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病弱皇子（10） ……群狼環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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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病弱皇子（10） ……群狼環伺。……
舉到半空的錦盒之中躺著一枚指甲大的深紫藥丸, 別有一股濃香飄散，倒還真有幾分傳言中神藥的樣子。
皇帝沒有伸手接，他瞥了眼寧述, 表情不辨喜怒。
寧泓心裏一驚，想也不想立即上前道：“想不到歷任先祖找尋的長生丹果真在父皇統治下煉成, 兒臣恭賀父皇！”
寧轅也道：“兒臣恭喜父皇！這丹藥一看就不是凡間之物，僅是一嗅，兒臣這渾身的懶骨頭都想去外邊練練了！”
太子不言。
大祭司：“請陛下服藥。”
“大祭司且慢。”
寧述拱手笑道：“不瞞大祭司，我這幾日遍尋古籍，只在幾本志怪之書中見到龍角入藥的傳說。此乃傳說，前史並無任何記載。”
寧泓冷笑：“那是你看的書太少了, 你無知！”
寧述沒有理他：“父皇龍體康健，天命所歸, 福壽雙全，必能長命百歲，這丹藥本就不急吃，讓試藥宮人去試……”
寧述刻意停頓, 果真見到那雙青灰手背青筋暴起，他笑容更深：“又有些浪費藥材。”
說著，他看向皇帝：“兒臣請求讓太子試藥。”
幾人臉色驚變。
寧轅搶道：“這長生丹煉了這麽久，廢了幾個爐子幾個丹方才出這麽一小顆，七弟，你太想當然了！”
“四弟說得極是，普天之下能有資格吃第一顆長生丹的人只能是父皇！”
寧泓給太子遞了個眼神，太子慢悠悠看了看寧述，說：“兒臣聽父皇的。”
寧泓與寧轅沈默。
大祭司啞著聲音：“第二顆長生丹須得十年後，待鮫人龍角長成時。”
寧述又道：“兒臣請太子試藥。”
“況且鮫人長壽, 這十年能不能長成未可知。”大祭司又說，“陛下定奪。”
寧述再道：“兒臣請太子試藥！”
寧轅忍不住了：“你只會這一句？！”
大祭司忽而側首，陰惻惻的眼盯住寧述：“七皇子，老臣有一事不明。你如何得知丹方？”
寧泓繼續冷笑：“莫非七弟在月樓裏也有眼線？”
丹方是絕密，除了辦這事的兩位皇子和藥商以外誰也不知——寧轅這個蠢貨不通藥理，背幾個藥名也背不下來，只知道玩鮫人。
寧轅意識到什麽，他倒吸一口涼氣：“你、你找陳福了？！”若沒有太子信物，陳福也斷不可能將丹方交出來啊！
“行了，這件事朕知道。”皇帝沈聲打斷，意味這事不允追究，到此為止。
“……怎麽可能抓到陳福，我安排了……”寧轅還在嘀咕。
一旁寧泓真是服了他，咬牙低聲道：“你個蠢東西，不知道寧述養了個劍客高手？！”
寧轅恍然大悟。
那就難怪，阿九那一劍少有人能接住。
若說寧泓原本氣七分，這會看見寧轅的臉又添三分。
這會要不是在皇帝面前，他非要把這家夥親自踹出宮門不可。
“七皇子是怕老臣毒害陛下？”
大祭司視線陰冷，如釘子狠狠釘在寧述身上。
030：[我剛獲取大祭司的年齡信息，宿主你猜怎麽著！我就說他幹嘛總是老臣老臣，他居然五十多歲了！他肯定用了邪藥容顏永駐！]
