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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又是一點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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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又是一點糾纏

要去的博物館在當地很知名, 知名也就意味著難以預約,但是去博物館的行程又不能即刻改變。於是節目組做了調整,其餘的人繼續前往博物館, 陳淮禮則隨著工作人員去往寵物醫院。

貓咪在這一路都沒有叫喚, 姜昭昭猜測它是不是疼得狠了, 所以連叫喚都沒有力氣。

一路的時間好像放慢了倍速,被拉得極長,姜昭昭後頸上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她看著手機上剩餘的距離, 終於還是忍不住催促了一聲司機。

司機嘟囔了兩句, 英語帶了濃重的口音。姜昭昭仔細分辨,才分辨出來他說的意思, 是已經到達了最高了車速。

終於到達醫院,匆匆將貓送進去後,她焦急地等待醫生的診斷結果。姜昭昭自小就對動物抱有好感,她養過一只貓,是只三花,長得極為漂亮, 一直養到高中,只可惜三花的年紀太大了, 到了一定時候,就永遠走了。

後來姜昭昭再也沒養過其他動物。

在焦急等待的過程中, 姜昭昭還是註意到了陳淮禮手上的血跡,血液凝固了大半, 像一道殘缺的疤痕。她掏出隨身攜帶的濕巾, 遞給了陳淮禮。

攝影師忠實地記錄著陳淮禮的動向,鏡頭牢牢地鎖定著他的臉。他看了鏡頭一眼,而後轉過身, 擋住了鏡頭的視線後,才接過姜昭昭遞過來的紙巾,溫文有禮地道謝。

此時此刻,他只能有分寸地,溫文有禮地道謝。

忽然很想,將攝像機砸了。

手上用力了一些,擦幹凈的皮膚上,又留下一道紅痕。

醫生出來,告訴他們結果,很幸運,貓貓活了下來。姜昭昭松了一口氣,眉眼自然地舒展開。陳淮禮想起那天摘下荷花的一刻,腦中浮現的就是她的模樣。

如果他是那只貓,會不會也引起她這樣的表情。

他看向醫生,向他道謝。

太幸運了,那只貓。

貓咪治療的費用不菲,節目組這時卻成了鐵公雞,言之鑿鑿地說沒有額外的預算,不能承擔它的治療費用,所以這筆費用只能從嘉賓的經費中拿出。

但是,導演故意停頓一下,留了並不算高明的懸念後,才意味深長地說,如果讓節目組承擔也可以,但是需要讓嘉賓完成幾個任務。

幾個嘉賓在電話中商量了一下,決定接受節目組的任務。因為可供分配的經費實在不多,若是花出一筆治療費,接下來幾日怕是連吃飯也困難。

陳淮禮對著鏡頭,那縷深藍的發絲垂到他的淚痣處,高清的鏡頭下,他的五官描摹得愈發深刻精致。

“你們有點過分了。”他低下頭,問躺著的貓,“是不是?”

貓咪不會作答,而姜昭昭躲在攝像機後,有些心虛。新增加的任務,大約就是出自她早晨剛交的文稿。

多了額外的任務,今天的拍攝顯得異常忙碌,天氣這時候也不甘寂寞地插上一腳。晚上的拍攝在海灘邊,烏雲來得突然,象征性地昭示了一下自己的存在後,就開始下起了雨。潮水翻起白色的泡沫,導演組喊了一聲將要漲潮後,嘉賓便和工作人員一起急急忙忙地收拾起來。

最後將晚餐放在離海邊最近的一家餐廳裏,露臺上搭起遮雨的棚,嘉賓身上淋濕了大半,在簡單擦拭後還是出去搭燒烤架。沒有下起傾盆暴雨,那麽原定的燒烤晚餐就還是能進行。

露天平臺上,一串串小燈泡點綴在屋檐下,閃起光芒,雖然不足以照亮方向,但是用作裝飾卻很是漂亮。姜昭昭望著飛濺的雨滴,擔心這些燈泡在雨天下,可能會引起短路,然後燃燒、爆炸,產生一場大火。

腦海中將災害片演了一場,她去找導演,商量能不能將這小燈泡撤下來。導演看了外面的雨,黑夜中,光線下,雨絲的行動有了軌跡。他判定這場雨持續時間不會太久,於是說沒關系。

如果撤下小燈泡的話,場景就缺少了亮點。雖然是綜藝,但畫面的美觀也需要追求。另一個編劇同她咬耳朵,說別擔心,他們有經驗,拉著她回到餐廳裏。

整個餐廳都被節目組包下,工作人員的機器設備放了大半個餐廳,幾乎沒有可以坐的位置。一個編導拉過來一條凳子,招呼她們坐下。外面風雨不停,被一扇透明拉門遮擋住,若是嘈雜的人聲能更小一點,幾乎就有了一種歲月靜好的模樣。

透明的拉門滑動開,雨絲飄散進來,和雨水一起進來的還有陳淮禮,他拿著兩個托盤的燒烤,走向工作人員。因為得知工作人員沒有準備晚餐,於是嘉賓將多烤的燒烤分出一部分來給工作人員。

