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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顧裕珩心如死灰!剛出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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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顧裕珩心如死灰!剛出虎……

顧裕珩心如死灰!剛出虎口, 又入狼窩!這句話他真實地體驗到了!

“我我我母妃還沒出錢贖我嗎?”他流著淚,小聲地問面前戴著猙獰面具的男人。

據說就是那個秦青。

秦青比先前那夥土匪略講一點點道理,打的時候下手輕一些, 即便如此,顧裕珩已經被先前的土匪調|教得很好了,不敢再口出狂言,連“本殿下”都自覺不說。

畢竟他只有八根手指了。先前的土匪還逮著他右手一只手剁, 委實惡毒。

秦青長久立在那, 沒說話。

顧裕珩如今遭受過現實的許多遍毒打, 相當的知情識趣,主動討好:“我再寫幾封血書給我母妃、大哥和下屬……先前就連內衣都給你們拿去當信物了, 實在是沒東西給了……”

面具略動了動。

顧裕珩感覺秦青的眼睛似乎看向了自己的右手,嚇得急忙背到身後, 跪倒在地,淚如雨下:“那、那能剁左手嗎?我實在是不會用左手拿筷子啊!”

戴著秦青面具的宋淮安看著他這副淒慘模樣, 心中並無半分同情。

自己無辜的家人, 乃至於無數無辜的、家破人亡的百姓何嘗不曾如此卑微地乞求貪官汙吏饒過呢?而那些狗官依仗著誰?無非是顧裕珩這些人。

且不說顧裕珩和他那個奸妃母親間接害死的無數人命,他們直接殘害的人難道就能數得清嗎?

顧裕珩如今只是急於茍活, 一旦來日他回到京城, 又是那個視人命如草芥的高高在上的三皇子。

若非為大局著想,若非顧裕澤比顧裕珩更難對付,宋淮安見到顧裕珩的第一眼就一劍捅死他了,省得還要為他糟蹋糧食。

此刻,他冷冷道:“那還不快寫?要我請你嗎?”

“不敢不敢, 我現在就寫,現在就寫……”

顧裕珩連滾帶爬地到一旁抓起桌上紙筆,桌子都不敢用, 撅著屁股趴在地上寫。

宋淮安走過來,一腳踩在他的手和紙筆上碾了碾:“不是說血書嗎?”

顧裕珩連連道歉,磕頭求饒,好半天“秦青”才收回腳。

他趕緊重新取了紙,狠心咬破自己早已破爛不堪的手指,流著淚寫血書催促各方趕緊給錢贖人。

宋淮安在一旁看著,嘲諷道:“皇後不是你那奸妃娘害死的嗎?怎麽你和大皇子的關系還很好?他是頭一個給錢的。”

顧裕珩的手指一頓,眼中閃爍著淚花擡眼看“秦青”,但被面具後黑黝黝殺氣十足的眼神嚇一跳,急忙低頭繼續寫。

“聽說潯陽城裏大小官員還在猶豫不決,大皇子大鬧一場,持劍說誰攔殺誰,堅持連開幾個庫房,將要的白銀、藥材、兵器、糧草都給了我們,還跪在我們的人面前哭著求別傷害你,呵呵……數典忘宗狼心狗肺的東西!皇後白生了他!”

宋淮安說著,一腳踹在顧裕珩屁股上。

顧裕珩正寫著字的手往前一搓,紙上留下一道血痕,指尖傳來鉆心的疼。

他不敢生氣,死死咬著牙繼續寫。只是忍不住眼中酸澀,淚水一滴滴落到紙上。

老大……

正所謂患難見真情。老大那樣膽小如鼠、不願擔負責任的一個人,竟能為了自己做到這一步!

顧裕珩狠狠吸著鼻子,用粗糙的衣袖擦拭自己的眼睛。

“若非見他識相,你剩下的八根手指也別想要了。不過看在那些東西的份上,我暫時不會傷害你,今晚的飯還給你加點肉。”宋淮安說。

一聽有肉吃,顧裕珩腦子裏別的都想不到了,連連沖他磕頭,哽咽著道謝。

這短短的又漫長的日子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

先前的那群土匪根本不給飯吃,還逼他吃拌尿的泥巴取樂。

現在的這夥匪軍沒有那麽殘暴惡心,可也不善良,給他三天餓六頓,一天就一頓,那一頓還是沒幾粒米的米湯就鹹菜和小半塊窩窩頭。

問就是陰陽怪氣的:“被你們朝廷打得我們自己都沒飯吃,這都圍城多久了,有這些你就別挑了,到我們不得已要以人為食那天,你猜誰是頭一個被吃的?”

顧裕珩深切地覺得他們幹得出那種事!

嚇得他把自己所知道的關於黔陽城附近的布防機密和盤托出,重點是幾處隱秘的緊急戰況下才會開啟的糧草儲藏倉庫——

有東西吃!幹嘛吃人嗚嗚嗚!

宋淮安見他光顧著磕頭不寫血書了,又踹了他兩腳。

顧裕珩哭著問:“不是說看在我大哥給你們那些東西的份上不傷害我嗎?”

“又沒說不踹你,看到你就來氣。”宋淮安道,“快點寫。”

顧裕珩只得繼續寫。

寫著寫著,他靈機一動,手不停,一面諂媚地說:“秦將軍,您光勒索,咳咳,不是,您光向我母妃要錢,總是有限的。其實我知道很多造孽的貪官的辛密,您拿去勒索、咳咳,拿去替天行道,逼他們花錢消災,您也積德,我也每天都有肉吃……咳咳,我也、也……您也不用再踹我……”

宋淮安翻了個白眼,語氣卻溫和下來,走到一旁坐下。

他緩緩道:“我從前和二皇子打過交道,他說你蠢笨如豬,如今來看,倒也不是嘛。你是故意在他面前裝蠢、韜光養晦嗎?”