寧述：[他身上藥味和死氣都很重，應是用了逆天之術，本該為天理不容。]
030：[就是就是，宿主別讓他得逞！]
有時寧述覺得三三哪裏像是參加工作多年的系統，分明還是個嫉惡如仇的小孩子嘛。
寧述一心兩用，一邊與三三聊天，一邊說：“大祭司一心為陛下，我不敢做此猜測。不過鮫人龍角入藥一事還需斟酌，並非我針對大祭司。”
大祭司涼涼笑了幾聲，將錦盒送到寧述面前：“那這藥你吃？”
寧泓見寧述又是一拱手，便猜中他要說什麽——
“兒臣請太子試藥。”
寧泓：“……”就知道！
這家夥是想用這句話把他們一個個洗腦是吧！
上座的皇帝依舊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模樣，見幾人無話可說了，便開口：“述兒身子孱弱，扛不住長生丹的藥性。太子，你替朕試藥。”
存在感不高的太子低首道：“謝父皇賞賜。”
太子當著幾人面服下長生丹，不消片刻，他突然一聲痛哼，高大身形轉眼單膝跪到地上，全身不住顫抖。
寧轅寧泓不敢看皇帝。
大祭司垂著眼，兜帽遮蓋了他的表情。
約莫一刻鐘後，太子吐出一口腥臭黑血，踉蹌著從地上站起來。
他慢慢整理自身衣物，呼吸平穩後說：“應是加了龍角緣故，此藥初入口時陰氣極重，將舌頭凍僵，致使兒臣口不能言。”
“之後血味爆散開，沖得兒臣險些昏厥……”
太子不愧是太子，口齒伶俐，服藥過程事無巨細口述，聽得皇帝面容緩和不少。
大祭司：“下一顆長生丹在十年後，老臣告退。”
不待皇帝回答他便轉身就走，披風輕輕擦過寧述手臂，漆野沒有回頭。
皇帝不怒反笑：“大祭司為這一顆長生丹煞費苦心，氣你也是理所應當。”
這話是對寧述說的，既可以理解為父子之間親昵打趣，也可理解為淡淡警告。
寧述卻跟個得理不饒人的卑鄙小人一般，再度開口：“長生丹長生丹，長生之效兒臣並未親眼瞧見，就連太子鬢邊那根白發都沒消失，兒臣不信。”
寧泓簡直忍無可忍：“長生丹又不是不老丹！你無知就閉嘴吧。”
被寧述點名的太子再次看向寧述，他唇角帶笑，看起來就很和氣可親。
任誰也難以看清他眼底怨毒又冰冷的情緒。
皇帝大笑幾聲：“你啊你，得罪大祭司又得罪你這三個兄弟，還不知閉嘴，讓朕怎麽幫你？”
寧述：“兒臣只在乎這長生丹是否有長生效果，鮫人龍角究竟能不能吃，甚至太子吐出來的血也該讓禦醫好好查查是毒血還是別的血。”
寧轅張嘴要反駁，被寧泓拉住，神色憤憤。
皇帝將幾人神色盡收眼底，他搖頭失笑：“述兒身子不好，在這些事上謹慎倒無傷大雅。今日朕乏了，你們都退下——述兒你留下，朕還有兩句話要交代。”
三人齊聲告辭。
禦書房只剩下父子二人。
皇帝笑容不減：“你很好，朕聽說你近期辦的幾個案子也不錯，沒辜負朕的期望，該賞。”
“你上回見朕說要取消捕鮫令，朕沒允，你今日還是這個想法嗎？”
“是。”寧述說，“鮫人一族於各類古籍中記載為半神之體，鮫人族滅則海神怒，兒臣惶恐。”
“但朕聽說你從寧轅那要走了四條鮫人啊。”
“捕鮫令仍在，兒臣不敢放生，但也不敢任由寧轅繼續折磨鮫人，恐日後引來天罰。”
“怕這怕那的，還跟以前一樣沒出息。”皇帝不鹹不淡說。
寧述沒有反駁。
皇帝：“不過近期城中貴族是有些浮躁，若能如你一般事事小心，監察院也不會夜夜燈火通明，甚至請奏熬鮫人油點不滅燈了。”
