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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會不會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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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會不會多看他一眼

先看到的是一頭白金的發色, 這樣的發色,一般人駕馭不好,會顯得黑, 但在陳淮禮身上卻完全不是這樣。他的臉比發色還要白皙, 像是透明易碎的水晶。

很想吻上去, 看水晶能不能承受住一個吻的重量。

水晶先低了頭,碰了碰她的唇,然後, 找尋到了她眼角眉梢殘存的笑意。

他看向了臺上, 歌手還在唱,是一首溫柔的情歌。

陳淮禮扯起嘴角, 那應該是一個輕佻的笑,但是燈光柔和了邊角的鋒芒。

“是他的嗓音,還是他的眼睛?”

這好像是一個深奧的問題,令他皺起了眉。

姜昭昭說:“如果我說是眼睛呢?”

臺上的歌手確實有一雙漂亮的眼,燈光流轉時,曲調蜿蜒處, 更顯得瀲灩。

陳淮禮轉過視線,看著臺上的人, 聲音在此刻縹緲起來,“挖下來, 送給你,好嗎?”

那麽輕飄飄的, 好似在說一個笑話。

姜昭昭歪了歪頭, 然後雙手捧住陳淮禮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用什麽挖,手嗎?”

她的視線下移, 落到他的手上。

像是她的視線有溫度一般,在她看下來的瞬間,陳淮禮的手仿佛被灼傷了一般,蜷縮了一下,而後又慢慢張開。他垂下眼簾,大概眼睫是這張臉上最濃墨重彩的一筆,開闔間,光影在此間流轉。

他擡起手,覆到她的眼上。今天的天氣那麽熱,連蟬鳴都是有氣無力的,但陳淮禮的手卻很涼,指腹在眼皮上,像被深寒的井水觸碰了。

“是個不錯的建議。”他的嗓音清淡。姜昭昭從指縫中的間隙看過去,他也沒有笑,似乎真的在考慮這個建議的可行性。

音樂聲漸漸低了下來,歌手唱完了這首舒緩的情歌,停下來喝水。在下方圍坐的客人輕輕鼓掌,有一個女孩,甚至往臺上扔了一枝花,是紅艷的鳳凰花。

那一小塊的紅色在陳淮禮眼前放大,然後沾染上他的手,人類的眼珠應該是柔軟的,被挖下來後,會乖巧地躺在他手心。

他將姜昭昭喜歡的眼睛送給她,會不會換來她多看他一眼。

他是個費盡心機的贈與者,姜昭昭喜歡什麽,他總會送給她。

“犯法的啊。”受贈者笑著握住他的手,雙手往下墜時,變成了十指緊扣的模樣。

姜昭昭的下巴靠在他肩上,小聲說:“真的吃醋了,因為我多看了上面的人幾眼?”

陳淮禮的手有些僵硬,過了會才慢慢放松下來。他輕輕地嗯了一聲。

“你看我表演時,不會這麽專註。”

姜昭昭立刻直起身來,“你胡說!”

明明第一次看到他時,她就已經被迷得神魂顛倒,看上了他的色相,比現在不知道要專註多少。

胡說的陳淮禮看向她微擡的下頜,忍不住,又親了上去。

公眾場合的親吻,姜昭昭的底線是只能有兩三秒,她不想遭受他人的視線洗禮。尤其是突然出現在此地的陳淮禮,不知道這家店裏的人,有沒有他的粉絲,會不會在環顧的一剎那,看見偶像與他人親吻。

她退了開來,店裏的音樂聲適時響起,將顧客的註意力重新拉到臺上。

姜昭昭此時不會分半點眼神給歌手,她看著陳淮禮,那些冷淡的,或許還摻雜著戾氣的情緒在他身上褪了個幹幹凈凈,此時他的眼裏有控訴,為什麽不願意再親吻。

這時的陳淮禮,肯定是被小狗附身了。

“我想出去了。”姜昭昭拿起自己的草帽,“這裏好悶。”

上帝一定會知曉,她再多看陳淮禮一眼,一定不會拒絕他的任何要求。

她拉起他的手,走出這間清吧。身後的歌手不再唱舒緩的情歌,金屬的碎裂聲乒乒乓乓,想必是搖滾風格濃厚的歌曲。突然發現陳淮禮沒有任何掩飾的裝備,姜昭昭摘下頭上的草帽,回身給他戴上。

敏銳地感覺到姜昭昭的動作,他收回還在舞臺上的視線,溫良地低頭,草帽落在頭上,正好遮住眼中晦澀的情緒。

黃昏太陽如同鮮艷的橙子,此時的它的光線並不灼目,可以自由地直視。姜昭昭重新選的餐廳,正好可以觀賞瑰麗的落日。

等菜的間隙,才終於問出口他為何來這裏。她記得還是乘坐飛機回國內的那日,聽到助理向他匯報下面的行程,沒有一天的空閑。

“都推了。”他調整了一下帽檐的位置,並沒有摘下這頂帽子,還好帽上並沒有額外的裝飾,普普通通的草編壓住了白金的發絲,陳淮禮看起來像個田間不知憂愁的少年。

此時在明亮的餐廳裏,她才發現陳淮禮將眉毛也染淺了,如果將純黑的眼睫換成白色,像極了壁畫上的天使,雖然年齡會對不上。可在其他方面,卻無比貼合,就比如現在,他能隨心所欲地拒絕不喜歡的工作。

羨慕這種自由,但姜昭昭還是多問了一句,“沒關系嗎?”

