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if線：瑤光仙君與魔太子:“我不會讓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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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if線：瑤光仙君與魔太子:“我不會讓你走的。”
第二座仙山原址也是如此。
寧述輕嘆了口氣：“你早就補好了，那為什麽還會隨我出來呢？”
閻修低眸看著他垂在身側的手，小心翼翼用指關節碰了碰，沒敢握上去：“你想來看，那就看。但你的修為得之不易，不能浪費。”
來這裏的事被寧述記了三個月，他不想掃興，而且寧述願為他的錯誤買單，他心中自然竊喜。
若沒有寧述提出補償，他從不覺得搬兩座山有什麽，但寧述一說，他也覺得自己罪大惡極，因此‘補償’都是翻倍。
“招搖山是仙山，真難為你了。”
剩下一小段路寧述與魔太子並肩而行，那些靈樹聞到他的氣息原本歡喜地朝他伸出枝丫，卻被他身上的魔氣灼傷葉片，留下淺淺傷痕。
寧述註意到之後就離它們遠些，並未說話。
閻修將其看在眼底，擡手欲把靈樹靈草統統催化成魔物，魔氣剛凝聚在掌心就被壓在腕上的手制止了。
掌心魔氣頃刻消散，閻修無比受用，嘴裏卻問：“你不是想碰它們麽？魔物也能在此地好好存活。”
他可以把這裏變成魔域，仙君想摸哪片葉子就碰哪片葉子，不必小心翼翼。
魔族所作所為與寧述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背道而馳，不過寧述沒有動怒，魔族跟人不同，若閻修不心狠今日就無法站在他面前了。
寧述溫和道：“若我一次臨時的小願望要改變它的整個生命，對我而言這願望不實現會更高興一點。”
閻修只定定望著他說：“我幫你實現，其餘的由我來背負，我是魔。”
寧述牽著他往前走，很快到了招搖山舊址，這裏也成了一片靈湖，湖水清澈，裏邊還游著靈獸。
“魔王也會有做不到的事吧。”
閻修面色微變。
他不知道仙君是否意有所指，因為目前他的確有件做不到的事，這個事很特殊，任由他修為再高也不能勉強。
寧述在看不遠處對他們警惕的靈獸，似是隨意感慨：“所以啊，這只是一件很小的不能做到的事而已。”
從前這些靈獸對他很熱情，隔了多遠都會噠噠噠跑過來與他親密。
現在一邊被他吸引，一邊又忌憚他的魔氣，寧述能從它們的眼中看出掙紮。
就在此時，閻修突然五指成爪，憑空一抓——只聽一聲慘叫，一道白色人影從樹上被生生薅了下來，臉朝下摁在了地上。
一金一紅異瞳亮著光，閻修隔空掐著對方的脖子要把他投入湖水中。
那人嘴裏滿是血與汙泥，此刻顧不得仙君風度，嚷嚷：“瑤光仙君！”
“瑤光仙君救命啊！我，我只是路過！！”
閻修表情極其難看。
他如今最厭惡別人喊瑤光仙君，這四個字是仙庭給寧述的束縛，像在逼迫寧述回憶雷刑，更像給寧述上鐐銬。
他對白影的殺意毫不掩飾，很快那白影就喊不出聲音、白影慢慢被紅色包裹——那是這人的血。
寧述手腕翻轉，那把名為停靈的鬼劍驀地從識海刺出，接住被拋到空中的白影。
閻修沒有停止殺招。
寧述境界與閻修堪稱天差地別，他體內魔氣沒一會便消耗殆盡，只能眼睜睜看著閻修拽起一道黑色流光朝白影命門飛去。
他無奈之下又故技重施，輕輕拉住閻修的袖子。
