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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你一直在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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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你一直在看著我

向上帝祈禱的人太多了, 所以不可避免的,他會漏掉許多請求。

電路搶修及時,沒過一會兒, 這間餐廳又重新有了光明。拍攝繼續進行, 編導問姜昭昭, 剛剛去了哪裏,好久都沒見到她。

姜昭昭回身指了一個方向,言簡意賅地描述自己的動向, “去扔垃圾了, 沒找到路,繞了一會。”

編導點點頭, 轉而說起這次停電:“導演應該聽你的,把這些燈泡拆掉,就沒有這次停電了。”她揉了揉腳踝,“差點摔倒了。”

這抱怨只很短很短地停留了一會,就迅速消散。畢竟,說一兩句是抱怨, 說三四句就成了不滿。

露臺上的燒烤接近尾聲,雨也沒有下了, 潮水慢悠悠地沖上岸,再回轉, 顯得風平浪靜。

攝像機停止了工作,只有跟拍還在盡職。夜色濃稠, 到了淩晨, 愈發深邃。

姜昭昭碰了碰自己的臉,那麽深的夜色,不會有人註意到她。

離開餐廳時, 她順手幫忙搬器材,不小心踩到未幹的積水。汙水濺起來,小腿,鞋子,應該都濕了。周圍忙忙碌碌的,姜昭昭擡頭,看到了陳淮禮站在車邊,看著她。

夜色與燈光交錯間,她看不清陳淮禮臉上的表情。

他看她,看了多久了,又或者只是不經意的視線對視。思緒亂七八糟,

回到酒店,姜昭昭才處理弄臟的鞋襪。浴室的水流聲嘩嘩,另一個編劇已經開始洗澡。姜昭昭脫下鞋襪,拿濕巾擦了擦被弄臟的小腿。

有人在敲門,說是酒店的工作人員。

姜昭昭從貓眼處看去,確實穿著酒店的制服。她打開門,工作人員遞給她一個盒子,他的語速不快,所以姜昭昭能聽清他的英語,有人拜托他將這個盒子送給姜昭昭。

盒子上的標志很清晰,是個鞋盒。

她心裏浮現出一個名字。

回到房間,打開盒後,裏面果然躺著一雙新鞋。姜昭昭確定了之前的猜測,陳淮禮看著她,果然看了很久。

第二天的拍攝,她換了新鞋。

姜昭昭又見到了色彩繽紛的建築物。導演介紹起這些線條與色彩絕不常規的建築物,來自於一個叫做安東尼奧的建築師。

她見到陽光落在藍白色的屋頂,那上面似乎堆砌了鵝卵石,在日光下,很亮。

中央的噴泉沒有停歇,水珠灑出來,有彩虹的色澤。

導演介紹完歷史後,在噴泉前比劃了一個範圍,明天下午,這裏會有一個小型的音樂會。於是又多了一個表演的任務,在中央公園的噴泉前。

姜昭昭踩著自己的影子,她往前一步,影子也往前一步。前面是其他人的影子,姜昭昭踩上,擡起眼,對著影子的主人笑了笑。

她說:“謝謝你的鞋。”

陳淮禮點頭:“不客氣。”

這樣客氣的對話,像是不熟悉的兩個人。

姜昭昭退回去,沒有踩著他的影子了。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帶著笑意轉過身,是導演。

陳淮禮一直都知道姜昭昭很漂亮,她是那種鮮妍的明媚,初春的桃,夏日的荷,所有可以用來形容美好的事物,都可以放在她身上。現在,她將笑臉轉向別人。

春日的光,夏季的風輕輕巧巧地也轉身,看向了別人。

陳淮禮忽然很想抽煙,也許尼古丁能壓抑下他的情緒。他多想,將導演的眼睛挖掉,他怎麽能,怎麽敢,擁有姜昭昭的笑。

導演被姜昭昭的笑容晃了一下,有瞬間失神。再看過去,姜昭昭已經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經。

他一直知道有姜昭昭這麽個人,作為編劇,她的業務水平很高,與她業務水平齊名的,還有她的美貌。但在其他人眼裏,或許她的美貌更為出名。

導演想,如果她能出現在他的鏡頭裏,說不定他也能捧出驚艷熒屏的影星。

姜昭昭走過來,站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似乎連陽光都被她比下去。

他回過神,將升起的思緒壓下去,說起正事來。

聽導演說完,姜昭昭很想翻個白眼,但職業素養促使她的眼珠停留在正常位置。就知道每次導演找她不會有什麽好事,這次也同樣如此。韓易的經紀人找上導演,想要在接下來的錄制過程中為韓易量身打造一個劇本。

姜昭昭想了想這幾天的錄制,韓易說不上出彩,缺少相應的綜藝感,但是對於一個旅游綜藝來說,也不能算是泯然於眾人。

大約是經紀人想要韓易在其中更為顯眼一點,於是就找了導演。

她不想探聽節目組背後與韓易方達成了什麽協議,只道出了一個事實,“其他藝人會配合嗎?”

