道如何介紹自己,她不太清楚陳淮禮是否將他們的關系告訴了隊友,不好貿然開口,所以只能笑著說,“我是陳淮禮的朋友。”

回休息室的只有這位吉他手,他恍然大悟地噢了一聲,脫下閃亮的外套的給工作人員。

姜昭昭移開眼,聽到他說,“他很快就回來了,唱完最後一首歌。”

然後,他像是好奇地說出一句,“你是他第一個帶過來的朋友。”

不知道為什麽,姜昭昭想到已經被玩成梗的管家言語“你是少爺第一次帶回來的女人。”

這不算很好笑,卻令她忍俊不禁。

吉他手看到她的笑,沒有預兆的,又楞了一下。

以常識判斷,眼前的這位女生,與陳淮禮的關系肯定不僅僅是她口中所說的朋友,他們應該是更為親密的關系。

她很漂亮,世界上有無數的人,擁有無數的審美,而她的漂亮,是大眾意義上的漂亮,隨便拎一個人到她面前,面對那雙清潤的杏眼,絕不會違心地說出一句普通。

原來陳淮禮喜歡這樣的人。

吉他手想著,沒有留意到地上何時出現的一灘水,腳底打滑的瞬間,他甚至覺得自己逃脫不了骨折的命運。沒有料到一雙手,穩穩地扶住了他。

一個成年男人的體重還是很有分量,撐著吉他手不摔倒,用盡了姜昭昭全部的力氣,她皺起眉,感覺自己也要摔倒。所幸吉他手這時反應了過來,看到她將要跌倒的模樣,反客為主地拉了她一把。

生活很有電視連續劇的味道,就如同此時,休息室的門又被打開,進來了人群。

這次與姜昭昭四目相對的,就是邀請她來這裏的人。

可以看到陳淮禮的目光定在她臉上好一會兒,像是失神的模樣,隨後,他的視線才轉移到,兩人相牽的手上。

“還不放手嗎?”他走過去,很輕很輕地對吉他手說,“要我宰了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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