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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還真是情深啊。”將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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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還真是情深啊。”將靈……

深夜, 萬籟俱靜。

顧望笙依舊了無聲息地躺在床上。謝善淩依舊坐在床邊看著他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謝善淩低下頭,閉上眼睛, 似乎很痛苦,眉頭緊緊皺起,雙手抱著自己的頭,手指插入發縫之中用力抓著頭皮。

又過了一陣, 他睜開眼睛, 撲到顧望笙的身上低低抽泣。

漸漸地, 抽泣聲小到消失,謝善淩似乎是就這麽睡著了, 卻沒睡得很安穩,偶爾會不安地夢囈什麽。

突的, 他渾身一顫,低低地驚呼一聲醒來, 兩眼發直瞪著顧望笙, 咽了口唾沫,指尖顫抖著伸去他鼻下, 松了一口氣的同時淚水又流了滿臉。

睡在廊下的謝忠一個激靈爬起來, 隔著門問:“少爺?怎麽了?我進來了啊。”

“沒事。”謝善淩吸了吸鼻子,說,“我做噩夢了。”

“嗐……要不吃點兒什麽?我去給您下碗面?吃完肚子裏熱乎點兒睡覺也舒服。”謝忠關切道。

“不必,謝謝。你回屋去睡吧,不用守著我, 沒事。”謝善淩說。

謝忠又說了幾句,見謝善淩後來索性不回答了,嘆了口氣, 又勸幾句,還是回他自己的小屋去了。

待外頭腳步聲遠去到再聽不見,謝善淩回過頭看著顧望笙,又趴回他身上,低聲哄道:“你若醒不過來,我把我的命賠給你……”

“還真是情深啊。”將靈終於忍不住出聲。

謝善淩大駭,循聲擡頭望去,與屋頂上扒開了一片瓦露出來的臉四目相對。

將靈不慌不忙地將瓦片放回去,腳下無聲地跳下地,推門走了進來。

謝善淩已經拔出了墻上懸著的劍,擋在床前,直直刺對著一步步走近的將靈。

“站住!”謝善淩警告道,“否則我會再一次將劍刺入你心口。”

將靈垂眸瞥了眼劍,說:“都沒開鋒。”

謝善淩:“……”

“不過,就算開了鋒,我也不會再給你一次將劍刺入我心口的機會。”將靈慢條斯理說著,擡手握住劍頭一端,擡眼看他,“你不如叫人來,比這靠譜。”

謝善淩張嘴正要叫人,將靈的身形一閃,下一瞬就已欺身到面前,伸手封住了他幾處穴道。

謝善淩口型動了動,嗓子裏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惱怒地擡手對著將靈就是一巴掌呼來。

將靈側臉躲了過去,將劍奪走隨意地往床上一扔,嚇得謝善淩急忙轉頭去看,見劍落到了角落被褥上,沒打著顧望笙,這才放心。

可這越發激怒了將靈,他依舊笑著,卻笑得面目猙獰,將謝善淩拖到床上摁住,就來扒他衣服。

謝善淩羞怒著一面竭力掙紮,一面張著嘴大概在罵他,可是掙紮也掙紮不過,罵也罵不出聲,多可憐呢。

將靈貓哭耗子地這麽想著,低頭去吻他,卻被謝善淩一口咬在了脖子上。

這一口狠厲,將靈都忍不住吃痛一聲,下意識要掙開,謝善淩卻死咬著不松口。將靈脖子生疼,都怕喉管就這麽被他咬斷,摩挲著卡住了他下巴,這才用力掰開了他的嘴,將自己脖子搶救出來。

饒是如此,似乎被謝善淩咬下來了一塊肉。他嘴角滿是血,扭頭呸出塊什麽東西,旋即用仇恨又得意的眼神瞪著將靈。

將靈氣急反笑,一只手仍舊摁著他,另一只手高高揚起作勢要扇下來。

謝善淩下意識地閉緊了眼睛,淩厲的風聲卻遲遲沒有響起,最終那只手輕柔地落在他的臉上,摸了摸。

“……”

“我是挺賤得慌。”將靈自嘲道。

謝善淩的眼睫顫抖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睛看他,眸中神色覆雜。

將靈將他拉起來,說:“老實點兒。他中了闔殺,我不給他解藥他也活不了,我沒必要現在動手給自己招惹麻煩,替真正給他下毒的人背黑鍋。但若你不聽話,我現在又酸得很,一氣之下可就說不一定了。”

謝善淩又張了張嘴,依舊無聲。

將靈挾制著他去桌前,倒了杯冷茶湊到他嘴邊:“漱漱口。”

謝善淩眉頭微微拱起,瞥了他一眼,眼神依舊很覆雜,想了想,含了口茶水進嘴裏漱了漱,吐回杯中。

一套有六個杯子,六只杯子裏全是謝善淩剛漱過口的汙水。

將靈低眼看了看,端起最後那杯放到自己嘴邊,好像要喝,卻遲遲沒喝,擡起了眼角看謝善淩的反應,又笑起來,將杯子放回桌上。

“其實我不嫌棄你,但你這樣子太嫌棄我了。”將靈問,“怎麽,顧裕幀吃你吃剩下的東西你就不嫌棄,我喝你漱口的水你就嫌棄?”

