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病弱皇子（24） 差一點碰到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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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病弱皇子（24） 差一點碰到他的腰。……
寧述終於掙脫鮫人束縛, 趴在冰棺邊沿喘息。
他的魚尾在冰上坐不住，不得不緊緊抓著冰棺邊沿防止自己又滑回去。
‘為什麽不讓我繼續？’
鮫人健碩又色深的胸肌上交疊著幾個紅巴掌，他盯著銀白鮫人白皙漂亮的腰背, 眸色漸深，不依不撓黏過去, 雙手總往寧述腰上摟。
鮫人一族嗜殺善戰，即使會制作鮫紗也不會穿戴在自己身上，所以鮫人上半身都是赤.裸的，銀白鮫人也不例外——
三年裏浸月走到哪裏都會帶著這口棺材，隨時能擠進來跟銀白鮫人纏到一塊，因銀白鮫人不像人類那會穿衣, 方便了祂許多事。
偏偏冰棺生出的寒氣有奇異效果，祂昨天咬出的印子今天就會消失。
“……”
寧述剛醒來本就沒多少氣力, 被鮫人不輕不重壓了幾回氣也喘不勻，哪肯再讓鮫人近身。
他發覺這冰棺似是用某種陰邪之物做成，有違天道。若仙庭仍在，想必會直接降下紫霄神雷將其擊碎。
銀白魚尾先是趕蒼蠅一樣趕黑尾, 魚尾擡起的次數太頻繁擡得累了便幹脆癱軟不動當做休息。
他側眸，眉眼纏繞的病氣看得人心疼：“我一醒來你就要纏著與我交.尾，你是在不顧我的性命非要與我繁衍生子嗎？”
“那兩個，不，三個孩子都被你養成吃人狂魔，你根本就沒有好好對待他們，你還當著我的面從二樓摔下他們，你是要他們死嗎？”
提到這裏，銀白鮫人肩頭微顫：“你告訴我，他們死了麽？還是你決定在新的繼承者誕生之際再殺了他們？”
抓在邊沿的十根手指亦是用力到發顫。
“……”
浸月楞住了。
祂再遲鈍也能從銀白鮫人身上感知到脆弱的痛苦——於祂而言銀白鮫人是脆弱的, 因此連痛苦也該不堪一擊，隨時能隨著銀白鮫人的不由自主消散。
但祂竟有些無措，不知怎樣才能讓銀白鮫人不再用那種眼神望著祂。
三年前，祂的王後明知祂是半神之體卻將匕首插進了祂的身上，祂的血流了幾滴就慢慢止住，祂不痛不癢。
等他死在祂的懷裏祂才明白，原來被淹沒在深海之中的離國令他痛苦得活不下去，但又無法真的對祂下手……所以以這種方式結束一切。
祂瘋了一樣追尋有關他的東西，他穿過的衣服，他用過的物件，這些都被水泡泡好好保存在海底洞穴。
祂跟王後相處的時間太短，甚至不到祂生命的十分之一……祂從未了解過人類這個族群，祂只知道人類不會像鮫人一樣死在海底變成鮫人珠、在一百年後重生。
人死了就是死了，還會爛掉，會一塊肉也不剩。
那時的無措與現在的無措慢慢重合了。
‘你別，生氣。’
粗壯的黑色魚尾松開了銀白魚尾，小心翼翼搭在一邊，不敢再靠近分毫。
三年間祂用傳音術對著沒有魂魄沒有知覺的銀白鮫人說了很多話，祂練習得很好，已經不會再磕磕巴巴了。
但此刻祂又像那個剛抱到人類的蠢貨一樣，好半晌才擠出一句：‘你身體不好，你別生……他們沒有死，這點高度……他們沒有死。’
祂本來想說這點高度怎麽會摔死半神之體？
