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第 98 章 嗚嗚嗚賢直兄,我們都被……

關燈
第98章 第 98 章 嗚嗚嗚賢直兄,我們都被……

屋內沈寂許久, 謝善淩一臉冷漠地說:“不必多說廢話。你今夜來此的目的已經達成,可以滾了。”

“你錯了,我今夜來此看他只是順便, 目的是看你。”將靈心疼地勸說道,“你吃點東西,別再整日哭,如此傷心傷身。他這麽久了都沒吃解藥, 就算之後吃了醒過來, 也很可能變成一個癡傻的人, 不必為他如此。”

謝善淩氣急,轉頭又要扇他巴掌, 被他眼疾手快握住了手腕。他問:“實話難聽,可難道你要聽我和顧裕澤一樣對你說那些虛偽的假好話嗎?”

“那你就早日制出解藥啊!”謝善淩道。

“沙蠍難找, 就算你這麽催我,我也沒辦法啊。”將靈說。

謝善淩充滿不信任地說:“我才不信你沒有現成的解藥。”

將靈似是有些無奈:“這東西又不是大街上能買到的貨物, 就算有現成的解藥也極其稀少, 我當年也就僅有一顆,你殺我時我吃了闔殺蒙混過去, 事後那顆解藥就用了。”

謝善淩嘲諷道:“後來就沒再制?”

將靈默了片刻, 幽幽道:“後來我想,若再淪落到那境地,我也就用不上吃解藥了,無藥可救,也沒有求生的意義。”

謝善淩:“……”

半晌, 將靈擡手要用指背輕觸他的面頰,卻被他稍稍側臉躲開。

將靈並不惱,只說:“ 善淩, 識時務者為俊傑。也許你不齒這句話,可你也得為謝府上下幾十口人著想。”

謝善淩猛地看他:“你在威脅我?!”

“不,恰恰相反,我為了幫你的家人可做了不少的事。”將靈笑道,“如今你堂妹嫁給了楚王,楚王對她一片情深,即便謝家和匪軍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將來他看在謝婉柔的面子上也會多給些生機。”

謝善淩卻愈發憤怒:“是你設計婉柔?潘鳳是你害死的?”

將靈理直氣壯:“潘家兄妹二人都是我弄死的,那又如何?潘家那樣害你,滿門一個都逃不掉。”

他深情款款地對謝善淩說:“善淩,傷害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讓潘成棟做了個明白鬼,他是在放血中帶著無盡的恐懼與後悔死去的。”

謝善淩不假思索道:“那你怎麽還不去死?”

將靈心中刺疼,臉上卻仍帶著笑,努力做出滿不在乎的樣子道:“因為我沒有傷害你啊。”

謝善淩咬著牙說:“顧裕騏為了權勢拋棄過婉柔一次,將來若有需要,他只會再一次地放棄婉柔。你們這種人,嘴裏說得情深一片,都是虛偽的自我感動的謊言。你虐殺潘成棟也不過是為了嫁禍給顧裕澤,助楚王與他爭奪太子之位。”

將靈笑笑,沒有反駁,卻也不肯承認:“善淩,你對我們的偏見太深了。”

謝善淩冷笑一聲,隨即冷冰冰道:“你可以走了。若沒有解藥,你不必來見我,我不想見你。”

“你錯了。”將靈說,“我會時常來見你。”他說著轉頭看著一動不動的顧望笙,嗤笑道,“你倆那樣的情深義重,你說,假如我說,善淩你願意回到我身邊的那一日,就是我能加急制出解藥給他的那一日,他是情願就這麽死去,還是……”

不等他說完,謝善淩就怒不可遏地起身提起了他的衣襟:“你住口!”

