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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匪軍不單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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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匪軍不單賣。

吃過午飯, 四人去駐兵營看了一圈,營中四處可見明顯紀律管教的痕跡,自不必說是與其他流民起義軍相比, 便是和朝廷的正規軍相比也能說道一二,頗有章法。

傍晚時回到住處,謝善淩說有話再和江銳說說,顧望笙和宋淮安便先行離去。

江銳扭開頭不看謝善淩, 悶聲道:“若是又想勸說我, 你就免開尊口。”

謝善淩卻道:“不是為這個, 只是中午見你好奇宋兄所說那事,現在和你說說。”

“哦。你說, 我權且聽聽,不過若來日被我當成把柄, 你可別後悔。”江銳梗著脖子說。

謝善淩便將王尨一事前後說出,包括自己為這事和義軍鬧翻, 也包括顧望笙是為這事回到闊別多年的京 城找自己, 也包括顧望笙勸說自己時說過的許多話。

江銳聽完,一時間有許多想說的話, 卻不知該說哪個, 皺著眉頭不語。

謝善淩長嘆一聲:“泊潤,你我摯交一場,我自然希望你與我走同一條道,可原本若你堅持效忠大梁,是你的道義, 我不會逼迫你,這是你的選擇。將你假死脫身送來這裏,主要是為了保你的性命, 不希望你為了那些人的無恥私利而遭遇不測。”

“你若堅持不肯幫義軍,宋淮安不會對你如何,待風頭過去,我會想辦法將你父母也脫身送來,與你一家團聚。好過你真的離世,從此再無可能侍奉他二人終老。”

謝善淩說得很緩慢、很真摯,江銳越發無言,與他兩兩想看,良久,道:“我知你好意,否則早就不和你說話了。”

謝善淩笑道:“我知道,今日中午你還給我面子吃了點東西。”

江銳白他一眼,又過了一會兒,也長嘆一聲氣,道:“你我幼受庭訓,頭一條就是教我們忠君愛國……”

謝善淩搖了搖頭:“你我讀書明理、出仕為官,應該是為蔭蔽天下蒼生,而非一家私姓。若君是明君,河清海晏,你我自當忠君愛國,可若是昏君,朝綱敗壞,貪官汙吏橫行,民不聊生,你我卻仍迂腐於所謂忠君愛國,何嘗不是助紂為虐?”

“……此事,賢直兄知道嗎?”江銳問。

謝善淩又搖頭:“我還未有合適機會告訴他。你這是因為事發緊急,不得已為之,否則我也只會循序漸進,伺機再說。”

江銳沈思一陣,低低道:“你讓我再自己想想吧。我這一時還是……”

謝善淩輕輕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不急。”

“我父母那邊……”

“他們什麽也不知道,那些人倒也犯不著對你家人都趕盡殺絕,反而容易給自己留下把柄。何況宋淮安一直安排了人暗中留心,你不必擔憂。”謝善淩道。

江銳沈重地點了點頭:“我不懼死,只是希望他們能安享晚年。”

“天下子女誰不這樣期盼?”謝善淩淡道,“可是多少無辜家人因昏君酷吏作惡之人而生離死別?”

江銳想起謝善淩告訴自己的宋淮安身世,他自己以往也並非渾然未曾見過類似的冤事,不由得又嘆起氣來。

*

謝善淩離開江銳的小院,見到顧望笙在院門外墻角站著等自己,走過去,不等他開口,顧望笙主動說明:“宋淮安有事先走了,我等你。”