謝善淩看他的眼神裏更嫌棄了。

將靈哼了一聲,說了句“不知好歹”,將他拖回床邊。謝善淩大概是誤會了他,又劇烈掙紮起來。

將靈懶得解釋,一只手輕松制住他,另一只手伸向顧望笙的臉,仔細摸索檢查,再三確認確實沒有易容的痕跡,又去掰他眼皮仔細檢驗。

顧望笙的眼白之中比起那日當眾查驗時黑絲更多,而且已經可以比較清晰地看到絲狀構成了某種圖形。

“還真是……”將靈自言自語說著,挪開手,想了想,轉頭看向謝善淩。

謝善淩知道了他的目的,沒再掙紮,只是依舊仇怨地瞪他。

“你答應我不叫人來,我就解了你的啞穴。”將靈一副有商有量的樣子。

謝善淩含恨點頭。

將靈立刻擡手為他解了穴。

謝善淩咳嗽了兩聲,清清嗓子,低聲道:“滾。”

“來都來了,再待會兒。”將靈將他按坐在床沿上,挨著他自己也坐下來,無視身後的活死人。

謝善淩渾身不自在,但識時務地忍耐著沒說什麽。

將靈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打開遞向他,香味頓時四溢。

“應該還有些餘溫。但不知你還喜不喜歡吃,也不知道你有沒有真的喜歡過……”將靈自嘲一笑。

謝善淩垂眸看著油紙裏的烤紅薯,也想起當年和將靈在街頭笑著鬧著的一幕幕。

將靈等了等,見他遲遲不接,長嘆了一聲氣,收回手,掰下一塊原想自己吃,卻又覺得了無胃口。

“還是那對老夫婦在賣,價錢也沒變,只是我們變了。”

將靈停了停,看著謝善淩說,“聽說顧裕幀也給你買過,你沒吃。我一直在想,你是當初騙了我,其實根本不愛吃,還是因為想起了我才不再吃?”

謝善淩張了張嘴,卻不發一言。

將靈接著說:“我還想問……當初你刺我那一劍,狠心將我挫骨揚灰,真是因為我是豲戎人,你從一開始答應與我私奔就是為了誆騙我殺我,還是因為在私奔途中我殺了收留我們的那獵戶一家?”

謝善淩的眼睫猛地一顫,像是……被說到了心事。

將靈的心也隨之一顫。

“我說中了。”他自己都不可思議一般喃喃道。

謝善淩猛然反駁:“不是!”

將靈卻看著他的手問:“那你的手為何顫抖得如此厲害?”

謝善淩遮掩似的雙手緊握在一起,僵硬地逼自己鎮定。

將靈看在眼中,柔聲道:“就算你起初是為了設局殺我,可是就像我起初接近你是為了騙你一樣,後來你也動了真心,是不是?”

“沒有。”謝善淩嘴硬道,“我從未對你動過真心!”

“我不信。”將靈直直看向他的臉,聲音越發溫柔,“我錯了,善淩,我一直在後悔殺了那家無辜的人。”

謝善淩冷笑著看他:“你不是後悔殺了那家人,而是後悔對我用的迷藥劑量太小,使得我醒來太早,你還沒來得及帶我離開當場。”

將靈急忙拉住他的手,被甩開又立刻去拉,這次用了力,逼迫謝善淩不能輕易甩開。

“你聽我解釋,我不是嗜殺之人,當時是太緊張了,迫不得已。若遭人出賣被追兵找到,大梁會殺我,豲戎會殺你,我不得不過分謹慎。”將靈道。

為了避免敗露行蹤,其實已經盡力避免借宿,連客棧也極少住,只是一路風餐露宿太過艱苦,謝善淩病了發起高燒。

當時附近荒無人煙,走了很久才找到一家獵戶。

在獵戶家住了幾日,吃了草藥,謝善淩漸漸好轉,將靈就說要走。

走前,獵戶家老人端來的藥汁,要他再吃一碗固固神。謝善淩不疑有他就喝了,不曾想將靈暗中在裏面下了點迷藥,謝善淩吃完就犯困睡著了。

將靈原想將這戶人家處理幹凈了就帶謝善淩離開,待路上謝善淩醒了,就哄說先前是藥效發作所致。謝善淩這幾日病得迷迷糊糊,應該不會多想。

他不舍得對大病剛愈的謝善淩用太多迷藥,卻也因為這一點優柔寡斷的遲疑令自己的罪行被中途醒來的謝善淩看了個正著。

謝善淩大怒,搶過劍橫在將靈脖子上,將靈沒有反抗,反倒出言讓他殺了自己為獵戶一家報仇。

謝善淩終究下不了手,許久,扔開了劍哭起來。將靈忙抱住他,任他如何掙紮著踹打自己也不松手。

謝善淩哭鬧著說要回去,說不和他私奔了。將靈哄了許久,謝善淩漸漸平靜下來,終於肯繼續跟他走,卻好多天都郁郁寡歡不搭理他。

將靈繼續哄,終於謝善淩又肯搭理他了,但那件事仍如同一根刺紮在兩人之間。謝善淩再不肯接近任何旁人,怕再給人惹來滅頂之災。

不過將靈覺得等時間過去終究會好。謝善淩已經跟他到這兒了,那獵戶一家與謝善淩非親非故的,久了會自然而然地淡忘。

直到謝善淩將劍刺入他的胸膛,他太過詫異,都沒想到那戶平平無奇、甚至只知道姓氏不知道名字的獵戶一家上。

後來他在無數個夜裏輾轉反側,終於想起來,不由得懷疑:也許謝善淩原本是真心拋棄一切和自己離開的,只是因為發生了這件事,謝善淩對自己失望,覺得自己是嗜殺之人,他那麽善良,一時激憤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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