“傳朕指令，鮫人一族不可殺也不可辱，在鮫人宮完工前，全城鮫人都必須送到安樂宮安置。”
寧述：“是。”
皇帝挑眉：“你不怕安樂宮裝不下？”
寧述淡笑：“父皇下令，那必定是裝得下。”
皇帝龍顏大悅，命總管太監賞了一堆東西給寧述帶回去。
出了禦書房，寧述立即解開腰間藥囊，從裏面取出一支小白瓶倒出兩枚小丸子生生吞下。
他在白玉階下站了一會，那管事的喜公公才領著幾個抗東西的太監來了，先給寧述道喜：“陛下真是看重殿下，隔幾天就賞東西。”
“也多虧喜公公美言。”
寧述照例給他一錠銀子，喜公公笑得合不攏嘴，一路都扶著寧述。
030：[天哪宿主快回去！寧泓寧轅還有太子寧淮在安樂宮裏！寧泓強闖你的寢宮把鮫人惹毛了！！]
寧述：[別急，沒事的。]
寧述並未加快步伐。
上了轎子，喜公公隔著車簾與他說：“殿下獻的駐顏丹雖比不上不老丹，但宮裏娘娘都記著您呢，上回帶來的膏也好用，您今兒個要不陪太後用個晚膳？”
“正好也看看駐顏丹的效果。”
“好。”寧述自無不允。
喜公公笑：“那咱家這就去回太後了。——起轎！你們路上可慢著點，別傷了殿下。”
煉藥並非易事，還好安樂宮人少後空出幾間屋子能用。
為了讓手中駐顏丹更有價值，寧述特地將第一爐煉得效果不算顯著。
這在從前都是廢丹，棄之不用的。
寧述就是要給皇帝或太後一個錯覺，這丹方他能不斷改進，直到媲美不老丹的程度。
有了喜公公叮囑，轎子果然走得很慢，車夫落轎堪稱十分溫柔，沒讓寧述受一點顛簸。
“殿下！殿下你可回來了！”
一掀轎簾就看見文竹在安樂宮宮門口走來走去，神情焦灼，像只隨時能橫沖直撞的小鹿。
的確，文竹滿打滿算才不過十六。
一看見自家殿下被人送回，她臉上喜色蓋也蓋不住。
提著裙擺小跑過來，文竹杏仁眼中滿是委屈：“殿下，太子和兩位皇子非要進去看您養的鮫人，我、我攔不住……樂喜還被四皇子甩了一巴掌。”
一般情況下宮人不配直視皇子，只能在皇子離去時遠遠看一眼他們的側臉或背影，否則為大不敬。
樂喜跟文竹年齡相仿，關系最好，她就敢冒著被皇子降罪的風險去看一眼誰動的手。
然後還跟同為皇子的七殿下告狀。
這在其他宮中可以說是與造反無二的行徑。
“我知道了，晚些時候拿我房中藥膏去用，明日就能痊愈。”寧述安撫道。
文竹連連點頭，說記下了。
進了楓樺殿，見無所事事的寧轅與寧泓一左一右正歪在寧述常躺的榻子上，一個手裏嘩嘩翻著寧述未看完的書，一個用指甲彈著青花瓷杯。
“病秧子整天看鬼啊怪的，也不嫌陰氣重。”寧轅撇嘴。
寧泓欲張口，忽而眼簾一擡，看向剛進來的寧述：“喲，回來了，帶回來的東西也不少啊，真讓我這個做哥哥的羨慕。”
“什麽東西？”寧轅不拿自己當外人，翻過的書也不還原，隨手丟到地上，他起身站在窗邊瞄著外面忙碌的宮人們。
“真不少，父皇留你半天，說了什麽話啊？”寧轅問。
無形之中，兩人一站一躺將寧述夾在中間，頗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正說著，太子從他寢室踱步出來，唇邊仍帶三分笑：“怪不得父皇說皇弟得罪了我們，你們兩個做哥哥的明知皇弟身體不好還要他站著。”
聞言，寧泓伸手一撈就撈到了寧述手腕，用勁往身側一拽。
寧述腳下不穩摔到榻上，腕部抓著他的力道更重。