“我又沒問你,秦青不是話很少嗎?”謝善淩問。

顧望笙其實自己也不知怎麽的,對著謝善淩總會有說不完的話,其中許多都是說亦可不說亦可、或者索性不說更好的廢話車軲轆話。但就是忍不住。

然而秦青冷酷不愛解釋,更不愛順勢撒嬌,他便沒接這話茬,只是問還想不想去哪逛逛。

“逛一天了,早點歇吧。”謝善淩說。

顧望笙點頭,看向遠處站著的小兵。小兵得令立刻過來守在江銳的院門口。

如今還是怕江銳想不開偷跑,得繼續盯著。

謝善淩和顧望笙回去自己住的小院,其實就和江銳一墻之隔。進屋後,冷酷的男人就默默抱住了謝善淩。

謝善淩冷笑:“有種繼續冷酷。”

顧望笙訕訕接話:“你我的情況,我有沒有種也沒用了……”

謝善淩使勁拍掉他摸自己肚子的壞手。壞手不敢摸了,但立刻抱了回來,還抱得更緊,生怕真被甩開。

“你說不嫌棄秦青的。”顧望笙小聲委婉抱怨他的言而無信。

謝善淩見招拆招:“沒嫌棄秦青,純屬嫌棄你。”

顧望笙更委屈了:“小未婚夫你心疼得很,秦青你不嫌棄,敢情就看我不順眼唄。”

謝善淩沈默起來,顧望笙在沈默中化為巨蟒,越纏越緊,謝善淩在被纏得喘不過氣來的前一刻不得不自救出聲:“我跟他倆又不熟,跟你才熟,自然埋汰你。”

顧望笙要如何哄,謝善淩自信沒人比自己更懂。

果然,顧望笙一下子就高興了。

雖然這人根本就是在做自己和自己爭風吃醋的傻事。不過……真的是相當可愛。謝善淩忍不住擡手摸摸擱自己肩頭撒嬌蹭蹭的腦袋。

“再沒人比你會哄人了。”顧望笙一邊被順毛哄得舒服,一邊還要斤斤計較一下,“顧裕澤寧蔚都被你哄得服服帖帖,嘖嘖。”

撫摸著這顆腦袋的手摸索著揪住了耳朵。

顧望笙立刻老實了,小狗似的嗚嗚求饒賣乖。

*

接下來十來日,謝善淩帶著江銳到處溜達,有時是顧望笙跟著,有時是宋淮安陪著。

謝善淩會認真地詢問一些細節,也會提出自己的想法和建議。他還每每都要過問江銳的想法。

江銳十分痛苦:“說了不要問我……既然要關著我,何必還非把我拉出來和你們一起……我不想知道你們那些事……”

私下裏顧望笙就調侃謝善淩:“你們不愧是好友啊,起初你拒絕承認自己是臨江仙、而且也不肯再出山的時候,就和他一個樣兒。”

謝善淩平靜如水:“我現在也沒承認我是臨江仙,都說了不是我,可能就是江泊潤,不然你去勸勸他吧,說不定他就趁亂承認了。”

顧望笙只好道:“給我嘗嘗。”

謝善淩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你的硬嘴。”顧望笙說完,就伺機親嘴。

謝善淩等他嘗完一陣,冷笑道:“如你所說,江泊潤的嘴也很硬,你……”

見這張嘴還是很硬,顧望笙繼續嘗。不過試驗證明,這張嘴只在說話的時候硬,嘗的時候是特別軟的。

*

然而十數日後,一個噩耗傳來——二皇子顧裕騏,活著回到了京城。

這對於白龍義軍而言確實是個噩耗。顧裕騏聰明有心機,心狠,且道不同,誰也不想擁有這樣的敵人。

但是對於謝善淩而言,比起顧裕騏活著返京一事,同時傳來的另一個消息更令他驚詫與心緒覆雜難平。

——顧裕騏不僅回去了,還帶回去了和豲戎的結盟。

當然,這件事對於顧望笙和宋淮安而言也很不妙。大梁和豲戎在此時結盟,要對付的敵人顯而易見就是聲勢浩大、幾乎已經滿占了南邊的起義軍。

“豲戎狼子野心且狡詐多端,大梁指望借由他們來攻打義軍,一定是許下了豐厚的條件。我恐怕不止是錢財那麽簡單。”宋淮安說道。

顧望笙平靜道:“寧與外敵世仇,也不與家奴,這樣罷了。”

