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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大皇子當匪軍這件事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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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大皇子當匪軍這件事可比……

顧望笙離間完老三和老四, 演得差不多了,扮成秦青的宋淮安就假裝不耐煩拽他走。

顧裕珩有些不舍地下意識想要拉扯,可秦青一瞪他, 他立刻警醒,只能含淚看著,然後低頭看看紙筆,不知這家書還要不要寫……

寫吧寫吧, 多寫點總之不會錯!他想來想去得出如此結論。

顧望笙和宋淮安一路走到住著江銳的小院, 門口的守衛小兵說謝善淩還在屋裏和他說話。

宋淮安頷首, 擺了擺手,小兵便先行退下, 只留兩人在這。

兩人就站在這聊了一會兒。顧望笙離開太久,無論是義軍之中還是京城之中, 彼此都有太多要互換交流的信息。

說了會兒公事,宋淮安看了眼屋子方向, 又來看顧望笙, 笑了笑。

顧望笙此刻又是秦青的樣子,神色穩重而淡漠。

宋淮安逗他:“撒個嬌啊, 就像先前在謝公子面前一樣。噗!”

顧望笙依舊沈穩如山, 雙手抱胸,轉頭看著遠處窗戶裏綽約的人影不語。

“快點,就……嗯,”宋淮安夾起嗓子,“‘求你’~‘求你求你’~‘你答應我要改的’~‘謝善淩’~‘你如今變了’~他原本究竟是什麽樣啊我好好奇啊。還有, ‘秦青是不幹那檔子事’的~哪檔子事啊嘖嘖……”

顧望笙冷酷地將頭轉回來瞥他一眼:“你無不無聊。”

“喲,我說的可都是你說過的。”宋淮安狹長的狐貍眼中全是戲謔,“當初我讓你去京城勸臨江仙, 你還不樂意。現在算怎麽回事?我一聽你直接和謝善淩成親了我都驚訝了,你那未婚妻不要了是嗎?”

京城離這邊遙遠,平日來往傳信自然只說緊要的事,私下裏的調侃便留到了這時候面對面地說。

關於秦青的未婚妻,宋淮安早有耳聞。

秦青高大俊美,身手不凡,雖沈默寡言卻更顯得可靠,對他有意的人不乏男女,秦青一概不沾,只表示自己對未婚妻一心一意。

有時他會和宋淮安一同找清閑坐會兒,宋淮安會小酌一番,秦青不愛喝酒,多數時候只是靜靜地望著某處發呆,聽著宋淮安說,但有時也會接話,有時也會用酒過過嘴。

別人問起他未婚妻的事,他是不說的,不過這種時候,若他沾了一點酒,宋淮安又說到了這裏,他也不是醉了,只是自己也不知怎的,偶爾也會想回應幾句。

但即便他願意說,能說的也很有限,所以宋淮安知道的也很有限,就知道未婚妻名門貴戶千嬌萬寵,很溫柔漂亮,知書達理,善良,會說一點無傷大雅的小謊……

嗯?知書達理的善良溫柔的名門貴戶為什麽會說一點無傷大雅的小謊?什麽小謊?

秦青卻不肯細說,只是神色黯然地默默多喝兩杯,搞得宋淮安一度不敢再提這事兒,因為怕那未婚妻的無傷大雅的小謊其實很傷大雅,譬如腳踩兩條船什麽的。

如今看秦青和謝善淩恩愛到性情都變了,不像是單純地為了拉攏臨江仙而犧牲自我,想來對未婚妻的事兒該釋然了,宋淮安這才一說。

顧望笙想了想,淡淡道:“我未婚妻就是謝善淩。”

宋淮安:“啊?”

顧望笙:“嗯。”

宋淮安看他神色不像是在胡說,知這其中定有緣由。

但畢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也沒什麽好問的,說不定是兩邊父母指腹為婚的時候太理所當然了。

便沒有問那舊事,只是感慨:“若是這樣,那可真是冥冥之中的緣分了。怪不得你從前就對謝善淩很上心,特意叫人打聽他的事跡,可真讓你去京城接觸他你又莫名有些別扭,還以為是不想去見你那親爹呢。”

顧望笙沒說話。

宋淮安想了又想,收起了戲謔的神情,認真地說:“這樣也好。看來你與他恩愛也是真的,不是裝的。你真能幸福我也為你高興。”

“多謝。”顧望笙道。

剛說到這,兩人幾乎同時敏銳地看向院中。

適才謝善淩從窗口看見了他倆,便打開了房門,拉著江銳朝他們走來。

江銳還有些別扭,看向兩人的眼神十分警惕。

走近後,他朝著笑面虎似的看自己的宋淮安狠狠翻個白眼,然後多看了幾下旁邊的年輕男人。

沒見過,儀表不俗,但既然出現在這裏,還和宋賊首模樣親近,那必然也不是好人!

宋淮安笑著問謝善淩:“你介紹還是我介紹?”