寧泓笑：“瞧你這弱不禁風的，怎麽敢跟哥哥們玩心眼啊？”
“……”寧述睫羽低垂，“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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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泓心裏一驚，想也不想立即上前道：“想不到歷任先祖找尋的長生丹果真在父皇統治下煉成, 兒臣恭賀父皇！”
寧轅也道：“兒臣恭喜父皇！這丹藥一看就不是凡間之物，僅是一嗅，兒臣這渾身的懶骨頭都想去外邊練練了！”
太子不言。
大祭司：“請陛下服藥。”
“大祭司且慢。”
寧述拱手笑道：“不瞞大祭司，我這幾日遍尋古籍，只在幾本志怪之書中見到龍角入藥的傳說。此乃傳說，前史並無任何記載。”
寧泓冷笑：“那是你看的書太少了, 你無知！”
寧述沒有理他：“父皇龍體康健，天命所歸, 福壽雙全，必能長命百歲，這丹藥本就不急吃，讓試藥宮人去試……”
寧述刻意停頓, 果真見到那雙青灰手背青筋暴起，他笑容更深：“又有些浪費藥材。”
說著，他看向皇帝：“兒臣請求讓太子試藥。”
幾人臉色驚變。
寧轅搶道：“這長生丹煉了這麽久，廢了幾個爐子幾個丹方才出這麽一小顆，七弟，你太想當然了！”
“四弟說得極是，普天之下能有資格吃第一顆長生丹的人只能是父皇！”
寧泓給太子遞了個眼神，太子慢悠悠看了看寧述，說：“兒臣聽父皇的。”
寧泓與寧轅沈默。
大祭司啞著聲音：“第二顆長生丹須得十年後，待鮫人龍角長成時。”
寧述又道：“兒臣請太子試藥。”
“況且鮫人長壽, 這十年能不能長成未可知。”大祭司又說，“陛下定奪。”
寧述再道：“兒臣請太子試藥！”
寧轅忍不住了：“你只會這一句？！”
大祭司忽而側首，陰惻惻的眼盯住寧述：“七皇子，老臣有一事不明。你如何得知丹方？”
寧泓繼續冷笑：“莫非七弟在月樓裏也有眼線？”
丹方是絕密，除了辦這事的兩位皇子和藥商以外誰也不知——寧轅這個蠢貨不通藥理，背幾個藥名也背不下來，只知道玩鮫人。
寧轅意識到什麽，他倒吸一口涼氣：“你、你找陳福了？！”若沒有太子信物，陳福也斷不可能將丹方交出來啊！
“行了，這件事朕知道。”皇帝沈聲打斷，意味這事不允追究，到此為止。
“……怎麽可能抓到陳福，我安排了……”寧轅還在嘀咕。
一旁寧泓真是服了他，咬牙低聲道：“你個蠢東西，不知道寧述養了個劍客高手？！”
寧轅恍然大悟。
那就難怪，阿九那一劍少有人能接住。
若說寧泓原本氣七分，這會看見寧轅的臉又添三分。
這會要不是在皇帝面前，他非要把這家夥親自踹出宮門不可。
“七皇子是怕老臣毒害陛下？”
大祭司視線陰冷，如釘子狠狠釘在寧述身上。
030：[我剛獲取大祭司的年齡信息，宿主你猜怎麽著！我就說他幹嘛總是老臣老臣，他居然五十多歲了！他肯定用了邪藥容顏永駐！]
寧述：[他身上藥味和死氣都很重，應是用了逆天之術，本該為天理不容。]
030：[就是就是，宿主別讓他得逞！]
有時寧述覺得三三哪裏像是參加工作多年的系統，分明還是個嫉惡如仇的小孩子嘛。