數不盡的黑色流光聚在白影四周，連同停靈一起圍住。
閻修極快看了眼拽住袖子的那只手：“你何必？他今日見你我在一起，回仙庭指不定怎麽編排你。”
一想到那些道貌岸然的仙君會圍在一起談論昔日的瑤光仙君淪為魔修如何淒慘如何可憐，閻修便想親自殺上仙庭堵住那些人的嘴。
仙庭果真不該存在，他想。
暴漲的魔氣讓天地變色，上一秒歲月靜好的靈湖這一秒就變得陰沈可怖，仿佛有扇通往地獄的門藏在水底隨時會打開。
寧述沒想那麽多，這位仙君顯然真的只是路過。
看著那些如閻修本人一樣狂躁的魔氣，寧述慢慢摸上他的手腕，五指輕貼上去：“我又不會回仙庭，為何在意他們。”
“……”
閻修唇抿成一條直線，陰沈的神情好似沒被撼動半分。
寧述握著他沒動，幾息之後，繞著白影的魔氣散去，停靈成功將白影從靈湖之上帶到岸邊。
閻修冷哼一聲，側身不看，似乎不願承認自己放了白影一命。
“瑤光仙君！”
寧述收回停靈劍，看清白影面目。
他認得這位明霄仙君，他剛飛升時明霄仙君還來向他道賀，送了幾粒不可多得的靈樹種子給他。
實在是招搖山太偏僻，來去不便，後來也不曾與明霄仙君有往來，但這幾粒靈樹種子的情分，寧述是記得的。
明霄仙君的白衣被吐出大片大片深紅，他捂著胸口強撐站起，不顧閻修極其冰冷的凝視：
“仙庭對你不薄，你這些年的善舉仙庭也看在眼裏，若不是你一時糊塗，仙帝絕不會舍得用雷刑來懲罰你！”
男人側身一動，袖子卻被身旁的青衣仙君牢牢攥住——他明明可以輕易割去這塊袖子，不知為何還真被這點力道束縛住了，眼神兇悍瞪著青衣仙君。
寧述嘴角輕擡，淡青寬袖垂落，遮住他攥住男人黑色袖角的兩根指頭。
那邊明霄仙君還在慷慨陳詞：“仙君，你可不能一錯再錯啊！這魔族豈是好相與的？他今日看在你救命之恩的份上待你和善，明日就會因其他因果置你於死地！”
“……”
依閻修的性子，在寧述面前說前半句話的時候這人就會變成兩半了。
但他的袖子被寧述攥著，他動彈不得。
“魔族冷血無情、暴戾沖動，仙君，你跟他們實在不是一路人啊！你想想你從前救了那麽多人，而你身邊這只魔頭……！”
明霄仙君還是發怵，他的修為在仙庭只能算末流，何曾直面魔族高手。
他頓了頓，見魔頭沒有對他出手的意思才繼續說：“你身邊這只魔頭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喝了多少人血！”
寧述平靜聽完他的話，看不出信了，也看不出當做耳旁風，寧述總會給人一種認真在聽的錯覺。
明霄口中‘一錯再錯’四字，寧述不敢茍同。他身為仙君理所當然遵從仙庭規則，但這規則是否合理——
他從不後悔救人，生前是，死後也是，現在能夠脫離仙庭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寧述松了口氣。
明霄以為自己那番話多少能打動寧述，畢竟瑤光仙君出了名的和善溫柔，若非仙帝逼迫，怎會與魔族混在一塊？！
仙帝不會有錯，那只能讓瑤光仙君受些委屈……
青衣人容色平和，說：“你說錯了，我現在不是仙君，是魔修，與你們道不同。”
明霄卻聽出了別的意思：“這、這事好辦！我回去就上報仙帝，仙帝必會重賜仙骨！”
閻修簡直要被仙庭的無恥氣笑了。
他好不容易救回寧述一條命，說回仙庭就回仙庭？還得繼續為仙庭效力？
覺察到身邊人魔氣悄無聲息在漲，寧述上前一步擋在閻修前面：“明霄，我信你是路過，若你再說兩句，我就當你故意來此地勸我回去受刑，不會再對你留手。”