他看一眼一直沒說話、神情懨懨的謝善淩,道:“我想我和善淩要提前回去,才好一探究竟,早做打算,早有預備。”

卻不這麽輕易回去,還得再撈兩筆。

宋淮安讓人送信給菅貴妃,語氣和緩許多,發誓這回是真收錢放人。

隨贈顧裕珩親筆書信一封。

顧裕珩生怕魔頭反悔,積極配合,魔頭怎麽教他他怎麽寫,在信中分析得頭頭是道,說秦青他們不知老二的真實地位,只知道老二活著回去了,嚇得夠嗆!

他們擔心自己這個老三就會淪為棄子再無用處,那不如索性再撈一筆就把人放回去,還能和老二爭爭搶搶,給朝廷添點內亂。

——其實寫著寫著,顧裕珩自己也很恐怕若再不回去,父皇和母妃真的從此放棄自己、改而扶持那個狗屎運的老二!

菅貴妃看完信仔細一想,頗能理解匪軍的心情……當然了,匪軍活該。

但無論如何,她還是希望寶貝小兒子早日歸來,當即去皇帝面前又哭又鬧又是提及舊日一家三口的天倫溫情。

皇帝近日和豲戎結盟,商討一同剿匪的大計順利,心情不錯,也就揮揮手讓她去贖了。

只是有言在先,最後一次。若匪軍這次只是誆他們,收了錢還不放人,那從此之後就當沒生過老三了,仁至義盡了。

這話聽在菅貴妃的耳中,結合小兒子在信中的分析,她越發深信不疑,覺得是顧裕騏的活著回來搶走了原本該完全屬於顧裕珩的來自皇帝的父愛。

雖然皇帝從前也不待見顧裕騏這個不男不女的怪物,可這怪物假死過一回,死而覆生,也許皇帝心中因此生出慈父心懷——由此可見,說不定當初假死就是顧裕騏故意設計的!

但這都只能暫擱,當務之急是贖人。

菅貴妃還不能只贖一個人,匪軍給的是兩個皇子的價格,還故作大方說謝善淩不是皇子不算錢,算白送。

“……”

非要說起來,她覺得顧裕幀不如謝善淩值錢……當然了,若讓她為謝善淩出錢她也是不願意的,更何況顧裕幀根本不值錢!顧裕幀憑什麽和顧裕珩一個價錢?!

菅貴妃才不想白費這錢,然而一則是皇帝看著,更重要的是那夥匪徒說了,要麽一起贖,若只給一個的錢,那就一個都別想要回去。

這也太無恥了!

另一邊,宋淮安還叫人去給四皇子顧裕澤送信,讓他出錢贖謝善淩。

一說到錢財,宋淮安可有使不完的勁兒、想不完的蔫壞招兒。

他生怕顧裕澤摳門按下此事不肯給,將這消息大張旗鼓地傳給謝家,讓滿京城都知道。

——消息裏指明,不管顧裕澤從哪弄錢,總之這錢得由顧裕澤手中交易。

這就是將顧裕澤架上去了。

謝家救人心切,謝大伯謝二伯親自寫信,由謝善鳴帶去面交顧裕澤,表示願意由謝家承擔這筆贖身錢,將錢轉交顧裕澤給綁匪、呃,匪軍。

然而顧裕澤又怎麽能真收?無論是出於真心還是假意,無論他原本打不打算出這筆錢,被謝家這麽一架,他也只能說自己會出這筆錢。

但他只贖謝善淩一個不行,匪軍不單賣。

匪軍說了,謝善淩和大皇子是夫妻,瞅著兩人恩愛非常,自己不願當棒打鴛鴦的惡人,所以要贖一起贖,若只給一個的錢,那就一個也不放。

顧裕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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