可看著銀白鮫人慘白的面色，祂只好不停重覆那句：‘他們真的沒死，我可以帶你去看……我一開始也打算帶你去看，讓你好好教導他們……他們不聽我的話。’
不聽祂的話？那兩個小家夥光是嗅到祂的氣息就嚇得差點跪下來。
帶他去看他們？怕是帶他去看他們吃人的恐怖場景，讓他對他們失望透頂，從此只在意祂吧。
見寧述仍是垂頭不語，浸月試探性靠近——還沒碰到他的腰，就聽他說：“我要見他們，活的。”
……祂的王後不相信祂。
鮫人脾氣狂躁、目的明確，一次伏低做小沒能換來對方寬容就會立即轉變策略。
血眸停在銀白鮫人肩頭明顯的骨骼上，浸月的心就如同祂的名字——似一輪泡在水裏的月亮，又皎潔又明亮。
那些臟汙的、可怕的念頭乖乖縮到水底，呈現出的就是水面上朦朧又美麗的月影。
‘好。’
浸月又看向他顫得厲害的腰，小心問：‘我抱你出去嗎？冰棺是用歷任鮫人王的魚尾所制，你的身體承受不住。’
“……”
寧述還是不說話，抓在冰棺邊沿的指關節卻是不經意放松了。
浸月也松了口氣，從背後抱住祂的王後。
-
兩個小鮫人一進房間就看見他們那嗜血好戰的父親端著一只碗彎腰在床邊低聲說著什麽，聽見他們的動靜也只是輕輕瞥了一眼，既沒不耐煩將他們甩出去也沒放出威壓逼他們下跪。
饒是如此，兩個小鮫人還是手牽手站在門口，瑟縮等待著父親召見。
“……他們來了麽？”
床帳遮掩了那人身形，可溫柔的聲音一響起，他們就莫名紅了眼眶，藍紫色眼眸定在某個方向，迫切想透過床帳看清那人。
‘滾進來。’
浸月冷冷道。
兩個小鮫人手牽手小跑過來，步伐、表情、甚至發尾跳起的弧度都一樣。
他們見到了床上這條銀白鮫人，他們齊齊瞪圓了眼睛，唇瓣顫抖著——
真的是母親！他們以為要好久才能見到母親……
銀白鮫人與他們沒有一點相像之處，無論是柔美到沒有殺傷力的魚尾還是銀色長發，但他們一見他就忍不住地想親近，想投入他的懷中蹭著他的身體，還想變出魚尾纏在他的腕上、腰間……
或是受了兩個小鮫人的情緒感染，銀白鮫人淡漠的神情似有軟化。
聽說兩個小鮫人在這座城肆意傷人性命，吃了所有人的‘真實’，讓所有人活在夢裏、靈魂不能輪回——
這標準的邪惡形象放在以前寧述還會請旨主動斬殺他們。
寧述也沒忘記他們曾帶他逃離洞穴，狼狽追著他上岸。
030：[哼！一個大壞蛋生下的兩個小壞蛋！]
“過來讓我看看你們。”
話音一落，饞了他懷抱許久的小鮫人猛地朝前一撲——沒撲成功。
寧述眨了下眼，沿著他們被拎起的後領看去，是浸月黑筋暴起的胳膊。
“……父親。”
兩個小鮫人瞬間揣著爪子，滿臉羞愧。
在銀白鮫人註視下，浸月表情僵硬地放下胳膊，兩個小鮫人歡呼一聲撲上床，用的力道非常輕。
寧述一只手摸著一個腦袋，見兩只一臉享受在他掌心裏蹭——也不知在享受什麽蹭什麽，他輕嘆了口氣。
“！！”
兩只被這口氣嘆得如臨大敵，幾乎不敢看父親的臉，只一味用細白手臂抱緊寧述，努力把自己瘦巴巴的身體往他懷裏縮。
低下的睫羽纖長濃密，在眼瞼處落成虛影。他淡聲問：“你們吃了幾個人。”
“……”
兩只面面相覷，一個小聲說五十個，一個小小聲說一百零七個。
“‘真實’要怎麽吐出來。”
一個答：“想吐就可以吐出來。”
一個晚了幾秒說：“我已經把我吃掉的吐出來了。”
與此同時，街道的熱鬧大打折扣，上一秒歡歡喜喜買糖葫蘆的小孩下一秒就坐在地上狂哭，路人準備扶她的手僵在空中，憐惜的表情變得嫌惡，甩袖離開——
真實降臨之後虛假的美好立即破碎，歡聲笑語中有了爭吵聲，夾雜著嘲諷辱罵……