閻修目光立即從半死不活的明霄轉到眼前人修長冷白的後頸。
“瑤光……”
明霄後面的話因寧述手中迅速凝結的魔氣哽住了。
他最後深深看了寧述一眼，召來本命法寶跳了上去，留下一句：“冥頑不靈、自甘墮落！”
沈默一會，身旁的男人悶聲悶氣：“……他都走了，你還不松開我？”
寧述側眸看他。
男人看了看袖子上的兩根手指，又看看寧述唇邊的清淺弧度，眸色微動。
“我敢跟尊上打賭，我一松開您，您就會追過去要了那位仙君的命。”他也不以明霄稱呼對方了。
“……”
又是尊上又是您，這是把自己當普通魔修——他的下屬了？閻修怒極反笑，“既然你稱我為尊上，那尊上要做什麽你還管得著了麽。”
寧述思索片刻，覺得有理，就將袖子松開了。
他攤開手，聳聳肩，甚至還做了個請的姿勢，請偉大的魔太子、現任魔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閻修。
若眼神可以凝為實質，此間草木繁茂的小樹林就要被燒成灰燼。
異瞳盯著撩撥完便走遠的青色身影，閻修深吸了一口氣。
眨眼間，他瞬移跟了上去，面無表情，仿佛扯著他袖子的那兩根手指還在、他的跟隨並非自願。
寧述無聲彎了下眸。
“尊上，殺仙君不是這個方向。”
“……”
閻修狠狠剜了他一眼，氣息粗重，依舊不吭聲。
寧述適可而止。
就這樣，一個盯著另一個的臉，一個游山玩水閑情雅致地走上人類修的官道。
一輛馬車從遠處駛來，明明離兩人還有很長一段距離，閻修伸手攬住身邊人的腰，將他往後一帶——寧述的背正好撞上他的胸膛，撞得他嗓音發沈：“這不是回魔宮的路。”
“嗯，好久沒去人間了。”
寧述仍是不大習慣跟人近距離接觸，他神色如常掙脫開：“魔宮中有很多事等待你處理，我們可以就此分開。”
閻修表情變了。
本欲松開的手驟然收緊，將快要退出他懷抱的人重新撈了回來。
“你打的這個主意？！”
“……什麽？”
“你終於找到機會甩開我了是嗎？！”
“……”
閻修看著他的臉，想從中找出被誤解的委屈、被指責的驚訝，可他註定失望。
因為寧述的確認為自己不該跟閻修頻繁接觸，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剪不斷理還亂，變得有些奇怪了。
還好閻修是魔界之主，日理萬機，不能天天同他在一起，也不會去魔族不喜的人間消耗光陰。
直到這一刻，閻修望著他面上的從容淡漠還發自心底覺得真他娘的好看啊，怎麽會長得這麽好看？！好看到連狠話都沒辦法對他說出口，更別說魔界粗魯汙穢的罵戰。
“……”
寧述知道男人要氣瘋了，攬著他腰的手臂肌肉繃得很緊，隱忍且克制。
他應該像以前在招搖山那樣說兩句溫和的話將這一茬過去，畢竟閻修一定心領神會地‘就坡下驢’，絕不會讓他們的關系變得冰冷僵硬。
閻修也在等，他等了又等，寧述垂著眼睛，沒有說出來。
閻修終於意識到寧述不想與他結為道侶，不想住在他的魔宮，甚至以後也不想他再頻繁出現在生活裏。
所以寧述要去人間。
哪怕人間藏著無數道貌岸然的仙君，哪怕人間就在仙帝眼皮子底下。
不止是寧述的拒絕令他難以接受，還有寧述為了躲他寧可躲到仙庭管轄的人間——只要不跟他在一起，被抓回仙庭都沒關系，甚至被神雷劈死也沒關系。
閻修鉆了牛角尖。
寧述這條命來之不易，怎會輕易送死，仙庭受了重創，又怎敢主動招惹閻修。要知道上一次血戰閻修本人都沒露面，真給他逼急了，很有可能世上再無仙庭。
“……我不會讓你走的。”
