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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你太善良了,又恨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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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你太善良了,又恨他,想……

將靈的神情莫測, 仍舊靜靜聽著屋內那二人對話。

陳賢直過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仍舊是連連地低聲直呼不可能。

然而江銳言之鑿鑿,說得十分真切。

他信謝善淩的品格, 可江泊潤也是他的摯交好友,這……

“怎會如此……”陳賢直喃喃著退後兩步往凳子上一跌,兩眼發直,“思玄他怎會如此糊塗……大皇子怎會是秦青?!”

“我當時也是你這樣不可置信!”江泊潤道。

“……思玄、慘啊!”陳賢直突的道。

江泊潤:“他慘什麽慘?”

陳賢直捂著心口痛道:“和那不成形的人斷袖已經很慘, 那人還是匪軍頭子!思玄所托非人啊!如今還被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匪隨匪……”

江泊潤打斷他的話:“你又錯了!謝思玄嫁人之前已經和匪軍暗通款曲!他們根本就是早就珠胎暗結、不是, 是……是……早就狼狽為奸!”

陳賢直怒道:“你怎能用這種難聽的話說謝思玄!”

江泊潤怒道:“你若被他害去那裏日夜被宋淮安那天殺的無恥匪徒騷擾, 你也會用這麽難聽的話罵他!”

陳賢直深深呼吸,努力鎮定下來, 與他互相瞪看了一陣,問:“那如今怎麽辦……你想上告, 揭露此事嗎?”

“你瘋了嗎?那謝思玄豈不必死無疑?!”江泊潤反問。

陳賢直一怔,江泊潤也一怔, 半晌, 他哽咽起來。

陳賢直拍著他肩道:“自古忠義難兩全……我去見見他,試試他。”

江泊潤邊哭邊說:“你試他幹什麽啊!待他知道你知道了, 一不做二不休, 將你也綁去送給匪徒……他還好,那秦青可蠻橫粗魯了……”

“如今大殿下……秦青粗魯不起來。”陳賢直重重嘆息,“他中了奇毒,成了個活死人,謝思玄成日裏守在他床邊茶飯不思……”

*

陳賢直當真去謝府要找謝善淩問明白, 然而沒能進得去。禁衛軍守在門口,說是保護大皇子,不讓人隨意進出。

“前天我還能進去呢!”陳賢直爭論道。

禁軍問:“和今天何幹?”

陳賢直原想再爭, 轉念一想如今江泊潤在自己家中,若自己出事他就沒人照應了,只好悻悻然地原路返回。

他卻不知,與此同時將靈已經又輕易進了謝善淩的房間。

謝善淩似是楞了下,還看了下窗口,不明白怎麽今天天還亮著他就來了。這模樣莫名可愛,將靈忍不住笑了笑。

如今將靈已經看都懶得看一眼那挺屍的顧裕幀了,他只看著謝善淩道:“你說說軟話,我就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

謝善淩懨懨地看回顧望笙臉上,不搭理將靈的玩笑。

將靈討了個沒趣卻也已經習慣,自顧自道:“不說也行,反正你那嘴也說不出什麽軟話……你那個好友江泊潤,從匪軍逃出來,回到京城了。”

謝善淩臉色微變,強撐著不作反應,好像覺得這是將靈在瞎說套話而自己不上當。

將靈笑道:“別裝了,沒騙你。他在陳賢直家裏躲著,將你與顧裕幀在匪軍那邊的身份和勾連抖露了個底朝天。剛剛陳賢直來找你確認真假,我恐你為難,叫人攔下了。”

“但你不必擔心,我看他倆那意思還是顧念你們的情誼,沒見到你向你質問清楚前不會暴露出去。”

謝善淩依舊不動聲色,直到將靈笑嘻嘻地叫了他一聲“臨江仙”,他的面具終於有了裂縫,轉頭詫然看他。

“這個名字好。臨江仙……”將靈反覆念了幾遍,越念越喜歡。

謝善淩的臉上毫無血色,漸漸地肩頭也垮下,許久,他認命似的說:“你想怎麽樣?”

將靈微微挑起眉頭:“你總不會以為我會去揭發你吧?我倒還叫人盯住了他倆以防萬一呢……”

謝善淩聞言,急忙要說什麽,將靈搶白道:“不必擔心,不會對那倆書呆子下狠手,只是若他們不識趣,就將人軟禁住而已。”

謝善淩一噎,輕輕嘆了聲氣,看著將靈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神態中的軟化一閃而過。

將靈卻敏銳地捕捉到了,柔聲道:“想謝謝我的話,親我一下就好了。”

然而沒得到香吻,只得到了白眼。

將靈卻不氣餒,反倒笑意愈深,好像得了很大的便宜。

他徑直坐到床沿上,與坐在床畔椅子上的謝善淩幾乎要碰著彼此的膝蓋。謝善淩有些不自在地將椅子往後挪了點,將靈沒說什麽。

他只是說:“我幫你這麽多,不求你的回報,只希望能從你這得到一個答案,而且這個問題不涉及政事,只是你我與顧裕幀三人間的私事。”

謝善淩沈默了一陣,嘲諷地笑了,說:“你有備而來,陳賢直和江泊潤在你的手上,我難道有拒絕的餘地?”