寧述偏頭聽了一會，面上無悲無喜。他轉頭看著兩張期待誇獎的小臉，堪稱冷漠道：“把他們的魂魄吐出來，讓他們入輪回。”
“晚些時候我找冥府的判官，請他帶你們回冥府親自渡他們過忘川河、進往生城。”
“然後你們留在冥府，什麽時候身上罪孽洗幹凈了什麽時候再回來。期間若再食人……”寧述音調更冷，“我會親自拔了你們的逆鱗。”
鮫人身上有三片或五片逆鱗，拔一枚可去半條命，修為大損。
兩只瞪圓了眼睛，喉嚨裏發出可憐的嗚咽聲，試圖讓母親心軟。
寧述不再看他們，將手收回。
“母親，我會去的，我馬上就去。”小鮫人癟著嘴巴，藍紫色的眼睛裏全是水霧，“你別不理我……”
“我也去。”另一個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見寧述沒有給他擦眼淚的意思心裏委屈得不得了，只好回想剛剛寧述摸他頭的感覺，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兩只在床邊貼著銀白鮫人說了會話，最後一步三回頭手牽手離開。
浸月忙不疊端著那碗冒著紫氣的藥靠近，哄道：‘喝下去就有力氣了。’
這才說了幾句話，寧述的嗓子就啞了。不過聽祂的王後教訓那兩個小混蛋比祂動手還愉悅。
寧述微微頷首，浸月一臉喜色將藥碗靠近，寧述手不擡，借著祂的手把藥水慢慢喝了。
熱霧慢慢拂過寧述的臉，他溫和又順從的模樣令鮫人身體裏冰冷的血液都被暖熱。
‘好、好喝嗎？’鬼使神差地，祂這麽問。
“……”
寧述擡頭看了祂一眼。
當生吃魚肉全然不講口感的鮫人問出是否好吃這個問題——
就像只會報告的機器人開口抱怨今天天氣真不好一樣驚悚。
寧述靠了回去，雙目輕閉。
浸月失落地低下頭，就在轉身之際祂聽見床上人輕聲說：“還好。”
祂的眼睛霎時亮得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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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述終於掙脫鮫人束縛, 趴在冰棺邊沿喘息。
他的魚尾在冰上坐不住，不得不緊緊抓著冰棺邊沿防止自己又滑回去。
‘為什麽不讓我繼續？’
鮫人健碩又色深的胸肌上交疊著幾個紅巴掌，他盯著銀白鮫人白皙漂亮的腰背, 眸色漸深，不依不撓黏過去, 雙手總往寧述腰上摟。
鮫人一族嗜殺善戰，即使會制作鮫紗也不會穿戴在自己身上，所以鮫人上半身都是赤.裸的，銀白鮫人也不例外——
三年裏浸月走到哪裏都會帶著這口棺材，隨時能擠進來跟銀白鮫人纏到一塊，因銀白鮫人不像人類那會穿衣, 方便了祂許多事。
偏偏冰棺生出的寒氣有奇異效果，祂昨天咬出的印子今天就會消失。
“……”
寧述剛醒來本就沒多少氣力, 被鮫人不輕不重壓了幾回氣也喘不勻，哪肯再讓鮫人近身。
他發覺這冰棺似是用某種陰邪之物做成，有違天道。若仙庭仍在，想必會直接降下紫霄神雷將其擊碎。
銀白魚尾先是趕蒼蠅一樣趕黑尾, 魚尾擡起的次數太頻繁擡得累了便幹脆癱軟不動當做休息。
他側眸，眉眼纏繞的病氣看得人心疼：“我一醒來你就要纏著與我交.尾，你是在不顧我的性命非要與我繁衍生子嗎？”
“那兩個，不，三個孩子都被你養成吃人狂魔，你根本就沒有好好對待他們，你還當著我的面從二樓摔下他們，你是要他們死嗎？”
