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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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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睡

從墓園出來,兩人都沒有先開口說話,但手卻一直緊緊牽在一起,月光灑落在身上,她們就這樣漫步走著。

城郊土路,除了墓園,附近還有幾個廠子,多少也有幾戶人家。都亮著燈,路過時,還能聽見狗叫和中秋聯歡晚會的節目聲。

一直走到大馬路上,來來往往有車經過,何歡擡頭瞧了一眼,輕輕晃了晃何苦的手。

“我們走回去,好不好”

何歡鼻頭紅紅的,眼睛也微微腫著,剛剛哭了太久還沒緩過勁來,調子都是軟軟的。

她們住的地方其實離這裏也不算太遠,來的時候開車也只用了十幾分鐘。

“好啊。”何苦輕聲道,擡手仔細將她的衣領理好,拉鏈拉回合適的地方。然後瞇起眼看了看遠方,似乎是在辨別方向,片刻後便重新拉上何歡的手,堅定地往來時的方向走。

一路走走停停,到賓館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臨了忽然下了場雨,洋洋灑灑陣勢不小,兩人都把外套脫下來頂在頭上,最後一段路是飛奔回去的。

鉆回房間,何苦將濕了一半的外套脫下來,聽著外面氣勢又上了一個臺階的雨,慶幸道:“這雨真是,說下就下,幸虧咱們也快到了。”

何歡也將濕衣服脫下,感覺周身都是雨水的氣息。她和何苦的外套面料不一樣,她的會吸水,已經快濕透了。

拎著還在往下滴水的外套匆匆到衛生間,何歡擰了好幾下才不再有水滴下來。何苦擦著頭發探頭進來,順便將何歡帶來的衣服遞給她。

“歡歡,你直接洗個澡吧,不然容易感冒。”

何苦是特意動作麻利點的,何歡見她把自己成套的衣服都給翻出來了,將想要推脫的話語都堵了回去。見何苦身上確實沒濕太多,她才點點頭抱過衣服退回了衛生間。

她們來的匆忙,小城上沒多少賓館,這家也剛好只剩下一個大床房。何苦沒急著走,而是貼著門聽了一會兒,直到聽見蓮蓬頭滋水的聲音,這才放心離開。

賓館廁所的隔音也不指望它能好到哪裏去了,的起碼不是什麽磨砂玻璃的,已經不錯了。

何苦將身上的衣服褲子都換下來,這才癱坐著靠在墻上,她想了想,掏出手機給何求發消息。

何求回去以後她們的聯系也沒斷,每天都會在群裏嘮嗑,發點有的沒的,也經常視頻。但是這幾天何求很忙,沒怎麽出來過。

“球球,中秋節快樂。”

不知道何求是不是剛好在看手機,回的倒是快,是一條快樂的語音,也祝她們中秋節快樂。

何苦不自覺笑了一下,手指摩挲著手機,又告訴她:“我帶歡歡回臨江了,來看媽媽。”

對面這次沈默了一會兒,“對方正在輸入中”出現了好幾次,何求的消息才發過來。

“確實也是時候了,歡歡哭了吧?你好好安慰她。”過了一會兒又一條消息。“你也是,不要難過,你知道的,媽媽已經去天國了。”

何求去那邊以後就自然而然地信了基督教,雖然不是很虔誠的那種,但每周也會去教堂做禮拜。何敬青去世後,她曾經沒見過幾次,夢裏她在一個聖潔的地方過得很好。

她之前也告訴過何苦,何苦是不信什麽教的,但是她有點羨慕,畢竟她都沒有夢到過何敬青。

“嗯,當然,今天歡歡狀態不好,晚點就不視頻了。”畢竟是中秋節,原本她們準備和何求視頻的,但現在已經十點多了,她覺得還是應該讓何歡出來就睡覺。

況且之前有了那麽一遭,她擔心何歡猛瞧見何求,又得哭一場。

地球另一邊,何求發了個了解的表情,就又上課去了。國外不過中秋節,她的課程都快收尾了,任務只多不少。

擡頭望了望屋外的陽光,何求輕輕嘆了口氣,在額頭上劃了個十字,才又將心收回來。今天難得沒有下雨,晚上她也能看一看月亮了。

何歡這個澡洗得很迅速,因為擔心著何苦,想讓她也快點進來洗,秋雨帶著的寒意還是很重的,有時候被浸染一絲都會感冒。

從浴室出來,帶著滿身氤氳水汽,何歡側身擦著頭發往床邊去。何苦剛和何求聊完沒多久,手搭在腦後,閉目思考著什麽,第一時間察覺到聲響,眼神清明地看過去。

“這麽快啊歡歡。”

