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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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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荒唐

姜昭昭這一桌的人不知何時悄悄更換了, 節目組中的重要人物都坐在了這桌,連帶著韓易和那位女歌手。此時桌上也沒有敬來敬去勸人喝酒的聲音,像是知道有人不喜歡一樣, 大家都在細細地交談, 舉止有禮, 仿佛這裏不是通俗的宴會,而是高雅的外賓會見場面。

陳淮禮靠在椅背上,沒有吃東西, 只喝了一點桌上的礦泉水。

於是, 幾塊錢一瓶的礦泉水似乎成了什麽名貴佳釀,人人都追逐不已。姜昭昭見到韓易的經紀人找來服務生, 鄭重其事地對她說上一瓶礦泉水。他的姿勢有點怪,一只手背在身後,半側過身,整個人是以一種極其別扭的方式點單的。

有些好笑。

姜昭昭收回視線,抿了一口碗裏的烏雞湯。身旁的陳淮禮懶散地坐著,低頭看著手機, 漫不經心地像是這場宴會的局外人。

放在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坐在旁邊的男人給她發信息:好喝嗎?

包廂裏人聲細細碎碎, 或多或少有人不經意地擡眼轉頭,將註意力集中在他們這邊, 或者說,集中在陳淮禮身上。

姜昭昭沒有異樣地拿起手機, 回覆陳淮禮:不好喝, 雞湯真的很淡。

下一秒,陳淮禮的信息就跳出來了:出去吃?

姜昭昭沒有立刻回覆,她看著這三個字好一會兒, 放下手機,又去喝那碗寡淡的雞湯。眼角的餘光看到陳淮禮伸手,拿住了他面前的礦泉水瓶。他的手腕清瘦,骨節突起的弧度很漂亮,蔓延到指尖,也是修長幹凈的。順著手,自然而然地就對上了陳淮禮的臉,他對著她笑了一下,光影在他臉上分割清晰,而他的眼尾挑起時,很有些魅惑的味道。

這個形容詞跳進姜昭昭的腦海時,連她自己也錯愕了一下。下一秒,她覺得這個形容詞實在太過貼切了。陳淮禮仰起了頭,一口一口慢慢地喝水,喉結順著他的動作,上下滾動著,下面是露出的鎖骨,凹陷的溝壑深深。

不止是魅惑了,甚至到了色氣的程度。

這個人怎麽喝個水都這麽,這麽……讓人口幹舌燥。

姜昭昭把那碗烏雞湯都喝完了,那氣勢仿佛不是在喝湯,而是在喝燒刀子壯膽一般。手指在鍵盤上跳躍,姜昭昭劈裏啪啦打出一行字:你不要那麽喝水。

雞湯到底不是燒刀子,發出去的前一個瞬間,姜昭昭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將這句話刪幹凈。因為發出去實在太顯得咄咄逼人。

她回了陳淮禮前面那句:現在還沒結束,不能出去。

放下手機後,註視到導演投過來的目光,明明不是在看她,可姜昭昭卻莫名覺得心虛。為什麽,會有一種在大庭廣眾之下偷情的感覺。

陳淮禮單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支在座椅上。他們兩人的距離不算特別近,但是那麽巧合,姜昭昭換個坐姿時,指尖無意中碰觸到了他的手背。

她下意識地看向陳淮禮。

陳淮禮在手機上打著字,似乎是沒有意識到他和姜昭昭有了一次微不足道的肢體接觸。但他的食指卻仿佛有眼睛一般,準確地勾住她的小指,就這麽輕柔地,晃了晃。

姜昭昭有些慌亂地坐直了身體,眼睛不敢放在桌下的手上,也不敢放在陳淮禮身上。

人聲鼎沸中,他們的手在桌下,纏綿、親密地勾在一起。

荒唐。

陳淮禮回覆的話,也顯得荒唐與不管不顧。他說:別管他們。

他轉著手機,半垂下眼,看著有些倦怠的模樣,但是在大家都不在意的時候,一個極短的瞬間,他朝姜昭昭眨了眨眼,透露出狡黠的味道。

手指勾纏著,越發覺得熱起來,姜昭昭覺得有細細密密的汗從手心冒出。她的註意力一半在桌下,另一半在手機上,莫名的做賊心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很怕突然有人過來,窺見他們桌下暧昧的動作。

高檔的餐廳中,有模擬著真實的流水聲,潺潺動聽。可是這個時候,姜昭昭卻感覺這流水聲像窒息的鼓聲,一聲一聲,將緊張的情緒推到高、潮,宛若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高高懸著,伺機落下。

好在那天晚上沒有人過來與陳淮禮攀談,也沒有人同姜昭昭說話,那柄達摩克利斯之劍被妥帖安放,沒有突然落下。最終姜昭昭也沒有答應和陳淮禮提早溜出去,陳淮禮有肆意妄為的資本,可以無視圈內的規則,她卻不行。