謝善淩也笑了:“我吧。”他坦坦蕩蕩地朝好友介紹顧望笙道,“這位是大皇子顧裕幀,先前在潯陽城你們還沒機會見過面。”

江銳一怔,正要開口,謝善淩已經繼續說了下去:“他還有另一個身份,白龍義軍的秦青。”

“……”

江銳兩眼發直地看著裏通匪軍的大皇子……不,大皇子不是裏通匪軍,大皇子就是匪軍……

三人都靜靜地等著他接受這件事。

江銳無法接受……良久,他身子晃了兩下,顫抖著抓住謝善淩的胳膊:“謝思玄你扶扶我,我好像中暑熱了,又或者那姓宋的賊首給我下了藥……”

姓宋的賊首:“碰瓷都沒你這麽碰的。”

江銳不管他,被謝善淩扶著,繼續直楞楞地盯著顧望笙:“你……你你你真是……”

顧望笙沈穩地點頭。

江銳腳下突然一個趔趄就要栽倒在地,謝善淩雖然扶著他,反被他拖著往地上去,好在宋淮安離得近,眼疾手快地拉起江銳:“讓你別絕食了,腿軟了吧?”

“我腿軟是因為——!”江銳停了一下,怒目而視,“你才腿軟!我剛剛只是太過震驚!”

說話間已經不軟了,扭頭朝向顧望笙悲憤質問:“大皇子您怎能當匪軍呢?!”

大皇子一臉冷酷:“昏君佞臣,人人得而誅之。”

江銳又想要暈倒了,暈倒了就不用面對如此驚世駭俗的事了!大皇子當匪軍這件事可比謝思玄裏通匪軍這事更……

等等。謝思玄,大皇子……

雖然不想承認,但確實先前在潯陽無事時接到過陳賢直來信,說這二人成親的事。

江銳又要暈了。他已經呼吸有些困難了。

他眼冒金星地將目光在大皇子和謝思玄之間反覆逡巡,最終嗚呼一聲,掩面泣道:“賢直兄啊……”

顧望笙冷酷提醒:“陳賢直不在。”

謝善淩看透一切:“不,他和陳賢直真的在背後說過我的壞話。”

“說了沒。”江銳否認。但緊接著他就說:“不過今後會開始了。”

*

謝善淩在,看他架勢是要帶著江銳四處走動,宋淮安一句沒多問多說,只當自然。謝善淩也沒特意征詢他的意見。如此反而彼此之間無形無言中親信許多。

宋淮安領著兩人在黔陽城內四處游看,自然不是單純地招待,而是有心讓他們看看被義軍占領統治這段時日的黔陽城如何井井有條,並不像外界汙蔑渲染的那般恐怖。

朝廷一向宣傳起義軍是匪軍,全都是生吃人肉啃人骨、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殺人惡魔,就差說賊首秦青是青面獠牙的妖怪了,哦,不對,還真說過,因為秦青總戴著面具示人,不過太荒謬,說得比較少。

“不過有一說一,確實有一些流竄的山匪勢力窮兇極惡,伺機作亂貪圖一時私利,爽快一天算一天。”宋淮安邊走邊說,“但我們和他們不一樣,我們一開始就沖著改朝換代去的,自然不會胡來,凡事都比照著正規正經的來。”

“還真是大言不慚啊。”江銳不屑地冷哼了一聲,但視線忍不住繼續逐一掃過路邊路上熱熱鬧鬧小商販與客人等。

那些百姓看起來毫不局促,也沒有被匪軍攻占城池後理應有的慌怕,依舊安居樂業。

……不。

曾經黔陽城還沒被匪軍攻占,江銳來過這裏出公差,見到當地百姓的面貌其實不如現在,多是面黃肌瘦中帶著愁容。

黔陽城周圍一直有不少匪軍,城中自然重兵布防,當時大小匪軍勢力不敢輕易攻打,城中百姓並未受匪軍什麽害,反倒是吃盡了官員以匪軍作為借口大肆逼迫苛捐雜稅的苦。

謝善淩看著眼前的一幕幕,心中也自有一番感想。

京城是天子腳下,自然從來都是繁華的,百姓也都是一副其樂融融模樣,可他以前也去過一些地方,見識過各地疾苦。

在如今的大梁,很難見到下層百姓如此積極健康的面貌。

宋淮安不動聲色地註意著兩人的神色變化,笑了笑,道:“先吃過午飯,午後去駐兵營看看。”

四人就近找了間不大不小的飯館,正是用餐的時候,店內幾乎座無虛席,頗為熱鬧。

點過菜後,宋淮安笑著聊起來:“說起來不怕你們見笑,比起行兵打仗,我還是更愛、也更擅長貨殖農商之術。”

謝善淩點頭:“民乃國之基石,基石不穩則必動搖,民生民計是大事,宋兄若致力於此,所造福澤不能言計。”

江銳嘀咕:“話說得好聽罷了……說不定其實都是演出來的呢。”

宋淮安憂愁看他:“泊潤對我們的偏見真的很深啊。”

“不要試圖和我套近乎,請稱呼我為江大人,我江某依然是大梁朝的官員。”江銳昂著頭,繃著臉道。

宋淮安沒接這話,看向謝善淩,話鋒一轉,尊敬且懇切道:“當日王尨一事激怒了你,秦青說已向你解釋了,不過其實你若說都是辯解我們也無從再辯。但此事我們確實已經再□□省議論,逐步明確軍紀,秦青說你想出了許多教化管理的法子,只是先前中間傳話不易,這回才冒險接你親自過來說,只望那事能成為後事之師,我們不會再陷入同樣的困局。”

謝善淩點了點頭。

江銳不知他倆說的什麽事,好奇想問,卻又礙於賊首在這,不想顯出自己對他們這些大逆不道造反的事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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