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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要看天邊的皇帝,得先抓住眼前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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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要看天邊的皇帝,得先抓住眼前的利益

打一場敗仗的消耗非常大, 大軍開拔後,每天都要消耗巨量的糧食和武器。

因為大莊實行軍屯制, 士兵們不打仗的時候就在當地種地,邊關種地自然做不到自給自足,但也能節省一半左右的糧食了。

糧食消耗都有數,但武器消耗是個偽命題,一場戰鬥下來,死在戰場上的人不知有多少,更不要說丟失損壞的武器數量了。

往往人頭和武器都是在戰鬥結束後, 再由功曹領著兵上戰場去統計, 順便可以給敵人補刀。

如果是打了一場大敗仗, 那很可能功曹都死在戰場上了, 屆時人手不足,直接全部勾掉。

也就是武器和人一起沒了。

“聽說淩家有個小將軍重傷了, 差點兒就折在戰場上啊。”

大公主總覺得不應該,淩家不是那麽精於算計的家族, 如果淩家真的精於算計, 對大莊一點兒忠心都沒有, 他們不會在西北那麽多年。

西北又不是 好地方, 天天風吹日曬吃沙子,每天枕戈待旦,一年到頭連個好覺都睡不了。

要說淩家人是舍不得兵權, 那更是胡說, 兵權只有在想要造反的時候, 才會讓人舍不得給出去。

要是沒打算造反, 誰拿兵權,誰就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自盛天皇帝時期起, 淩家就一直時代戍守邊關,多年來從未讓敵人闖入關內,淩家人忠君愛國,不會養賊。”

大公主越說越覺得養寇自重這四個字,和淩家沒什麽關系。

李暮歌看過原著,她其實也不太相信西北軍會養寇自重。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西北軍只是他人斂財的工具?

李暮歌這麽猜想,自然就這麽說出來了,“或許西北軍也不知道此事?”

“淩家在西北多年,怎麽可能這點兒事情都不知道,若他們被人蒙騙至此,早就回京了。”

大公主不願意相信淩家有異心,同時也不相信淩家人是傻子。

李暮歌借此想起了寧家,寧家有一部分人知道六公主會巫蠱之術,有一部分人則什麽都不知道。

“楊家那個紈絝,在長寧的時候就沒什麽好名聲,成日裏無所事事,可謂四肢不勤五谷不分,這樣的人,把他放在戰場上是一定會出事的,而楊家卻直接將人送去了。”李暮歌一邊說一邊分析,“所以有沒有可能,楊家一開始就打著要平賬的心思,在此戰之中受傷的淩家人,其實根本不清楚這些。”

換一個角度看,或許他們如寧澤世一樣,會被一部分夾雜真相的謊言蒙騙。

寧澤世不知到八歲的六公主用蠱術害人,他只知道才人被六公主嚇到,一屍兩命。

淩家或許也不知道楊家是來平賬的,甚至可能有一部分淩家人連有個賬本的事情都不清楚。

他們只是單純的以為,是太子妃托付榮陽,榮陽不得已才讓楊家子在西北軍中隨軍出征一次,以換取功名。

“有些道理,可這樣一來,榮陽不就成傻子了嗎?”

大公主被李暮歌的話說服了,她下意識吐槽了一句榮陽,說完後詭異沈默了一下。

想了想平日裏榮陽的表現,大公主又說:“榮陽有時候確實不太聰明。”

跟榮陽對著幹的時間久了,榮陽是個什麽性子,大公主太清楚了,有時候榮陽很容易被親人糊弄。

魏王一直不得榮陽喜歡,但以前榮陽若是生氣了,魏王勸一勸,她還是會聽。

“說是說得通了,但沒有證據,一切都只是空談,聽聞七皇兄曾去西北探查,不知他到底探查到了什麽,直接問他會說嗎?”

李暮歌對七皇子有一點兒濾鏡,來源於小說,小說之中,七皇子是八皇子的得力助手,妥妥的賢王。

李暮歌目前為止接觸到的每一個皇子公主,都不是特別正常,其中最正常的就是大公主了。

這得益於大公主年幼時,有一個相對還算完整的家庭。

七皇子同樣是在那種扭曲環境裏生長出來的樹,他怎麽可能筆直向天生長。

所以大公主直接搖了頭,“老七是個撅嘴葫蘆,以後你跟他接觸多了就知道了,他那個人,沒什麽主見,向來是父皇母妃說什麽,他聽什麽。”

七皇子和八皇子年紀相仿,從小就一起在太學讀書,兩人算是興趣相投,所以一直以來,走得比較親近。

現在太子黨和大公主黨像是籠罩在所有皇嗣頭頂的半邊天,所有人的註意都放在這半邊天上,壓根沒人註意到七皇子和八皇子這個小黨派。

當然誰也不會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最後贏了的竟然會是八皇子。

“那豈不是很難打聽到他在西北查到什麽了,要不,大皇姐派人再去西北查一查?”

李暮歌表現出自己手下無人可用的窘迫,完全不管文綺樓那些恨不得給她一天辦好八百件事,好得到她青睞的,來自於天南海北的寒門學子。

大公主一點兒沒覺得有問題,李暮歌在她印象中,一直是個可憐兮兮的小公主,連寧家那點兒人手,都被六公主給搶走了,手下只有顏士玉一個能用的人。

“別太抱希望,榮陽一直盯著我,我的人估計才剛動身,她便已經在西北立起銅墻鐵壁了。”大公主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後繼續說:“不過,從老七這兒得不到消息,不代表不能從別人那裏得到消息。”

老七不愛說,不是有愛說的嗎?