將靈勾著唇笑:“我不會對你動粗,我要你心甘情願。”

“永遠也不可能。”謝善淩咬牙切齒道。

將靈一攤手:“我無所謂,耗得起。”

*

自那夜過後,將靈幾乎夜夜都會來到謝善淩房中。

他不再多看顧望笙,也不再對謝善淩行強迫之事,大多數時候他甚至不說話,只是坐在一旁看著謝善淩,直到謝善淩忍無可忍地叫他滾。

他當然不會滾,等謝善淩太過生氣的時候就自顧自去書架上撿兩本書看,好像這是他家一般自在。

謝善淩拿他無可奈何,只好憤懣地撇過頭去當他不存在。

如此過了半個月,將靈又一次來到,一進屋,他微微挑眉,久違地瞥了眼床上隆起的被子,有點想笑,又有點想調侃一句真好聞的香味,想了想還是沒這麽做。

他佯作無事發生,去桌旁坐下,謝善淩先開了口。

謝善淩的聲音壓抑著,有幾分低聲下氣,問:“解藥還沒好嗎?”

將靈看他:“唔,沙蠍……”

謝善淩打斷他的話,急切道:“他身上都開始散發這股詭異的香味了!”

將靈曾提起過,闔殺服下後太長時間不解毒,人的神智開始消散,標志就是中毒者的身體飄散出奇異的香氣。

將靈正色道:“真是還沒找到沙蠍。上回我說那話是故意刺激你,知道你不會答應……”

“我答應。”謝善淩說。

將靈的臉一下子陰沈,死死看著他。

從將靈進門前,直到現在,謝善淩都一直握著顧望笙的手。此時他依然握著,轉頭看著將靈,重覆了一遍:“我答應。”

將靈冷笑:“唬我?謝善淩,你不是這樣的人……”

話音未落,謝善淩向他確認:“如果我今夜就陪你睡了,你能立刻拿出解藥嗎?”

“……呵呵,別以為你這麽說,我就會——”

謝善淩松開了顧望笙的手,站起身,朝向將靈,開始脫衣服。

“……”

將靈的臉頰抽搐了幾下,硬撐著看著他脫到只剩中衣,手拉著衣帶,指尖用力泛白,許久沒使下力氣。

將靈緩了緩神,正要嘲諷,謝善淩慢慢蹲下|身坐在腳踏上,佝僂著身體蜷成一團,抱住膝蓋埋著頭,崩潰地悶聲哭了起來。

“……”

是裝的,在賭我心軟,他最會這一招。

將靈這麽告誡著自己,轉而暗道:我理應將計就計。

他按捺不住地立刻來到謝善淩面前蹲下,正要柔聲安撫,謝善淩動了動,只露出半張臉,濕漉漉的眼眸盯著他,像一只中了箭的小鹿般無助。

“你也要強迫我嗎?”謝善淩哭著問。

“……我沒強迫你,是你自己突然自說自話,開始脫衣服。”將靈停了下,問,“誰強迫你了?顧裕澤?”

謝善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又將臉埋回去哭泣。

將靈被他哭得心煩意亂,撿起他腳邊的衣服披到他身上,卻換來他的指責:“不要你假好心!”

將靈氣急反笑,欲言又止,最終只悻悻然地嘀咕:“不識好歹。”

謝善淩一邊哭一邊還要冷笑,發著抖說:“裝什麽?無非都是為了做那種事羞辱於我……”他喃喃道,“你們沒有差別……”

將靈臉色難看:“你說這話真是誅心啊謝善淩,我若只是為了那個,至於此刻還在這被你這樣侮辱真心?”

謝善淩不再說話。

良久,將靈嘆了聲氣,摸了摸他的腦袋。謝善淩掙紮著偏頭躲了下,可幅度不大,將靈又覺得他這樣子很可愛,小貓似的。

當年他就愛這麽摸謝善淩的腦袋,故意逗笑說謝善淩比自己矮很多,謝善淩就會惱羞地瞪自己,要生許久的悶氣,哄許久才好。

一幕幕如在眼前。那怎麽可能都是假的呢?

