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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還以為殿下是故意為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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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還以為殿下是故意為之呢……

謝善淩來到前廳,顧望笙正坐在客位在與聞訊先來一步的謝善淩他娘相談甚歡。

餘光瞥見,顧望笙轉頭一看,急忙起身迎上去,柔聲蜜意地喚道:“淩兒!”

淩兒頓時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嘴角一抽,咬緊牙關擠出一個微笑來:“大皇子殿下。”

“一個月後便要成親了,這裏又只有岳母,無需叫得這麽生疏。”顧望笙深情道,“叫我裕幀也好,望笙也好。”

真想叫你土匪。謝善淩皮笑肉不笑道:“一個月也還是一個月……”聲音壓低,用母親聽不到的音量道,“一個月能發生什麽事未可知呢!”

顧望笙沖他微微一笑,下一瞬便轉身高聲道:“岳母大人為我做主,淩兒他說——”

話未說完,謝善淩火速推他一把制止:“我什麽都沒說!”

顧望笙略一停頓,又張開嘴。這回不等他發出聲音,謝善淩喝止道:“顧望笙!”

顧望笙露齒一笑,謝善淩看出他的得意洋洋,氣得牙癢癢,可又一時拿他沒辦法……若由他去母親面前嚷嚷,她少不了又要操心。

別說母親,便是謝府其他親人,若知道自己是為了阻止顧望笙到處瞎嚷嚷毀壞謝府名聲而嫁,必然會堅定否決。

這家夥無非是看中了這一點!

佘郡主看著兩人打鬧,視線落在兒子臉上,微微一怔。

自那事後,兒子一直要死不活的懨懨模樣,已經許久未曾這樣子鮮活過了。

確切來說,沒發生那事前,兒子其實也不曾如此。他自幼早慧,雖偶做些驚人之舉,平素與人來往總是穩重端莊的,卻不知怎麽,遇上顧望笙竟似性情都變了。

如今兩人看著像在吵鬧什麽,卻又分明透著股與眾不同的親昵勁兒。明明相處的時日極少才是……莫非真是緣分使然?

曾經謝善淩與男子糾葛不斷,她很是反感。身為人母,何況兒子是亡夫與自己唯一的血脈結晶,自然希望他能與女子開枝散葉。可後來發生了那些事,兒子在鬼門關徘徊的那半年,她什麽都想開了。只要他好好的,再往後的事她也看不到,也不必去管。

她的視線又移到廢太子……大皇子的身上。

其實這也並非良配。他身份到底微妙,恐怕少不了紛爭。哪怕他無心奪嫡,卻難保不會身不由己。

可是,唉,都是債。當年借人家婚約躲難,如今兩個孩子又自己樂意,自個兒這當娘的又怎能棒打鴛鴦呢。

罷了罷了,總之謝善淩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不定誰給誰找麻煩呢。佘郡主自暴自棄地如此想著,見兩個孩子沒吵了,笑著道:“善淩,殿下待你寬和,你卻不可恃寵生嬌對殿下無禮。”

“我……”謝善淩欲言又止,硬生生吞下滿口想說的話,悶聲應了下。

佘郡主見兒子這小模樣,越發開懷,朝顧望笙道:“善淩這孩子自幼被府裏人寵壞了,偶有驕縱任性之時,殿下勿要與他一般見識。”

顧望笙一臉正經道:“岳母休說這話,我自知身世覆雜,淩兒還願嫁給我,你們也同意,我實感念!日後必定對淩兒千般好萬般好。他若願對我驕縱,我反而高興。”

誰家父母不愛聽這話呢?直把佘郡主哄得喜笑顏開,嘴都合不攏。

唯獨謝善淩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只能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聽到。

辭別母親,謝善淩扭頭就走,真是一副驕縱任性的模樣,偏偏顧望笙樂得陪著演,急忙一副癡心寵溺的模樣追上去,低著頭不知在如何地柔聲蜜意哄人。

佘郡主含著欣慰的笑目送他倆遠去,低頭飲了幾口茶,便有妯娌過來,還沒坐下便開口道:“剛剛我過來,遠遠見著善淩和人……”

“啊,那便是大皇子殿下。”佘郡主道。

謝二嬸道:“我猜就是。”她看著佘郡主神色輕松,知她不避諱,便笑起來,“瞧著怪親密,就是不知好像怎麽惹善淩不高興了,難得見他那氣沖沖的模樣,大皇子一路不知哄著什麽,那樣子真像小兩口。”

她略一頓,嘆了聲氣,道:“不過啊,我覺得如此也好,好過善淩之前那副模樣。”

佘郡主點點頭:“我也這麽覺得。”

她倆卻哪裏知道,大皇子那看似哄人的模樣,說的全是些讓謝善淩恨不得當場跟他肉搏生死血濺三尺的混賬話……

“嘿嘿,跟我鬥?謝善淩,我勸你還是早早投降認命吧~”

“都幾天了?還沒想好?我可告訴你,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你再後悔可也晚了。”

“我真不是嚇唬你,一旦成親,我可管不住我自己!你別不當回事兒!”

謝善淩忍他到出了謝府,走到無人處,忍無可忍,扭頭瞪他:“你話真多!”