提到這裏，銀白鮫人肩頭微顫：“你告訴我，他們死了麽？還是你決定在新的繼承者誕生之際再殺了他們？”
抓在邊沿的十根手指亦是用力到發顫。
“……”
浸月楞住了。
祂再遲鈍也能從銀白鮫人身上感知到脆弱的痛苦——於祂而言銀白鮫人是脆弱的, 因此連痛苦也該不堪一擊，隨時能隨著銀白鮫人的不由自主消散。
但祂竟有些無措，不知怎樣才能讓銀白鮫人不再用那種眼神望著祂。
三年前，祂的王後明知祂是半神之體卻將匕首插進了祂的身上，祂的血流了幾滴就慢慢止住，祂不痛不癢。
等他死在祂的懷裏祂才明白，原來被淹沒在深海之中的離國令他痛苦得活不下去，但又無法真的對祂下手……所以以這種方式結束一切。
祂瘋了一樣追尋有關他的東西，他穿過的衣服，他用過的物件，這些都被水泡泡好好保存在海底洞穴。
祂跟王後相處的時間太短，甚至不到祂生命的十分之一……祂從未了解過人類這個族群，祂只知道人類不會像鮫人一樣死在海底變成鮫人珠、在一百年後重生。
人死了就是死了，還會爛掉，會一塊肉也不剩。
那時的無措與現在的無措慢慢重合了。
‘你別，生氣。’
粗壯的黑色魚尾松開了銀白魚尾，小心翼翼搭在一邊，不敢再靠近分毫。
三年間祂用傳音術對著沒有魂魄沒有知覺的銀白鮫人說了很多話，祂練習得很好，已經不會再磕磕巴巴了。
但此刻祂又像那個剛抱到人類的蠢貨一樣，好半晌才擠出一句：‘你身體不好，你別生……他們沒有死，這點高度……他們沒有死。’
祂本來想說這點高度怎麽會摔死半神之體？
可看著銀白鮫人慘白的面色，祂只好不停重覆那句：‘他們真的沒死，我可以帶你去看……我一開始也打算帶你去看，讓你好好教導他們……他們不聽我的話。’
不聽祂的話？那兩個小家夥光是嗅到祂的氣息就嚇得差點跪下來。
帶他去看他們？怕是帶他去看他們吃人的恐怖場景，讓他對他們失望透頂，從此只在意祂吧。
見寧述仍是垂頭不語，浸月試探性靠近——還沒碰到他的腰，就聽他說：“我要見他們，活的。”
……祂的王後不相信祂。
鮫人脾氣狂躁、目的明確，一次伏低做小沒能換來對方寬容就會立即轉變策略。
血眸停在銀白鮫人肩頭明顯的骨骼上，浸月的心就如同祂的名字——似一輪泡在水裏的月亮，又皎潔又明亮。
那些臟汙的、可怕的念頭乖乖縮到水底，呈現出的就是水面上朦朧又美麗的月影。
‘好。’
浸月又看向他顫得厲害的腰，小心問：‘我抱你出去嗎？冰棺是用歷任鮫人王的魚尾所制，你的身體承受不住。’
“……”
寧述還是不說話，抓在冰棺邊沿的指關節卻是不經意放松了。
浸月也松了口氣，從背後抱住祂的王後。
-
兩個小鮫人一進房間就看見他們那嗜血好戰的父親端著一只碗彎腰在床邊低聲說著什麽，聽見他們的動靜也只是輕輕瞥了一眼，既沒不耐煩將他們甩出去也沒放出威壓逼他們下跪。
饒是如此，兩個小鮫人還是手牽手站在門口，瑟縮等待著父親召見。
“……他們來了麽？”
床帳遮掩了那人身形，可溫柔的聲音一響起，他們就莫名紅了眼眶，藍紫色眼眸定在某個方向，迫切想透過床帳看清那人。
‘滾進來。’
浸月冷冷道。
兩個小鮫人手牽手小跑過來，步伐、表情、甚至發尾跳起的弧度都一樣。
他們見到了床上這條銀白鮫人，他們齊齊瞪圓了眼睛，唇瓣顫抖著——
真的是母親！他們以為要好久才能見到母親……
銀白鮫人與他們沒有一點相像之處，無論是柔美到沒有殺傷力的魚尾還是銀色長發，但他們一見他就忍不住地想親近，想投入他的懷中蹭著他的身體，還想變出魚尾纏在他的腕上、腰間……
或是受了兩個小鮫人的情緒感染，銀白鮫人淡漠的神情似有軟化。