“其實你明知我對你的心,卻故意說這些話,騙我,也騙你自己,是嗎?”將靈問。

謝善淩否認,聲音木然地說:“不……我不知道……”

將靈不逼他此刻就承認,安靜看著他的時候將他剛剛說的話反覆回想琢磨,總覺得哪裏聽起來奇怪……忍不住轉頭又看了眼顧望笙。

*

在楚王府的書房裏議完事,眾人散去,將靈坐在椅子上遲遲沒動,深邃看著顧裕騏。

顧裕騏已經很有經驗,佯作沒看出來,也要出去,被他厚著臉皮叫住:“問你些事兒。”

“……什麽?”顧裕騏不情不願道。

果然,將靈開口便是:“你說謝善淩真的愛顧裕幀嗎?”

“不,他不愛顧裕幀,他愛你。”顧裕騏語氣淡淡道。

將靈精神大振,目光炯炯盯著他問:“何出此言?”

顧裕騏:“因為你愛聽。”

將靈嘴角一抽,冷笑道:“你這日子是好起來了,敢嘲笑於我了。”

“不然你要我說什麽?說別的你又不樂意。”顧裕騏不耐煩道,“何必在這庸人自擾,顧裕幀已然毒發,你不給他解藥等他死罷了。若怕謝善淩殉他,就趕在他死前給他解藥,他活過來也是個傻子,謝善淩有著牽掛不會死,你去逼|奸他換取顧裕幀和謝家人的生存之機。”

“呵呵,你怎麽當初避著不娶謝婉柔呢?你怎麽不去逼|奸謝婉柔呢?”將靈問。

顧裕騏幽幽看他,將靈一頓,移開視線道:“我的意思是,有沒有可能闔殺真不是顧裕澤下的?”

“你想說是謝善淩?”顧裕騏皺眉,細細回想,道,“謝善淩狠不下這心。”

將靈嗤笑道:“不,他最狠得下心。”

你和顧裕幀在他那兒的地位又不一樣……顧裕騏欲言又止,終究沒刺激他,只是沈默。

過了會兒,將靈道:“他倆成親不是顧裕幀挾恩逼迫的嗎?婚後還鬧僵過一段時間,漸漸才融洽。”

“而且當年我給他闔殺,那藥瓶與尋常裝金瘡藥的無異,謝善淩不可能特意告訴顧裕澤,那麽顧裕澤也沒必要特意偷走、或是撿走一直帶著。闔殺最可能一直都在謝善淩的手上。”

他分析道:“最令我懷疑的是謝善淩這些時日的態度……”

“以他性情,難過固然會很難過,卻不會如此頹廢軟弱,他寧可憤怒起來找我們或顧裕澤的麻煩。可他日夜以淚洗面,總是說要一死陪他……”

顧裕騏也分析起來:“謝善淩先前生過病,好像就是動不動要死要活……”

“你根本不懂他!”將靈忽的有點激動,“沒人比我更懂他!”

“……”顧裕騏暗暗深呼吸,問,“所以,你懷疑他為了阻止兩國結盟,親自對顧裕幀下毒?”

將靈又鎮定下來,但顧裕騏現在已經覺得他的鎮定都是假鎮定,其實早就瘋了。

“唯有顧裕幀中毒可以同時令我和顧裕澤都有嫌疑,一來阻止兩國結盟,二來我和顧裕澤相互猜疑是對方陷害,因而鬥起來。”他說。

顧裕騏搖頭:“萬一你不給他解藥,顧裕幀當真毒發身亡,他豈不傻了眼?”