在失去意識前，寧述聽見閻修從牙縫裏擠出這麽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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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座仙山原址也是如此。
寧述輕嘆了口氣：“你早就補好了，那為什麽還會隨我出來呢？”
閻修低眸看著他垂在身側的手，小心翼翼用指關節碰了碰，沒敢握上去：“你想來看，那就看。但你的修為得之不易，不能浪費。”
來這裏的事被寧述記了三個月，他不想掃興，而且寧述願為他的錯誤買單，他心中自然竊喜。
若沒有寧述提出補償，他從不覺得搬兩座山有什麽，但寧述一說，他也覺得自己罪大惡極，因此‘補償’都是翻倍。
“招搖山是仙山，真難為你了。”
剩下一小段路寧述與魔太子並肩而行，那些靈樹聞到他的氣息原本歡喜地朝他伸出枝丫，卻被他身上的魔氣灼傷葉片，留下淺淺傷痕。
寧述註意到之後就離它們遠些，並未說話。
閻修將其看在眼底，擡手欲把靈樹靈草統統催化成魔物，魔氣剛凝聚在掌心就被壓在腕上的手制止了。
掌心魔氣頃刻消散，閻修無比受用，嘴裏卻問：“你不是想碰它們麽？魔物也能在此地好好存活。”
他可以把這裏變成魔域，仙君想摸哪片葉子就碰哪片葉子，不必小心翼翼。
魔族所作所為與寧述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背道而馳，不過寧述沒有動怒，魔族跟人不同，若閻修不心狠今日就無法站在他面前了。
寧述溫和道：“若我一次臨時的小願望要改變它的整個生命，對我而言這願望不實現會更高興一點。”
閻修只定定望著他說：“我幫你實現，其餘的由我來背負，我是魔。”
寧述牽著他往前走，很快到了招搖山舊址，這裏也成了一片靈湖，湖水清澈，裏邊還游著靈獸。
“魔王也會有做不到的事吧。”
閻修面色微變。
他不知道仙君是否意有所指，因為目前他的確有件做不到的事，這個事很特殊，任由他修為再高也不能勉強。
寧述在看不遠處對他們警惕的靈獸，似是隨意感慨：“所以啊，這只是一件很小的不能做到的事而已。”
從前這些靈獸對他很熱情，隔了多遠都會噠噠噠跑過來與他親密。
現在一邊被他吸引，一邊又忌憚他的魔氣，寧述能從它們的眼中看出掙紮。
就在此時，閻修突然五指成爪，憑空一抓——只聽一聲慘叫，一道白色人影從樹上被生生薅了下來，臉朝下摁在了地上。
一金一紅異瞳亮著光，閻修隔空掐著對方的脖子要把他投入湖水中。
那人嘴裏滿是血與汙泥，此刻顧不得仙君風度，嚷嚷：“瑤光仙君！”
“瑤光仙君救命啊！我，我只是路過！！”
閻修表情極其難看。
他如今最厭惡別人喊瑤光仙君，這四個字是仙庭給寧述的束縛，像在逼迫寧述回憶雷刑，更像給寧述上鐐銬。
他對白影的殺意毫不掩飾，很快那白影就喊不出聲音、白影慢慢被紅色包裹——那是這人的血。
寧述手腕翻轉，那把名為停靈的鬼劍驀地從識海刺出，接住被拋到空中的白影。
閻修沒有停止殺招。
寧述境界與閻修堪稱天差地別，他體內魔氣沒一會便消耗殆盡，只能眼睜睜看著閻修拽起一道黑色流光朝白影命門飛去。
他無奈之下又故技重施，輕輕拉住閻修的袖子。
數不盡的黑色流光聚在白影四周，連同停靈一起圍住。
閻修極快看了眼拽住袖子的那只手：“你何必？他今日見你我在一起，回仙庭指不定怎麽編排你。”