將靈也笑了,旋即道:“我想知道你和匪軍的來往始末。不需要說具體做過什麽,我只想知道你什麽時候和他們聯系上、為何要為他們做事,後來顧裕幀和你成親與這事有沒有關系?”

謝善淩疑惑地看他,仍帶有幾分防備:“你想知道這些做什麽?”

“不做什麽,就是想知道你的事,你的每一件事我都想知道。”將靈深情款款道。

謝善淩狐疑地審視了他很久,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陣,大概是實在想不出這會有什麽陷阱,最終還是說了,但說得很緩慢,肉眼可見地逐字逐句地斟酌,生怕一不留心就授人以柄。

將靈看著他這副謹慎的樣子也是很機靈可愛,眼神直勾勾的,好幾下換來謝善淩的白眼,將靈便盯得更緊了。

“……就是這樣。”謝善淩講完了。

他剛剛將自己因為潘案憤而幫助義軍,隨後卻發生了王尨一事,他徹底灰心失望,想要遠離俗世一心修道,卻被顧裕幀糾纏上的前後說給了將靈聽。

“哎?說完了?啊,我剛就顧著看你去了,一句沒記住,你能再說一遍嗎?”將靈問。

謝善淩當即大怒,張嘴正要罵他,將靈噗嗤一聲笑了:“逗你的!”

謝善淩狠狠瞪他!

將靈忍不住身子前傾向他,擡手想去捏他的臉,謝善淩急忙躲開。

將靈手撲了個空,想了想,沒將他逼太緊,放下手得意地笑道:“我原是想到,若你有臨江仙這一層身份,那麽你和顧裕幀成親是否一開始為了隱人耳目……卻不料,比我想的還要好,你竟然是受他脅迫才嫁給他!”

謝善淩別開臉,悶聲道:“我沒這麽說。”

“可你所說出來的事實就是如此,不是嗎?”將靈問。

謝善淩不再說話,卻聽到將靈道:“以你的性情,你曾幫助義軍,後來是他們出事在先,你不幫了也仁至義盡,並不欠他們的,顧裕幀卻反而拿那事做把柄脅迫於你,你不可能不恨他。”

“都過去了。”謝善淩回避道。

將靈定定看著他,突的說:“其實真是你對顧裕幀下的闔殺吧。不止是為了阻止結盟、挑撥楚王和顧裕澤,還因為你恨顧裕幀。你一直以來都是假意屈服。”

謝善淩的氣息有一瞬的不穩,他立刻遮掩過去,冷笑道:“我似乎應該順勢承認來蒙蔽你,但事到如今我想沒這個必要。如果毒不是你下的,那就是顧裕澤。”

“……所以你那麽痛苦。”將靈悠悠地說完。

謝善淩不耐煩地看他:“你自欺欺人也有個限度!我已沒有耐心和你周旋。若是我下的毒,我何必又低聲下氣地求你給解藥!”

將靈道:“因為你太善良了,又恨他,想他死,可見他如此卻又心生不忍。”

謝善淩嘲笑道:“你想太多了。起初我是受他要挾,可後來夜夜同床共枕,早已對他有了夫妻之情。”

將靈看著他嘴硬,心中無比暢快,原本隱隱壓著的巨石松動開來,語氣不自覺又柔和了幾分:“我會給他解藥,不讓你為他的死而內疚終生,反而惦記他一輩子。”

謝善淩聽了這話並未過於高興,眉眼間仍舊染遍著郁郁之色,糾纏著化不開的憂愁。

將靈寬慰他道:“若他醒後成了癡傻之人,那是他強逼你的報應,無需為此自責。”

謝善淩低著頭良久不言。將靈嘆道:“你為了國仇而明明喜歡我卻可以對我下那毒手,如今報覆傷害你的人,你卻為他而痛苦……”

他想了又想,忍不住輕聲地又一次問出那個那個問題:“善淩,告訴我,在你以為親手將我殺死了的這些年裏,你有過哪怕一次為此後悔與痛苦嗎?”

謝善淩沒有回答他,只是在許久之後擡眼看他的一瞬間淚水從眼中滑落,眼中似有千萬種情緒交雜,卻一句也不能宣之於口。

“……”

將靈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止不住心中的顫栗,想伸手去順勢將他攬入懷中,可在這一刻卻不知為何竟反倒渾身都動彈不了分毫。

他張了張口,已到了嗓子眼兒的話呼之欲出,卻在下一刻驚醒。

如果再一次地求謝善淩與自己拋棄一切遠走高飛卻再一次地被謝善淩拋棄,怎麽辦?

*

將靈很快拿來了解藥,謝善淩反倒怔了怔,反應過來後伸手就要去拿,將靈卻故意將手往回一收,讓他撲個空。

謝善淩憂郁地看他,不罵他,也不抱怨,了無生機的模樣令將靈無趣起來,就沒了心思逗他,撇撇嘴給他。

謝善淩低頭看了看,欲言又止。

“都拿解藥給你了,沒必要從中做手腳。”將靈的語氣相當輕松和氣,並無被懷疑的惱怒。

自從他確認是謝善淩親自給顧裕幀下的毒,心情一直都很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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