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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此局若成,將來史書上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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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此局若成,將來史書上會……

將靈瞪大眼睛:“你可別臨到頭了給我來這一套!我又當不了你們大梁的太子、皇帝, 你若不做,無論是你哪個兄弟做,你都沒活路!”

顧裕騏眉間浮現出一股憂郁的戾氣, 半晌回懟道:“不必操這多餘的心。”

將靈起身走近他,居高臨下道:“楚王殿下,咱倆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這邊若不好, 我在豲戎也會很難過。”

曾經他是豲戎王最器重的兒子, 對他委以重任, 然而謝善淩毀了他的前途。

他灰溜溜逃回王城,雖沒遭受明面上的責罰, 卻明確地感受到了父王的失望,加之七王子年歲逐增, 顯現出能力來,父王的心中顯然有了其他想法……

顧裕騏擡眼不閃不躲地與他對視, 不耐煩地說:“我也希望你記得這些, 而不是一見到謝善淩就魂都飛他身上去。”

將靈聽了這話並不惱,反而沈思起來。

許久, 他鄭重地看著顧裕騏說:“你說咱倆算不算連襟?這麽一想還真有緣。”

“……”顧裕騏放下茶盞, 起身道,“還有別的事嗎?若沒有……”

“聊聊啊。”將靈說。

“不想聊。”顧裕騏果斷拒絕,不等他再說,擡腳就要火速離開。實在是受夠了。

“等等,等等, 不說那個了……”將靈趕緊叫住他,“說顧裕澤!”

顧裕騏將信將疑地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將靈嚴肅起來,說:“得一擊即中, 將顧裕澤徹底按死,否則藺家會很棘手。潘家如今和你結仇,說不定會襄助他。你能調動的兵太少而且零散,若真到那時,形勢對你很不利。還是得趁著皇帝的話有用時下手。”

顧裕騏蹙眉:“原本豲戎軍可以剿匪名義入梁助我,可出了那些事……今日父皇說找國師算日子,也不知會算到什麽時候。”

“這個國師我有所耳聞,卻不多,他很神秘,我當年也沒能安插進人手去他身邊。”將靈瞇了瞇眼睛,道,“若利誘不行,就威逼。”

“沒用。”顧裕騏說,“我與國師有過幾面之緣,不認為他是可以收買的人,無論你是威逼還是利誘。”

“那就殺了他。”將靈冷道。

“先別橫生枝節了。父皇執意結盟,顧裕澤勸不動,正等著抓你的把柄,你不要自己遞過去。”顧裕騏說,“還是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

自潘成棟慘死到三法司徹查此案,拖了一個來月,即便屍身周遭每日堆滿冰塊也依然隨著天氣的暖和而腐敗發臭起來。

三法司最終在皇帝的示意下拉了個不相幹的替罪羔羊出來頂走一切,也算給個交代,終於潘成棟得以舉行葬禮。

然而他的父親潘國梁從始至終都沒有回來京城,說是邊塞離不開人,可人的心中卻自會有判斷:是無法回來,還是不想回來?

或者是不想回來,也不能回來。

他的一雙兒女接連去世,死因可疑,都與二皇子、將靈有著說不清的糾葛幹系,而皇帝近來卻極其寵信這兩個……

加之先前的種種矛盾,君與將之間有了這樣的隔閡,難免相互猜疑防備。

這樣的當口,潘家其實還防著一人添亂:謝善淩。

楚王與潘鳳成親那日,謝善淩當街放話今後潘家的紅白喜事他都會搗亂,後來潘鳳葬禮他倒是沒真現身,可如今潘成棟……

潘家現如今也知自己處境危險,只想盡力低調,就怕謝善淩不依不饒。

他們提心吊膽地將潘成棟送葬出城,謝善淩始終沒出現,這才松了一口氣,暗道,還好大皇子中毒昏迷了,才拖住了這難纏的家夥!

潘成棟的屍身從西門出城,遙遙相對的東門原本安靜少人,忽然街上由遠而近一匹駿馬揚著蹄飛奔而來,駕馬的人劍眉星目,一眼便能認出是四皇子。

若按以往,守城官兵見四皇子行色匆匆要出城,不會阻攔。可今日他們對視一眼,伸出手中長槍攔在城門前。

顧裕澤急忙長勒馬繩,馬擡高前蹄嘶鳴,後退停了下來。

“……我有急事出城,放行。”顧裕澤沈穩道。

守門的生面孔卻道:“陛下旨意,不許殿下出城。”

顧裕澤眉沈壓眼,道:“我怎不知父皇有此旨意?”他視線掃過兩人腰牌,“你們是錦衣衛,楚王的人。”

一人道:“回稟四殿下,卑職是錦衣衛。因近來多事之秋,奉特令調守城門。請殿下不要為難卑職。”

“放肆!”顧裕澤難得怒於色,呵斥道。

那人卻不慌不忙,只說:“卑職等是奉上令,若殿下要出城,需拿出皇上手令特許,否則卑職不敢放行。”