“早點承認你是那個人,我話就不這麽多了。”顧望笙道。

謝善淩認真地看著他說:“我看你不應該叫顧望笙,你該叫顧妄想。”

顧妄想毫不在意,手一攤道:“有把柄被拿住的人不是我就行~”

謝善淩正要罵他,聽到他聲音輕了幾分,也淡了幾分,側臉瞥著一旁說道:“可見所謂家人只是累贅,不如像我一無所有,爛命一條,誰也連累不到我,我也連累不到誰,呵呵。”

謝善淩一怔,看著他的臉出神,倒是將顧望笙看得不爽利了,質問:“你這什麽眼神?我就事論事!”

“……不是要去看新賜的宅邸嗎?”謝善淩自顧自轉過身朝街口走,“還要添置家具,事這麽多,別拖拉了。”

顧望笙急忙跟上他,有些惱羞:“你這是什麽樣子?同情我啊?我說那話可不是為了讓你擺這惡心的模樣!就是順嘴一說!”

謝善淩敷衍道:“哦。”

顧望笙氣惱地拉他胳膊一下:“走錯了!在那邊!”

謝善淩轉身朝另一邊走。

皇帝賜給顧望笙的府邸離謝府很近,不算大,但裝潢精致,若只是兩個主人居住綽綽有餘。屋內一應的紫檀木、黃花梨木打造,材料紮實,樣式只能說無功無過,就是皇子府的規制。

管家姓福,是個年約四十的中年男子,態度尊敬卻不卑微,跟在兩人身後並不多嘴,有需要時才恰到好處地開口,瞧著是個有腦子的。只不過嘛……就不知道這腦子會不會有得太多。

顧望笙不動聲色,暫且沒去管福管家,只對著謝善淩又演起來:“淩兒,你看這府裏有什麽想換的想添置的,盡管拿主意,我都聽你的。”

演歸演,說歸說,他竟還動手動腳起來,含情脈脈地握住了謝善淩的手腕,他手大,手心燙,謝善淩不適地掙脫,尷尬地看了眼福管家。

顧望笙也看了眼福管家,有些羞赧地笑了笑,全然一副剛剛是情難自控的小兒女情態。

“咳……我這些年都在山野間打獵,沒錢上學,不會算賬,今後府裏的賬目也都有勞你來打理。”顧望笙轉而看向福管家,很和氣,“日後皇子妃說的話拿的主意,就都是我的主意,你們都聽他的。”說著看回謝善淩臉上羞澀一笑,“我也都是聽你的。”

福管家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氏,自是知道謝善淩過往那些事跡,聞言心中只道那這宅邸離塌不遠了……

可大皇子都這麽說了,福管家只能強顏歡笑地連連應是,還恭維了一番兩人伉儷情深。

府邸游過一圈,福管家面前演過一遍,顧望笙帶著謝善淩去京城最熱鬧的幾條街繼續演,演給不知道藏在哪裏的眼睛們看。

走在熱鬧非凡的街上,人多口雜,難免有認出謝善淩的。

當年潘家散布謝善淩叛國謠言,雖然後來被東廠雷霆手段鎮壓了下去禁止再傳,可越是如此越令人不服,都說只是為了全謝家的體面才勉強饒過謝善淩。

謝善淩這兩年深居簡出,尤其少來這熱鬧的地方,就算偶爾來也會有意遮擋一下面容。可今日出來得匆忙,又被顧望笙反覆折騰,竟給忘了。

直到擦肩而過的男人發出十分刻意的一聲呸,扭頭朝謝善淩腳後跟吐了一口痰,謝善淩才恍然想起這事兒,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顧望笙也註意到了,很快回頭看了下謝善淩的衣擺和鞋子,視線在地面那口濃痰上瞥了眼,瞬間反應過來,不安地看謝善淩的臉色。

謝善淩餘光瞥見了他投來的目光,沒與他對視,只是神色淡淡地擡起腳繼續朝前走去。

顧望笙忙拉他一把,低聲道:“餵……今日算了。”

謝善淩轉頭看他,語氣頗為平靜,說出的話卻尖銳:“還以為殿下是故意為之呢。”

“自然不是!”顧望笙皺眉,“沒想起這事兒!”

謝善淩嘴角微微勾起,很輕地嗤笑了一聲。

“……回去。”顧望笙說。

謝善淩卻轉身就要繼續朝更多人的地方走去,顧望笙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背影,反應過來,急忙追上去拉住他往回拖:“你幹什麽!”

謝善淩倔得很,與顧望笙拉扯起來,無奈力氣沒人家大,還是被扯回了家。

佘郡主開開心心地和熱心的妯娌、小輩姑娘們一起趕制謝善淩的新衣,眼看時候不早了各位才散去,剛收拾好廳堂,謝善淩和顧望笙回來了。

她正要笑著打招呼,就見兒子又是那副微微不活的蒼白模樣,不由一怔:“……善淩?”

謝善淩停下腳步朝她行禮:“母親。”

顧望笙一路說什麽謝善淩都不搭理他,罵都不罵,他又是愧疚又是焦急,但這會兒也只能先壓抑下去,朝岳母行禮道:“郡主。”

佘郡主朝他回禮,剛要開口詢問,兒子低聲道:“母親,我累了,先回房休息。”

說完,不等她回應,他就徑直朝後堂走去,留下佘郡主與顧望笙面面相覷。

片刻,佘郡主看向顧望笙,剛要開口,顧望笙先滿面愧色地認罪,低聲將剛剛街上的事說了。

佘郡主長嘆一聲:“唉……不怪殿下,殿下離京多年,不知道一些往事。”

“不,我知道。”顧望笙自責道,“我就是一時大意,沒想到……”他局促得有些結巴,都不太敢看佘郡主,“真的很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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