一想到那些道貌岸然的仙君會圍在一起談論昔日的瑤光仙君淪為魔修如何淒慘如何可憐，閻修便想親自殺上仙庭堵住那些人的嘴。
仙庭果真不該存在，他想。
暴漲的魔氣讓天地變色，上一秒歲月靜好的靈湖這一秒就變得陰沈可怖，仿佛有扇通往地獄的門藏在水底隨時會打開。
寧述沒想那麽多，這位仙君顯然真的只是路過。
看著那些如閻修本人一樣狂躁的魔氣，寧述慢慢摸上他的手腕，五指輕貼上去：“我又不會回仙庭，為何在意他們。”
“……”
閻修唇抿成一條直線，陰沈的神情好似沒被撼動半分。
寧述握著他沒動，幾息之後，繞著白影的魔氣散去，停靈成功將白影從靈湖之上帶到岸邊。
閻修冷哼一聲，側身不看，似乎不願承認自己放了白影一命。
“瑤光仙君！”
寧述收回停靈劍，看清白影面目。
他認得這位明霄仙君，他剛飛升時明霄仙君還來向他道賀，送了幾粒不可多得的靈樹種子給他。
實在是招搖山太偏僻，來去不便，後來也不曾與明霄仙君有往來，但這幾粒靈樹種子的情分，寧述是記得的。
明霄仙君的白衣被吐出大片大片深紅，他捂著胸口強撐站起，不顧閻修極其冰冷的凝視：
“仙庭對你不薄，你這些年的善舉仙庭也看在眼裏，若不是你一時糊塗，仙帝絕不會舍得用雷刑來懲罰你！”
男人側身一動，袖子卻被身旁的青衣仙君牢牢攥住——他明明可以輕易割去這塊袖子，不知為何還真被這點力道束縛住了，眼神兇悍瞪著青衣仙君。
寧述嘴角輕擡，淡青寬袖垂落，遮住他攥住男人黑色袖角的兩根指頭。
那邊明霄仙君還在慷慨陳詞：“仙君，你可不能一錯再錯啊！這魔族豈是好相與的？他今日看在你救命之恩的份上待你和善，明日就會因其他因果置你於死地！”
“……”
依閻修的性子，在寧述面前說前半句話的時候這人就會變成兩半了。
但他的袖子被寧述攥著，他動彈不得。
“魔族冷血無情、暴戾沖動，仙君，你跟他們實在不是一路人啊！你想想你從前救了那麽多人，而你身邊這只魔頭……！”
明霄仙君還是發怵，他的修為在仙庭只能算末流，何曾直面魔族高手。
他頓了頓，見魔頭沒有對他出手的意思才繼續說：“你身邊這只魔頭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喝了多少人血！”
寧述平靜聽完他的話，看不出信了，也看不出當做耳旁風，寧述總會給人一種認真在聽的錯覺。
明霄口中‘一錯再錯’四字，寧述不敢茍同。他身為仙君理所當然遵從仙庭規則，但這規則是否合理——
他從不後悔救人，生前是，死後也是，現在能夠脫離仙庭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寧述松了口氣。
明霄以為自己那番話多少能打動寧述，畢竟瑤光仙君出了名的和善溫柔，若非仙帝逼迫，怎會與魔族混在一塊？！
仙帝不會有錯，那只能讓瑤光仙君受些委屈……
青衣人容色平和，說：“你說錯了，我現在不是仙君，是魔修，與你們道不同。”
明霄卻聽出了別的意思：“這、這事好辦！我回去就上報仙帝，仙帝必會重賜仙骨！”
閻修簡直要被仙庭的無恥氣笑了。
他好不容易救回寧述一條命，說回仙庭就回仙庭？還得繼續為仙庭效力？
覺察到身邊人魔氣悄無聲息在漲，寧述上前一步擋在閻修前面：“明霄，我信你是路過，若你再說兩句，我就當你故意來此地勸我回去受刑，不會再對你留手。”
閻修目光立即從半死不活的明霄轉到眼前人修長冷白的後頸。
“瑤光……”
明霄後面的話因寧述手中迅速凝結的魔氣哽住了。
他最後深深看了寧述一眼，召來本命法寶跳了上去，留下一句：“冥頑不靈、自甘墮落！”