寧述一心兩用，一邊與三三聊天，一邊說：“大祭司一心為陛下，我不敢做此猜測。不過鮫人龍角入藥一事還需斟酌，並非我針對大祭司。”
大祭司涼涼笑了幾聲，將錦盒送到寧述面前：“那這藥你吃？”
寧泓見寧述又是一拱手，便猜中他要說什麽——
“兒臣請太子試藥。”
寧泓：“……”就知道！
這家夥是想用這句話把他們一個個洗腦是吧！
上座的皇帝依舊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模樣，見幾人無話可說了，便開口：“述兒身子孱弱，扛不住長生丹的藥性。太子，你替朕試藥。”
存在感不高的太子低首道：“謝父皇賞賜。”
太子當著幾人面服下長生丹，不消片刻，他突然一聲痛哼，高大身形轉眼單膝跪到地上，全身不住顫抖。
寧轅寧泓不敢看皇帝。
大祭司垂著眼，兜帽遮蓋了他的表情。
約莫一刻鐘後，太子吐出一口腥臭黑血，踉蹌著從地上站起來。
他慢慢整理自身衣物，呼吸平穩後說：“應是加了龍角緣故，此藥初入口時陰氣極重，將舌頭凍僵，致使兒臣口不能言。”
“之後血味爆散開，沖得兒臣險些昏厥……”
太子不愧是太子，口齒伶俐，服藥過程事無巨細口述，聽得皇帝面容緩和不少。
大祭司：“下一顆長生丹在十年後，老臣告退。”
不待皇帝回答他便轉身就走，披風輕輕擦過寧述手臂，漆野沒有回頭。
皇帝不怒反笑：“大祭司為這一顆長生丹煞費苦心，氣你也是理所應當。”
這話是對寧述說的，既可以理解為父子之間親昵打趣，也可理解為淡淡警告。
寧述卻跟個得理不饒人的卑鄙小人一般，再度開口：“長生丹長生丹，長生之效兒臣並未親眼瞧見，就連太子鬢邊那根白發都沒消失，兒臣不信。”
寧泓簡直忍無可忍：“長生丹又不是不老丹！你無知就閉嘴吧。”
被寧述點名的太子再次看向寧述，他唇角帶笑，看起來就很和氣可親。
任誰也難以看清他眼底怨毒又冰冷的情緒。
皇帝大笑幾聲：“你啊你，得罪大祭司又得罪你這三個兄弟，還不知閉嘴，讓朕怎麽幫你？”
寧述：“兒臣只在乎這長生丹是否有長生效果，鮫人龍角究竟能不能吃，甚至太子吐出來的血也該讓禦醫好好查查是毒血還是別的血。”
寧轅張嘴要反駁，被寧泓拉住，神色憤憤。
皇帝將幾人神色盡收眼底，他搖頭失笑：“述兒身子不好，在這些事上謹慎倒無傷大雅。今日朕乏了，你們都退下——述兒你留下，朕還有兩句話要交代。”
三人齊聲告辭。
禦書房只剩下父子二人。
皇帝笑容不減：“你很好，朕聽說你近期辦的幾個案子也不錯，沒辜負朕的期望，該賞。”
“你上回見朕說要取消捕鮫令，朕沒允，你今日還是這個想法嗎？”
“是。”寧述說，“鮫人一族於各類古籍中記載為半神之體，鮫人族滅則海神怒，兒臣惶恐。”
“但朕聽說你從寧轅那要走了四條鮫人啊。”
“捕鮫令仍在，兒臣不敢放生，但也不敢任由寧轅繼續折磨鮫人，恐日後引來天罰。”
“怕這怕那的，還跟以前一樣沒出息。”皇帝不鹹不淡說。
寧述沒有反駁。
皇帝：“不過近期城中貴族是有些浮躁，若能如你一般事事小心，監察院也不會夜夜燈火通明，甚至請奏熬鮫人油點不滅燈了。”
“傳朕指令，鮫人一族不可殺也不可辱，在鮫人宮完工前，全城鮫人都必須送到安樂宮安置。”
寧述：“是。”
皇帝挑眉：“你不怕安樂宮裝不下？”
寧述淡笑：“父皇下令，那必定是裝得下。”