將靈冷笑道:“這就是他的冷情之處!他最有情,卻又最無情,為了他所認為的大義,可以犧牲他自己,也可以犧牲他所愛之人,無論是當時的我,還是現在的顧裕幀。”

你和顧裕幀在他那兒是一回事兒嗎……顧裕騏忍了忍,將這話忍住。

將靈繼續道:“他這段時日與其說是擔憂,不如說是……懺悔。此計走險,若我真不給解藥,顧裕幀就真的會死。”

顧裕騏沈默片刻,無比冷靜地說:“你這完全只是猜想,而我看事實。事實是顧裕幀中毒危在旦夕,謝善淩無暇他顧,而你我確因此事被拖延了計劃,顧裕澤得以逃離京城,南下與寧蔚會合。”

將靈不服,正要再說,突然外頭傳來急匆匆腳步聲,他立刻收住了聲音。

顧裕騏讓人進來,問是什麽事。這人道:“回稟王爺,王子,我們一路暗中跟隨江銳,他已來到京城外圍,因京城近來戒嚴,他正在想法子蒙混入城。”

“再看看,若他實在愚蠢想不出法子,幫他想想。”顧裕騏說。

“屬下知道了。”

將靈叫住準備退出去的人,說:“他從匪軍那兒逃出來後直奔京城,不是找謝善淩就是找陳賢直,兩邊都盯緊點,但不必阻止,只是立刻來報。”

“是!”

顧裕騏看著人出去,看向將靈。

“我還是認為應該將他抓起來拷問出顧裕幀是秦青此事。他當日假死,後來卻在匪軍那現身,想必是謝善淩或顧裕幀所為,後來這兩人去過黔陽城,江銳知道秦青身份的可能性很大。他有軟肋,只要以他父母性命相逼……”

將靈瞥他,調侃道:“你在東廠做過太久,整日就惦記拷打逼問,王妃知道你這麽喜歡拷打逼問別人嗎?”

顧裕騏不悅地給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將靈哼了一聲,道:“先看看他要說什麽再決定怎麽做。對著他兩個好友,可能比你拷問出來的東西更多更真。”

“哎,來賭一把,江銳是先去找謝善淩還是陳賢直?我賭謝善淩。陳賢直看起來就沒用。”將靈說。

顧裕騏問:“那我還和你賭什麽?”

“你賭陳賢直啊。”

“……”

*

陳賢直從翰林院結束一天回家,正要推開自家小院的門,突然身側傳來低低的一道略有些沙啞滄桑委屈、卻又有些耳熟的嗓音:“賢直兄……”

陳賢直轉頭一看,楞了楞,盯著看了好一陣,眼睛漸漸瞪大,反應過來後急忙左右張望,隨即一手推開大門,一手拽住江銳的手將人拉進去,砰的關上門。

“你怎麽在這,還這副狼狽的樣子……屋裏去說!屋裏去說!”

陳賢直不由分說地拽著江銳進屋。江銳前腳剛踏進去就迫不及待地撲到陳賢直身上哭道:“賢兄哇!!!”

“唉……你這一路受苦了吧……不過怎會如此?思玄不是說將你妥善安頓好了嗎?”陳賢直猛然想到,“你藏身之處也被匪軍占領了?”

江銳哭得更淒慘了:“謝思玄他……他……他根本就是將我軟禁在了匪軍的大本營裏!”

陳賢直嘶了一聲,想想拍著他背安撫道:“最危險處便是最安全處,正所謂燈下黑,思玄向來心思縝密,他當時必是為你妥善安排好了……”

江銳一把推開他,淚眼婆娑,道:“不要為他說話了!!”

“什麽?”陳賢直發楞地看著他,“泊潤你……”

江銳道:“他跟匪軍就是一夥的!”

陳賢直:“啊??”

江銳抓住他雙肩搖晃:“謝思玄和匪軍是一夥的!大皇子就是匪軍!就是那個殺人不眨眼、喝人血吃人肉的秦青!我親眼所見,謝思玄和匪軍頭子宋淮安談笑風生,一起逼迫我降服、輔佐匪軍造反……”

陳賢直急忙拉住他手:“你別晃我……小聲點!你在說什麽啊?莫不是瘋了嗎?大皇子怎會是匪軍,謝思玄又怎會逼迫你造反……”

“我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後來我絞盡腦汁才從宋淮安那逃出來……嗚嗚嗚賢直兄,我們都被謝思玄騙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