他說這話,自是有把握四皇子拿不出來。

近日來關於四皇子與豲戎勾結多年的傳聞傳得有愈演愈烈之勢,一貫負責鎮壓流言的東廠及錦衣衛附屬於楚王,自然不會認真去管,甚至有人認為幕後少不了他們動的手腳。

更有甚者,說潘將軍遲遲不肯回京,是在外等著和四皇子裏應外合謀反。

皇帝嘴上說不追究往事,心中卻到底介意,又聽說民間頗多傳聞,更加氣惱疏遠四皇子,找借口讓他在府中安養舊傷,明眼人一看就知這是體面一點的軟禁的說法。

四皇子幾次求見皇帝都不見,更是令人頗多揣測。

這段日子皇帝為了各種事煩心操勞,龍體很不康健。大皇子中毒,三皇子避世在家幾乎不出門,其他皇子年幼,四皇子受到厭棄,只有楚王時常出入宮中。

不僅如此,楚王還接管了京城內外禁軍兵馬。

皇帝幾乎日日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召他朝會後去中和殿與一眾老臣議事,據那些老臣些許透露的意思,確實有委以重任的傾向。

關於太子之位即將有定論的消息也就不脛而走。

這樣的時刻,楚王自然要將最有實力的對頭四皇子禁在京中,若他回去軍中豈不是放虎歸山?

顧裕澤冷冷道:“難道不該你們先拿出父皇禁我出城的聖旨來?”

對面便一時語塞。

顧裕澤問:“誰讓你們假傳聖旨的?楚王嗎?”

“自然不是!”那人立刻否認。

“那你就拿出來,或者立刻放行,否則我可以治你假傳聖旨的抄家滅族大罪,指使你的人也難逃其咎!”顧裕澤昂然道。

那人目光閃爍幾下,堅持道:“不可出城!除非殿下有皇上的特許……”

他話未說完,顧裕澤自懷中掏出一封信箋,展開朝向他,冷笑道:“我還真有。”

對方怔了怔,睜大眼睛看著紙上的字句與落款玉璽之印,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也有了一絲慌亂。

半晌,守門的兩個錦衣衛對視一眼,訕訕開口:“可是……”

“無妨,我現在不出城了。”顧裕澤冷眼看著他們道,“我要帶你們去面見父皇,問清楚是誰授意你們假傳聖旨阻我出城。”

……

“混賬!”皇帝怒吼質問,“錦衣衛一向是你在管著,現在做出這樣的事來,你也說你不知情!你若什麽都不知情,朕還能指望你什麽?!”

顧裕騏跪在地上,皺眉道:“如今多事之秋,兒臣確實調派了錦衣衛協理城門守衛,也說了凡五品以上官員出城皆需特令,這是兒臣向父皇稟報過的事,父皇準了。至於假傳聖旨,兒臣實不敢做出這種事來!”

“你不敢也敢了!別以為朕不知道,這段日子老大病著,老三不中用了,老四養傷,你其他弟弟還小,朕看你婚後還算沈穩,就讓你多分一點憂,你的心就野了!”皇帝冷笑道。

顧裕騏叩頭道:“兒臣絕無此心!”

“有沒有你自己心裏清楚!就你這身子,也敢肖想——”

“父皇!”顧裕騏猛地出聲,皇帝一怔,反應過來看了眼一直沈默不語的老四,有點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皺眉道:“你在對誰大呼小叫?”

說是這麽說,顯然語氣中帶著些許心虛與放過。

半晌,皇帝放松了一點語氣,擺手道:“老二你一向謹小慎微,朕諒你也不敢做那樣的事,想是下面的人托大,歪曲上頭的意思只求自己交差,這樣的事也不少見。把那倆人全家抄斬以儆效尤,事兒就到這了,你往後牢記不要松懈禦下。”

顧裕騏低聲道:“是。”

皇帝嘆道:“如今朕只有你們兩個倚靠,一文一武,一內一外……”

他看了眼顧裕澤,朝顧裕騏道:“是朕讓老四出城。宋淮安和秦青那夥匪徒又鬧起來,已突擊奪下了樊城!還要繼續北上。昨夜收到的密報。朕怕引起人心慌亂,何況如今潘國棟態度不明,恐生無妄之亂,就且叫老四先低調去著,誰料鬧出這事。”

顧裕騏仍是應著。

……

顧裕澤策馬馳騁在城外無人的路上,風自身邊呼呼掠過,腦中回想起皇帝說過的話。

“朕以國師的名義拖著時間,待你此回先去南邊站穩腳跟,朕再引豲戎軍進入大梁境內,屆時斷他們後路,你在前方來一招甕中捉鱉!”

“屆時豲戎國內空虛,讓藺家軍去打,至少都要奪下王城,將他們趕到沙漠裏去,讓他們元氣大傷,至少可保邊境二十年和平!”

“此局若成,將來史書上會讚譽朕乃一代開疆拓土的明君,你亦有不惶於昔秦王世民之功略!”

“先前是朕被老二這畜生蒙了心,沒想到他們一來就對老大下那狠手,將來難保不對朕也如此兇殘!他如今為了權勢已是不擇手段。朕看透他了,實在失望。”

“這段時日朕故意冷落你寵信他,觀察你們各自的反應,你很沈穩,他卻小人得志露了馬腳,呵呵……”

“為了蒙騙住他們,朕將京城的防衛大權給了老二。你遠在外頭,以防來日不測,朕給你一封密詔,將來你可憑此奉天靖難……”

“朕這些年來被奸人蒙蔽,冷待了你母子倆,好在你自個兒爭氣。唉,你是朕最有本事的兒子,唯在謝善淩的事上犯糊塗。江山與美人,沒出息的才選後一個,明白嗎?”皇帝苦口婆心道。

他卻不知,若要江山穩固,那個美人不能少。好在他不知。他也不需知。

顧裕澤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眼中是幽暗深邃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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