皇帝龍顏大悅，命總管太監賞了一堆東西給寧述帶回去。
出了禦書房，寧述立即解開腰間藥囊，從裏面取出一支小白瓶倒出兩枚小丸子生生吞下。
他在白玉階下站了一會，那管事的喜公公才領著幾個抗東西的太監來了，先給寧述道喜：“陛下真是看重殿下，隔幾天就賞東西。”
“也多虧喜公公美言。”
寧述照例給他一錠銀子，喜公公笑得合不攏嘴，一路都扶著寧述。
030：[天哪宿主快回去！寧泓寧轅還有太子寧淮在安樂宮裏！寧泓強闖你的寢宮把鮫人惹毛了！！]
寧述：[別急，沒事的。]
寧述並未加快步伐。
上了轎子，喜公公隔著車簾與他說：“殿下獻的駐顏丹雖比不上不老丹，但宮裏娘娘都記著您呢，上回帶來的膏也好用，您今兒個要不陪太後用個晚膳？”
“正好也看看駐顏丹的效果。”
“好。”寧述自無不允。
喜公公笑：“那咱家這就去回太後了。——起轎！你們路上可慢著點，別傷了殿下。”
煉藥並非易事，還好安樂宮人少後空出幾間屋子能用。
為了讓手中駐顏丹更有價值，寧述特地將第一爐煉得效果不算顯著。
這在從前都是廢丹，棄之不用的。
寧述就是要給皇帝或太後一個錯覺，這丹方他能不斷改進，直到媲美不老丹的程度。
有了喜公公叮囑，轎子果然走得很慢，車夫落轎堪稱十分溫柔，沒讓寧述受一點顛簸。
“殿下！殿下你可回來了！”
一掀轎簾就看見文竹在安樂宮宮門口走來走去，神情焦灼，像只隨時能橫沖直撞的小鹿。
的確，文竹滿打滿算才不過十六。
一看見自家殿下被人送回，她臉上喜色蓋也蓋不住。
提著裙擺小跑過來，文竹杏仁眼中滿是委屈：“殿下，太子和兩位皇子非要進去看您養的鮫人，我、我攔不住……樂喜還被四皇子甩了一巴掌。”
一般情況下宮人不配直視皇子，只能在皇子離去時遠遠看一眼他們的側臉或背影，否則為大不敬。
樂喜跟文竹年齡相仿，關系最好，她就敢冒著被皇子降罪的風險去看一眼誰動的手。
然後還跟同為皇子的七殿下告狀。
這在其他宮中可以說是與造反無二的行徑。
“我知道了，晚些時候拿我房中藥膏去用，明日就能痊愈。”寧述安撫道。
文竹連連點頭，說記下了。
進了楓樺殿，見無所事事的寧轅與寧泓一左一右正歪在寧述常躺的榻子上，一個手裏嘩嘩翻著寧述未看完的書，一個用指甲彈著青花瓷杯。
“病秧子整天看鬼啊怪的，也不嫌陰氣重。”寧轅撇嘴。
寧泓欲張口，忽而眼簾一擡，看向剛進來的寧述：“喲，回來了，帶回來的東西也不少啊，真讓我這個做哥哥的羨慕。”
“什麽東西？”寧轅不拿自己當外人，翻過的書也不還原，隨手丟到地上，他起身站在窗邊瞄著外面忙碌的宮人們。
“真不少，父皇留你半天，說了什麽話啊？”寧轅問。
無形之中，兩人一站一躺將寧述夾在中間，頗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正說著，太子從他寢室踱步出來，唇邊仍帶三分笑：“怪不得父皇說皇弟得罪了我們，你們兩個做哥哥的明知皇弟身體不好還要他站著。”
聞言，寧泓伸手一撈就撈到了寧述手腕，用勁往身側一拽。
寧述腳下不穩摔到榻上，腕部抓著他的力道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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