沈默一會，身旁的男人悶聲悶氣：“……他都走了，你還不松開我？”
寧述側眸看他。
男人看了看袖子上的兩根手指，又看看寧述唇邊的清淺弧度，眸色微動。
“我敢跟尊上打賭，我一松開您，您就會追過去要了那位仙君的命。”他也不以明霄稱呼對方了。
“……”
又是尊上又是您，這是把自己當普通魔修——他的下屬了？閻修怒極反笑，“既然你稱我為尊上，那尊上要做什麽你還管得著了麽。”
寧述思索片刻，覺得有理，就將袖子松開了。
他攤開手，聳聳肩，甚至還做了個請的姿勢，請偉大的魔太子、現任魔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閻修。
若眼神可以凝為實質，此間草木繁茂的小樹林就要被燒成灰燼。
異瞳盯著撩撥完便走遠的青色身影，閻修深吸了一口氣。
眨眼間，他瞬移跟了上去，面無表情，仿佛扯著他袖子的那兩根手指還在、他的跟隨並非自願。
寧述無聲彎了下眸。
“尊上，殺仙君不是這個方向。”
“……”
閻修狠狠剜了他一眼，氣息粗重，依舊不吭聲。
寧述適可而止。
就這樣，一個盯著另一個的臉，一個游山玩水閑情雅致地走上人類修的官道。
一輛馬車從遠處駛來，明明離兩人還有很長一段距離，閻修伸手攬住身邊人的腰，將他往後一帶——寧述的背正好撞上他的胸膛，撞得他嗓音發沈：“這不是回魔宮的路。”
“嗯，好久沒去人間了。”
寧述仍是不大習慣跟人近距離接觸，他神色如常掙脫開：“魔宮中有很多事等待你處理，我們可以就此分開。”
閻修表情變了。
本欲松開的手驟然收緊，將快要退出他懷抱的人重新撈了回來。
“你打的這個主意？！”
“……什麽？”
“你終於找到機會甩開我了是嗎？！”
“……”
閻修看著他的臉，想從中找出被誤解的委屈、被指責的驚訝，可他註定失望。
因為寧述的確認為自己不該跟閻修頻繁接觸，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剪不斷理還亂，變得有些奇怪了。
還好閻修是魔界之主，日理萬機，不能天天同他在一起，也不會去魔族不喜的人間消耗光陰。
直到這一刻，閻修望著他面上的從容淡漠還發自心底覺得真他娘的好看啊，怎麽會長得這麽好看？！好看到連狠話都沒辦法對他說出口，更別說魔界粗魯汙穢的罵戰。
“……”
寧述知道男人要氣瘋了，攬著他腰的手臂肌肉繃得很緊，隱忍且克制。
他應該像以前在招搖山那樣說兩句溫和的話將這一茬過去，畢竟閻修一定心領神會地‘就坡下驢’，絕不會讓他們的關系變得冰冷僵硬。
閻修也在等，他等了又等，寧述垂著眼睛，沒有說出來。
閻修終於意識到寧述不想與他結為道侶，不想住在他的魔宮，甚至以後也不想他再頻繁出現在生活裏。
所以寧述要去人間。
哪怕人間藏著無數道貌岸然的仙君，哪怕人間就在仙帝眼皮子底下。
不止是寧述的拒絕令他難以接受，還有寧述為了躲他寧可躲到仙庭管轄的人間——只要不跟他在一起，被抓回仙庭都沒關系，甚至被神雷劈死也沒關系。
閻修鉆了牛角尖。
寧述這條命來之不易，怎會輕易送死，仙庭受了重創，又怎敢主動招惹閻修。要知道上一次血戰閻修本人都沒露面，真給他逼急了，很有可能世上再無仙庭。
“……我不會讓你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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