老二!!老子就知道老二這個死東西背地裏肯定不服老子!當著匪軍的面都不忘編排老子,別的時候都不敢想!

不過,人都死了,算了,不氣不氣,氣壞身子估計匪軍也不會給我治……

顧裕珩竭力安撫好自己,陪著笑道:“嗐,老二……顧裕騏那家夥,我們父皇都不待見他,說他一看就是一副薄情寡義的相。”

說到這裏就情不自禁想起義薄雲天兄弟情深的老大。

顧裕珩不由得又嗚咽起來,用衣袖擦著眼睛,忍不住感慨:“其實我也想不到老大能為我做到那一步……嗚嗚嗚,若我能活著回去,我一定對他好。”

“你倒在這兒跟我兄弟情深上了!”宋淮安又踹他一腳,“說吧。說點我能勒索上的,那個孫瑛就算了,我們送信給他的人一去不回,想也知道是何下場。呵呵,氣得我……若非緊接著收到你那個老大識相的消息,你猜我會怎麽對你!”

孫瑛!!!這也是個王八蛋!

顧裕珩咬牙切齒:“您別和他一般計較,他親近顧裕騏,說不定巴不得我死。我也知道他得罪你們太多,您放我回京後,我一定替您好好整治整治他!”

餘光瞥見宋淮安又擡起了腳,顧裕珩急忙將身體縮成一個團,顫抖著說:“我說我說……啊啊啊啊我想起來一件事!不知今兒是什麽日子了,最近司馬忠良有一船古董玉石要運往揚州,那可都是真寶貝!”

一聽又要有錢了,宋淮安語氣越發溫柔,問:“哪來的寶貝?運往揚州意欲何為?”

“嗐,還能幹啥,就是賣錢唄……宮裏的!也不是頭一回了!”顧裕珩說。

宋淮安問:“皇帝就一點也不知道?”

顧裕珩長嘆一聲氣:“其實父皇知道,賣了錢他也要花的……皇宮那麽大,寶貝太多了,許多都放在庫房裏,實在沒錢了賣一些也沒什麽……”

*

顧望笙站在窗邊看了看院門外守著的兵士,放下紗簾,走到正在桌旁練字的謝善淩身邊,低聲問:“你說我這算不算‘功成身退’?”

“算把他們惹毛了。”謝善淩淡淡道。

顧望笙打著為救顧裕珩的旗號,將潯陽城內外倉庫搜刮一頓,統統送去給白龍義軍,把潯陽上下那些官和寧蔚那些人都氣得不輕。

他們忍無可忍之下,派出兵士以保護為名將顧望笙監禁在這小院裏,不準他外出鬧事。

“總不敢真下黑手殺了我吧。”顧望笙說。

“不一定,小心點好。”謝善淩冷笑,“被搶了骨頭還不咬人拼命的狗少。”

“還好咱們有先見之明,囤了幹糧。”顧望笙說,“就是要委屈謝小少爺陪我吃糠咽菜了。”

“哪來菜?”謝小少爺挑刺。

顧望笙認錯態度極佳:“對不起,為夫無能還誇大其詞,其實只有糠。”

謝善淩給他一個眼神,繼續寫字,邊說:“下不了毒,也能放火。”

顧望笙安撫道:“你也不必太擔心,我早有所安排,自然不會坐以待斃。而且他們也不敢太明目張膽。”

“顧裕珩被綁架的事,他們還需要我來承擔一部分昏君的罪責,若連我都出事,還是在潯陽城裏出的事,頭四個皇子就剩顧裕澤一個了,我們三個的事故原由還都指向他,他也算是到頭了。昏君不會容他。他們會顧忌這一點。”

謝善淩朝他身上靠了靠,說:“但願如此。”

“我倒是比較擔心你那好友陳賢直。”顧望笙說。

陳賢直向來看不上三皇子,對於這家夥被綁一事毫無興趣,也不怕問責,怎麽算都問不到他頭上,他這段時間沒公事就去陪伴江銳父母,寧蔚他們因此沒將他一起監禁的意思,反倒強行給他遷出了小院。

陳賢直尚不知道顧望笙來自白龍義軍這事。

正值多事之秋,謝善淩不能確保他很快接受,為防節外生枝,便計劃事了回京後再找機會單獨詳談。

先前陳賢直之所以配合,純屬是為了救江泊潤。謝善淩只跟他說顧望笙其實也有奪嫡之念,因此暗中也有些力量。

不過因為此事,陳賢直有了誤會,他欣喜地問謝善淩:“所以你和大皇子只是掩人耳目,不是真的斷袖是嗎?!”

“賢直兄,你不是祖上有結契兄弟,對此事看得開的嗎?”謝善淩反問。

陳賢直擺擺手:“那會兒你親都成了,我還能說什麽,只能騙騙自己也騙騙你,安慰自己也安慰你。”

“……”謝善淩嘆氣,道,“那要令賢兄失望了。”

賢兄果真肉眼可見失望,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旁邊的大皇子。

大皇子也很面無表情,腹誹:我一直就在這兒,你當我面那麽說我都忍了,你還瞪我!可真是!

……

“我叮囑過他小心,你不也說過有人暗中保護他和泊潤父母嗎,若實在不好也就只能將他們也送去宋淮安那裏了。”謝善淩說著,停了下,看向顧望笙,認真道,“但是多謝你關心他。”

“他是你好友嘛。”

顧望笙滿臉乖巧的模樣,看得謝善淩心暖暖,忍不住和他貼一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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