何歡點頭,瞧見吹風機就放在桌上,走過去拿起來,背對著何苦催促她:“到你了,你也快去洗,小心會生病。”

何苦渾身濕膩膩的也不多舒服,急需一場熱水澡澆滅心中的郁氣與疲乏,拎著早已收拾好的衣服,也進了浴室。

聽見門被闔上,何歡徇聲望過去,吹風機握在手裏卻不開,反而坐下來,看著浴室發怔,下意識咬了咬嘴唇。

何歡腦子有些空,不知道為什麽,在墓地裏的一幕幕浮現在眼前,最清晰得卻是何苦眼底的溫柔與撫在腦後的手掌的柔軟。

這輩子她還能遇見一個像何苦一樣好的人嗎?

幾乎是問出來的一剎那,何歡內心就給出了否定的答案,這世界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何苦了。

如果不是何苦的堅持,那她今天會連在媽媽墓前哭的資格都沒有。想到這,何歡的眼眶又紅了,下意識拍了拍臉,轉移註意力不再想,認真吹起頭發。

何苦洗澡的速度一向很快,今天依然,甚至她出來的時候,何歡的吹風機才剛放下。見她過來,何歡又將吹風拿了起來,擡手招呼何苦。

“何苦,我想給你吹頭發。”

微微一楞,何苦有些詫異,但很快順從地走過去坐下,笑道:“待遇這麽好呀,那辛苦歡歡啦。”

說著,放下毛巾前她還不忘加大力道飛快擦了幾下,眼見剛剛還柔順的頭發在她的蹂躪下變成雞窩,何歡忍不住笑起來。

何苦真的是個很有趣的人,何歡想著,吹風機拿在手上晃悠,另一只手捋著她濕漉漉的頭發。想著想著,她在心底吐槽自己,難道是第一天認識何苦嗎?這些優點你以前又不是不知道。

或許自己還沒有察覺到,但何歡的心境有了些許變化,只是也沒時間去想,當下對於她來說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替何苦吹幹頭發。

何苦閉著眼睛,放松地半仰著腦袋,享受著溫暖的風,覺得愜意無比。只可惜她的頭發比起何歡還是短了些,幾分鐘就已經幹得透透的。

何歡收拾妥當後就上床睡進了裏側,檢查了一遍門鎖,又將廁所的門打開留著裏面的燈沒關,何苦也上了床。

賓館的床自然沒有家裏舒服,但索性身邊有親近的人。何歡才鉆進去沒一會兒,被窩依然是涼的,但又進來一個大活人,溫度很快升起來。

兩人都穿的長款睡衣,何苦地胳膊伸出被子,規規矩矩地搭在腹部。室內並不黑暗,何歡偏頭,能清晰地瞧見何苦的臉。

她們中間只隔著一臂的距離,和在家睡覺時差不多,但今天何歡就是覺得不夠,還想離她更近一些。

面對何苦,她總是最松弛的事,在別人面前要斟酌再斟酌的事,在她面前總是順從心意地就那麽做了。

她身子緩緩挪過去,摟住何苦的胳膊,側身將臉埋在她肩膀上,滿鼻都是她身上的清香。

“何苦,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靜靜地靠了一會兒,何歡小聲開口,呼吸空間變小,帶著些翁氣。

閉著的眼睜開,何苦的眼睛亮得驚人,嘴角勾起一抹笑,遲疑片刻,還是側身將何歡摟在懷裏,輕輕拍著她的背。

“嗯,我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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