他說沒事,將端上來的菌湯放到姜昭昭面前。服務員見慣了來南洱打扮得奇裝異服的游客,因而沒有多看他一眼。

“因為如果再見不到你,我怕我要瘋了。”

像是討論菜品的擺盤是否好看一般說出這句話,陳淮禮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連晚霞的墜落也比這更有分量,所以姜昭昭輕易地將它當成信手拈來的情話。她唇角抿出笑紋,想說什麽話,此時也說不出來,只是沖著他笑。後來終於想到合適的說辭,才開口:“我也想,看你打鼓,好久好久都沒看到了。”

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像個剛學會說話的孩子。

姜昭昭在心中氣惱,然後又矛盾地覺得,其實這樣也不錯,誰能時時做得完美呢,陳淮禮一定不會介意她現在的結巴。

“幸好我把鼓帶來了。”他說,“還有其他樂器,你想聽什麽我都有。”

狗狗搖起尾巴炫耀,孔雀開起絢爛的屏,此刻都具象化了。

恰好助理在這時打來電話,問托運的行李要歸置何處,姜昭昭給了民宿的地址,又給房東打去電話,告知將會有東西運到。

月朗星稀的天空,有著溫柔的晚風,如果她不是在民宿門前想到寄放在水果店的西瓜,那這個夜晚就更完美了。她的情緒變化瞞不過陳淮禮,有時候姜昭昭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在她身上安了監控,否則為什麽只要她稍稍皺皺眉,陳淮禮就能發現。

他的一句怎麽了適時地響起,及時太過也有了一種說不明的吊詭味道。可是看向陳淮禮,路燈暖黃,有飛蛾在底下盤旋,他臉部的線條在光線下分外柔和,昳麗秾艷的五官也塗抹上溫柔的色彩。

壁畫中的天使在無聲質問她,為什麽要把純然的關心曲解。

她受不起質問,繳械投降。

“我忘了把水果店的西瓜拿過來。”姜昭昭說,“不是什麽大事,明天還可以去拿,雖然有點可惜,你今天不能吃到我精心挑選的西瓜。”

陳淮禮笑笑,說沒有關系。

確實沒有關系,因為姜昭昭想到一件更為嚴峻的事件,比吃不到西瓜重上千倍。她定的民宿只有一張床,今晚陳淮禮如何過夜顯然令人頭疼。

衣櫃中有一床幹凈的被褥,是民宿老板放在這的,以備不時之需。姜昭昭打開衣櫃,不時之需現在有了用武之地,抱出來時還能聞到皂角的清香味,能想象到,它洗凈後在陽光下的模樣。

民宿的隔音不好,能聽到水聲從那扇霧氣彌漫的門上傳來。她放下被子,忽而聽到門口傳來響動,夾雜在水聲中。

打開門,竟然是外送,裏面有她惦記的西瓜。

姜昭昭失笑,她也不是非要在今天吃上一口西瓜。但是水果的清香誘人,她坐在小小的茶幾前,把一眼看過去幾乎沒有籽的西瓜放入口中,汁水爆開,她終於嘗到一口夏天的味道。

水聲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陳淮禮從浴室出來,白發沾了水,顏色好像更深了點,它被陳淮禮擦得半幹,不至於親吻到他的唇上。

茶幾與沙發的空間鋪了一層毛茸茸的地毯,地段算不上寬敞,坐下一個姜昭昭還好,但是陳淮禮坐在她身邊,就顯得格外狹窄了。他長手長腳的,將空氣也擠壓得稀薄。姜昭昭想將茶幾往前推一推,擴大空間,卻被陳淮禮抱住了。

還帶著水汽的擁抱,濕漉漉的像盛夏的雨,有清苦的氣息。她將下頜抵在陳淮禮的肩上時,才後知後覺發覺,那是放在浴室的沐浴露的味道。

手腳僵硬了一瞬,但好在很快恢覆行動,她輕輕拍了拍陳淮禮的背,聽到他說好想你。

這麽一句喟嘆,從她耳邊輕飄飄地落下,卻在心底沈重地生根。

夏夜如此安靜,連日惱人的蟬鳴也也暫時偃旗息鼓,只能聽到細微的水滴聲,大概是哪裏的開關沒有關好。只是此刻這水聲也在提醒她不應該關註環境的安靜與否。

我好想你的最標準回答應該是我也想你,姜昭昭的標準答案還未出口,就被連綿而上的濡濕親吻所打斷。

陳淮禮似乎是不需要她的答案,又或者是,害怕聽到她的答案。所以,親吻從肩頭到脖頸再到嘴唇,夏日的衣料薄得一撕就碎,細白的肌膚就如此暢然無阻地在陳淮禮面前展現。

剛剛還來不及推的茶幾此時已經移出去一段距離,陳淮禮的唇舌像是從熱烈的巖漿中走了一圈,姜昭昭被灼燒得蜷起了身,被占據的視線是一片銀白,還有晃動的一枚小小耳墜。

赤、裸的肌膚觸碰到地毯上,沒有不適,柔軟長毛包裹住她,姜昭昭抓住了那枚晃動的耳墜,“是……樹葉嗎?”喘息的聲音,連她自己都陌生。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放在頭頂。

“是浮萍。”

是不找到什麽纏繞住,就會孤苦無依死亡的浮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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