就算她寫出了再精彩的劇本,沒有演員,韓易一個人的獨角戲也顯得尷尬。

導演不介意,說他會去協調,又提出了幾點要求,劇本要自然,還有,韓易的高光時刻,千萬千萬不能讓陳淮禮作為陪襯。最後一個要求,導演反覆說了幾遍,又用了兩個千萬,以示他的鄭重其事。

可能是怕播出後,被陳淮禮的粉絲集體討伐,又或者是怕錄制過程中發生不愉快的事,被陳淮禮的公司拉進黑名單,導演承擔不起後果,才有了這樣千叮嚀萬囑咐的要求。

姜昭昭皺了皺眉,只說了一句我盡力。想了想,她又說了一句:“我不可能把他當做一個英雄來寫。”

導演擺擺手:“我們不需要英雄,只需要發掘他的人性閃光點。”

她回去琢磨人性閃光點了,一邊琢磨一邊感覺自己上了賊船。這樣的綜藝拍出來,感覺評分不會很好。

中午預定的餐廳在教堂附近,透過纏繞的電線,瓦藍的天空下,能看到教堂高聳的尖塔,是哥特的風格。嘉賓點餐點得拮據,還有兩天的行程,但是經費已經捉襟見肘。姜昭昭和另一個編劇在遮陽傘下啃面包,更顯得拮據。

扶欄上飛來一只鴿子,灰色的羽毛,比羽毛顏色還要更深的喙,鴿子在扶欄上走了幾步後,在她們面前站定,一雙眼睛盯著她們手上的面包。大約這裏的鴿子都被養熟了,一點也不怕人。

姜昭昭撕下一小塊面包,小心地放在扶欄上。

鴿子那雙黑豆似的眼睛便轉到了扶欄上的面包,尖尖的喙一啄,就啄起了那一小塊面包。

編劇小聲說了一句可愛,也撕下一小塊面包。

手上的面包味道不算好,但這只意外飛來的鴿子卻很愛吃。姜昭昭將剩下的面包放到編劇手中,“都給它吧。”

編劇點點頭,去餵食鴿子了。

姜昭昭看了嘉賓的桌子一眼,折身去了店裏。黑卷發的小哥英語不太熟練,姜昭昭只能憑簡單的單詞和比劃點單。

出去後,編劇已經餵完了鴿子,扶欄上空蕩蕩的,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編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還有點依依不舍,“它好乖。”

姜昭昭支起電腦,劈裏啪啦地打字,編劇探頭區看她的電腦屏幕。鍵盤按得很用力,但是空白的文檔上,只有劇本兩個字。

編劇笑了一聲,遞過一瓶礦泉水,“先歇歇吧。”她說。

吃飯的素材拍了很久,久到一面空白的文檔都被姜昭昭填充上黑字。她站起來,伸展了一下筋骨,看向遠處的教堂,還有排列錯落的房屋,忽然覺得在這裏工作也算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天空晴朗,碧藍如洗,風光燦爛,世界可愛。

可愛的世界裏出現一杯咖啡,透明的杯壁上是骨節分明的一只手,再往上,是陳淮禮的臉,還有他被帽檐遮擋下幾乎看不清的一點淚痣。

姜昭昭問:“咖啡好喝嗎?”

“還不錯。”他晃了一下手中的咖啡,有冰塊清脆的敲擊聲,“如果——”

陳淮禮停頓了下,看到姜昭昭單手撐著下頷,微微仰起頭看他。她眼裏有陽光入駐,流光溢彩。

姜昭昭耐心地等著他接下來的話,陳淮禮卻稍稍偏過了頭,像是被灼燒了一樣看著遠處,那裏有雕著繁覆花紋的教堂尖端。

他很小聲地說:“如果只是買給我一個人的,就更好了。”

姜昭昭很想控制自己的表情,但還是讓笑意洩露了出來。她想站起來,靠近陳淮禮,看著他的眼睛問,你是不是一直在看著我。

腦海中已經有了生成的畫面,無比逼真。現實中的姜昭昭只能坐著,在桌下的腳晃了晃,然後,也小聲地對他說:“你一直在看著我。”

不是想象中的疑問句,是確定的陳述句。

陽光下,他的側臉有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這樣透明的側臉似乎終於做足了建設,轉過來,和姜昭昭對視了一眼,眼神又不受控制地往其他方向看去。

但他嗯了一聲,和帽檐下被遮蓋的淚痣一樣,幾乎看不清,也聽不清。

世界可愛。姜昭昭念著這個詞,突然害羞的陳淮禮也可愛。

筆記本的白光在太陽下顯得疲乏,姜昭昭的手不小心碰到鍵盤,屏幕上立刻出現了亂碼的字符。她刪除掉亂動的字符,想了想,對陳淮禮說:“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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