姜昭昭和編導在人群後,看到接了燒烤的一個工作人員,耳邊蔓延出了紅色的痕跡。剩下的工作人員也紛紛圍上去,兩盤燒烤很快分了幹凈。

編導遞過來一串,“給你搶了一串。你別說,味道還真不錯。”

竹簽上還停留著熱火的餘溫,另一個編劇看著這串燒烤,目不轉睛。

想到昨晚的火鍋底料,姜昭昭說:“一起分一下吧,嘗嘗味道。”不能都給,否則就像是將編導的好意全部丟給了別人。

她們分完了這串土豆片,姜昭昭捏著剩下的竹簽,準備找地方扔竹簽的時候,碰到了陳淮禮。他另外拿了一個托盤,上面是還冒著熱氣的燒烤。

他在轉彎的樓梯間沖她招手,身邊沒有跟著跟拍。

姜昭昭走進了那個樓梯間,燒烤就放在了她面前。

陳淮禮說:“給你。”

“我已經吃到了。”她手上還拿著需要處理的竹簽。

“不一樣的。”他挑起了笑,有點狡黠的,可是看起來又是明亮的。

“特地給你的,和其他人不一樣。”

樓梯間的光線不足,但依然能看到這盤燒烤的色澤,至少比剛剛吃的土豆片要好上許多。她輕聲重覆了一遍,眼尾淺淺地彎起:“不一樣的?”

陳淮禮克制地按下了想要落在她眼睛的手,點頭。

姜昭昭接過托盤,笑容很大,她說:“謝謝你。”

這一個小小的樓梯間,她蹲在這裏,吃完了陳淮禮給的燒烤。當然,她也不忘提供情緒價值。

“很好吃。”姜昭昭問,“是你烤的嗎?”

露臺上人太多,她沒有看到是誰動手烤的燒烤。

陳淮禮整理剩下的竹簽,整齊地排放在空下來的托盤中,尖端對齊,規整得如同強迫癥。

乒乒乓乓的動靜,外面依舊吵鬧,姜昭昭沒等到陳淮禮的回答,眼前昏暗的光線搖晃了一下,下一秒,就是全然的黑暗。

幾聲尖叫,在餐廳那邊響起,然後聲音更嘈亂了,姜昭昭聽到幾聲停電的喊話。沒過多久,餐廳那邊亮起了手電筒的光。她也準備翻找手機,手往下,沒碰到手機,碰到了溫潤的皮膚。

是陳淮禮的。

不知道為什麽,她沒有第一時間收回手,大約是想測量他皮膚下的脈搏。姜昭昭隨便給自己找了一個拙劣的借口。

手電筒的光沒有掃射到他們這裏,這個小小的樓梯間還是黑暗的。陳淮禮的手動了,他的手背擦過姜昭昭的指尖,還來不及等姜昭昭失落,溫熱的皮膚完整地觸碰到她手上。

緊接著便是他的手指。黑暗中,只能勉強看到他的輪廓,姜昭昭看到陳淮禮低頭,認真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沒有絲毫縫隙地緊扣,姜昭昭恍惚覺得,再靠近一點,她的脈搏就要跳出來了。

這時候,手機與光亮都顯得不重要了。

“看來烤得還不錯。”黑暗的空間裏,他突然出聲,尾音有些許的顫,像是蝴蝶在晃動翅膀的模樣。

姜昭昭註意著手上的溫度,她的手應該是太冷了吧,所以才會覺得陳淮禮的手很燙。一瞬間她想到那位收到燒烤的工作人員,是不是在那一個時刻也擁有同樣的溫度。

胡思亂想了半天,她才弄明白陳淮禮的這句話,原來是回答她的上一個問題。

只是現在亂七八糟的情緒雜糅成一團,她想不出合理的回覆,只能機械地重覆:“真的不錯。”

陳淮禮的笑聲很輕,在她耳邊響起。

“你是不是在學我說話?”

“沒有,不是!”反駁的話不假思索地急急說出口,姜昭昭模糊地找到陳淮禮的方向,再次強調,“你不要胡說八道。”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手動了動,卻抽不開。因為陳淮禮更加用力地握住,像是一道緊扣的鎖鏈,牢固的,不讓她掙脫分毫。他的聲音放軟了,在她耳邊,有細微的氣流滑過,有些癢。

“嗯,是我在胡說八道,你不要介意。”他幹脆利落地攬下錯誤。

姜昭昭靠在了墻壁上,再有多少的氣也發不出來,更何況,她本就沒有生氣。

“你怎麽——”

“嗯?”陳淮禮側頭,專心聽她說話。

她的氣勢弱了大半截,“你怎麽就承認了?”說出口的話很虛。

陳淮禮應該是笑了,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姜昭昭就是這麽覺得。

“因為,想要你開心。”

心跳,還是脈搏,震耳欲聾。他這一句話,比震耳欲聾的程度還要加重上幾分。

停電的時間再長一些吧。

她向上帝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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