聽說兩個小鮫人在這座城肆意傷人性命，吃了所有人的‘真實’，讓所有人活在夢裏、靈魂不能輪回——
這標準的邪惡形象放在以前寧述還會請旨主動斬殺他們。
寧述也沒忘記他們曾帶他逃離洞穴，狼狽追著他上岸。
030：[哼！一個大壞蛋生下的兩個小壞蛋！]
“過來讓我看看你們。”
話音一落，饞了他懷抱許久的小鮫人猛地朝前一撲——沒撲成功。
寧述眨了下眼，沿著他們被拎起的後領看去，是浸月黑筋暴起的胳膊。
“……父親。”
兩個小鮫人瞬間揣著爪子，滿臉羞愧。
在銀白鮫人註視下，浸月表情僵硬地放下胳膊，兩個小鮫人歡呼一聲撲上床，用的力道非常輕。
寧述一只手摸著一個腦袋，見兩只一臉享受在他掌心裏蹭——也不知在享受什麽蹭什麽，他輕嘆了口氣。
“！！”
兩只被這口氣嘆得如臨大敵，幾乎不敢看父親的臉，只一味用細白手臂抱緊寧述，努力把自己瘦巴巴的身體往他懷裏縮。
低下的睫羽纖長濃密，在眼瞼處落成虛影。他淡聲問：“你們吃了幾個人。”
“……”
兩只面面相覷，一個小聲說五十個，一個小小聲說一百零七個。
“‘真實’要怎麽吐出來。”
一個答：“想吐就可以吐出來。”
一個晚了幾秒說：“我已經把我吃掉的吐出來了。”
與此同時，街道的熱鬧大打折扣，上一秒歡歡喜喜買糖葫蘆的小孩下一秒就坐在地上狂哭，路人準備扶她的手僵在空中，憐惜的表情變得嫌惡，甩袖離開——
真實降臨之後虛假的美好立即破碎，歡聲笑語中有了爭吵聲，夾雜著嘲諷辱罵……
寧述偏頭聽了一會，面上無悲無喜。他轉頭看著兩張期待誇獎的小臉，堪稱冷漠道：“把他們的魂魄吐出來，讓他們入輪回。”
“晚些時候我找冥府的判官，請他帶你們回冥府親自渡他們過忘川河、進往生城。”
“然後你們留在冥府，什麽時候身上罪孽洗幹凈了什麽時候再回來。期間若再食人……”寧述音調更冷，“我會親自拔了你們的逆鱗。”
鮫人身上有三片或五片逆鱗，拔一枚可去半條命，修為大損。
兩只瞪圓了眼睛，喉嚨裏發出可憐的嗚咽聲，試圖讓母親心軟。
寧述不再看他們，將手收回。
“母親，我會去的，我馬上就去。”小鮫人癟著嘴巴，藍紫色的眼睛裏全是水霧，“你別不理我……”
“我也去。”另一個的眼淚已經掉了下來，見寧述沒有給他擦眼淚的意思心裏委屈得不得了，只好回想剛剛寧述摸他頭的感覺，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兩只在床邊貼著銀白鮫人說了會話，最後一步三回頭手牽手離開。
浸月忙不疊端著那碗冒著紫氣的藥靠近，哄道：‘喝下去就有力氣了。’
這才說了幾句話，寧述的嗓子就啞了。不過聽祂的王後教訓那兩個小混蛋比祂動手還愉悅。
寧述微微頷首，浸月一臉喜色將藥碗靠近，寧述手不擡，借著祂的手把藥水慢慢喝了。
熱霧慢慢拂過寧述的臉，他溫和又順從的模樣令鮫人身體裏冰冷的血液都被暖熱。
‘好、好喝嗎？’鬼使神差地，祂這麽問。
“……”
寧述擡頭看了祂一眼。
當生吃魚肉全然不講口感的鮫人問出是否好吃這個問題——
就像只會報告的機器人開口抱怨今天天氣真不好一樣驚悚。
寧述靠了回去，雙目輕閉。
浸月失落地低下頭，就在轉身之際祂聽見床上人輕聲說：“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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