他們等到宴席散去,已經是淩晨了。有人還不盡興,提議再開一場,忐忑地過來請陳淮禮時,陳淮禮沒有開口,他的經紀人自發地上來,言語柔和地拒絕。

姜昭昭也沒有去。

她走出房間時,正好遇上服務生來收拾。穿著制服的服務生拿著工具,許是因為工具的這檔,沒有看清姜昭昭,差點迎面撞上。姜昭昭側過身時,服務生也意識到了前面有人,緊急止住步伐,但仍是控制不住自己往地上倒去。工具落在地上,很大的一聲響動,服務生也摔在地上。

雖然主要責任不在她身上,不過姜昭昭終究過意不去。她撿起地上的工具,又想伸手去扶那位服務生。

在這樣的餐廳工作的服務生,自然不會讓客人幫忙。他一面說著抱歉,一面想自己站起來。可是姜昭昭已經看見,他白色的袖子上滲出了紅色的痕跡,好像是流血了。

愧疚感更深了,姜昭昭伸出手,對他說:“沒事,你扶著我起來。”

疼痛感後知後覺地從手臂摔傷處蔓延上來,服務生皺起了眉,看到姜昭昭伸出的手,原先還不覺得難受,這時卻感覺難捱起來,好像確實要依靠客人才能站起來。他看向姜昭昭的手,柔軟白凈,指尖纖纖,泛著桃花瓣似的紅。

幾乎就在下一刻,他要將手搭上去了。

然後,他看到姜昭昭背後走出一個人。過分黑的碎發下,露出的眼睛也很黑,那瞳孔死死地盯著他,神情堪稱怨毒。

那人長得十分漂亮,五官殊麗,看起來比娛樂圈的明星還要耀眼許多,可現在這個模樣,就像是、就像是地府裏爬上的艷鬼。

服務生打了個哆嗦,擺手拒絕姜昭昭的攙扶。他幾乎是將姜昭昭的手打開的,自己扶著墻站起來,拿過工具後,踉蹌地去收拾,連話也不和姜昭昭說一句。

姜昭昭覺得有些奇怪,轉身想再看看那個服務生時,卻撞入了陳淮禮的懷中。率先聞到的是他身上淺淡的香味,像是玉蘭的味道,本該略帶甜膩的香味,在他身上卻顯得那麽恰到好處。

“你怎麽突然在我後面?”有些抱怨地說了一句,姜昭昭探頭,想從他身後再去看服務生的情況。

陳淮禮按住了她的肩,輕聲說:“他在收拾了,裏面還有人。”

遠遠地是能看到幾個同樣穿制服的服務生在整理,姜昭昭放下了心,有同事的話,想必也會照顧剛剛那位受傷的服務生。

手下的力道忍不住大了些,陳淮禮閉了下眼。

為什麽、為什麽總是有不要臉的人上來糾纏。大概將他的手砍掉,眼睛挖出來,他們就不會用這些可惡的器官去覬覦,去觸碰姜昭昭了。

哦,對,還有那張臉,要劃得鮮血淋漓才順眼,以免勾引到昭昭。

想到這,陳淮禮終於愉悅地彎起唇角。

“想到什麽?”姜昭昭好奇地問,“笑得好開心。”

他帶著姜昭昭走出去,在明亮的長廊裏,廊壁上畫中的上帝見證下,開口:“想到一件有趣的事。”

走到地下車庫時,陳淮禮的經紀人已經穩妥地將車停在他們面前。陳淮禮沒有上車,而是稍稍低下了頭問姜昭昭:“剛剛沒有吃飽吧?”

那玉蘭的味道更濃了些,在她的鼻尖,在她的身側,在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寸空間中纏繞。太近了,她只要仰起頭就能親吻到他說話的唇,漂亮的,殷紅的唇,吻起來時,肯定很柔軟。

她很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視線,移到鼻梁,移到眼睛。

然後,看到陳淮禮眼裏的笑意。

被他看笑話了。姜昭昭心中的警鈴聲大作,她收拾了一下臉色,搖頭,鄭重其事地回答:“吃飽了。”

陳淮禮點點頭,轉身彎腰拉開了車門。

“我找到一家不錯的餐廳,一起去試試?”

他自說自話,姜昭昭急了,拉住他的袖子,加大了一點音量:“我說,我吃飽了。”

“嗯。”他點頭。“那,去試試嗎?”陳淮禮的手還扶在車門上,看向她的神情真摯無辜。

這人真的是。姜昭昭失笑,沒有理他,但是坐進了車裏。

深夜的平京城燈火依舊輝煌,車輛比白日少了一些,通行還算順暢。這是一家掩映在重重巷道裏的餐廳,古樸的磚墻,店門處點著兩盞燈籠,暖黃的光線透過紙壁溫暖地傳出來,在丁達爾效應下,時間的流淌也在這個時候變得緩慢。

沒有服務員上前引導,陳淮禮帶著她走進店裏。

或許是因為時間實在太晚,一路進去也沒看見其餘客人的身影,在拐角處終於看到一個懶懶散散靠在椅子上的人。

“祖宗,你可算來了。”那是一個年輕男人,擡頭就喊他們祖宗,這聲音出現得突然,姜昭昭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陳淮禮將她護在身後,對那個男人說:“聲音輕點。”

姜昭昭註意到他的側臉,很兇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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