李暮歌本想給自己也倒一杯茶,聞言停了動作,大公主不會是說,從皇帝那邊直接拿情報吧?

皇帝還不如七皇子能藏情報,這是不是有點兒地獄笑話。

“大皇姐能拿到消息最好,不能的話,咱們可就要盯緊楊家了。”

“嗯,對了,前段時間皇後說要為楊家三小姐指婚,私底下選定的人選正是老七,你聽說這事兒了嗎?”

“楊家三小姐?”

李暮歌想了下,小說裏最後的七皇妃,好像不是楊家的小姐。

是誰來著?

她看那本小說的時候,前面情節還記得挺清楚,越往後頭記得越不真切,再加上來到這個世界後,很快就意識到現實事情的發展,不會按照小說一般,她活著,就一定會改變小說劇情,所以李暮歌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回憶過小說劇情了。

越是不回憶,忘得就越多。

她能記住主角是八皇子,七皇子輔佐就不錯了。

“呃,這位楊家三小姐,是不是太子妃的侄女啊?”

李暮歌小說劇情記不清楚,世家的人已經記得七七八八了,學習環境果然非常重要,放在現代,李暮歌連她家裏的親戚都認不全。

更別說這些跟她八竿子打不著的世家大族成員。

現在,她一下子就記起來楊家三小姐是誰了。

楊家現在是太子妃的父親當家,但是府上的排序,已經是太子妃下一代了。

也就是說,這位楊家三小姐是太子妃哥哥的女兒。

七皇子今年十八,那位三小姐應該和李暮歌如今差不多大,十六七的樣子。

“正是,是差了些輩分,讓姑侄做妯娌,這些世家大族是真不講究。”

大公主對楊家看不起得很,皇後也是出身世家,她覺得能想出讓太子妃侄女嫁給七皇子的皇後腦子有坑。

李暮歌在腦海中換算了一下,

那位三小姐按輩分要喊皇後外祖母,真成了七皇子的妃子,也就是吳王妃,就得喊皇後母後了。

來了一個加輩。

“確實不太妥當,楚嬪應當不會同意吧。”

楚嬪是七皇子的母妃,七皇子的婚事,她應該能說上話。

大公主一聽李暮歌提起楚嬪,表情變了變。

李暮歌覺得此刻大公主臉上寫了一段字,就是“搞不好這樁婚事真能成”。

李暮歌想了下,想到了楚嬪的為人,突然覺得她草率了。

這事兒如果放在楚嬪手裏,那是真能成啊。

七皇子的母妃楚嬪,本名楚晚月,楚乃大姓,楚嬪出身不是特別好,不過她能攀親戚,禮部尚書也姓楚,她便認了禮部尚書為大伯。

等於給她早死的爹認了個爹。

好在兩邊的爹都早死了,那對沒見過面的父子能在陰曹地府來一段父子緣分了。

這事兒做得不地道,不過沒人說楚嬪這麽幹不對,後宮出身高的妃子太多了,她原本出身也算不得特別差,無奈爹早死,家中也沒有兄弟姐妹。

她在後宮得了賞,朝堂上一個能跟著她得賞的人都沒有。

她與禮部尚書相識之時,禮部尚書還只是個禮部的侍郎,後來楚嬪生了七皇子,又在後宮不停運作,昔日的侍郎便打敗了一眾競爭者,官位隨她水漲船高,最後到了現在的尚書之位。

有個尚書在朝堂撐腰,楚嬪後來的日子好過許多,所以這對沒有血緣關系的伯侄,平日裏關系很不錯。

楚嬪就是這麽一個善於鉆研的性子,太子妃的侄女成了她兒媳婦,聽起來確實不太好。

可換個角度想,那是楊家的女兒,楊家女百家求,皇子在娶親上並沒有特別大的優勢。

只要娶了楊家女兒就能攀附楊家,還能順桿兒往上爬,爬進太子黨,好處頗多。

小說裏應該也有這一段,為什麽最後七皇子的皇子妃,並不是楊家女兒呢?

李暮歌有些不明白,現在想不通,等以後自然就知曉答案了,大公主適時提出另一個話題,李暮歌跟她又就其他事情聊了起來,七皇子的事暫時擱置一旁。

過了兩天,宮裏恢覆了風平浪靜,朝堂上關於科舉改制的浪潮則越來越大,李暮歌甚至接到了皇帝的通知,等過兩天,她拿著自己寫得折子上朝,跟諸位大臣講講她的想法。

李暮歌嚴陣以待,以後到底能不能在朝堂上好好立足,全看這一次了。

講得好,什麽都有,講不好,什麽都沒了。

在她上朝堂之前,皇帝還打算去一趟青龍山。

太子走了,不光他走了,皇後、太子妃、榮陽,連帶著七皇子八皇子都全去了。

李暮歌沒有再隨君祭祀的隊伍裏,她還照常上學。

中午到文綺樓吃午飯,最近文綺樓來了不少新廚子,這些廚子主要是為了照顧來文綺樓鬥詩交流的天南海北的學子。

常盈梔非常認真的在經營這裏,李暮歌則是沾了光,順便滿足了一下她的口腹之欲。

李暮歌對吃東西上沒有特別多要求,能吃就行,好吃更好,硬要說就是吃飯偏鹹口,平常愛吃甜的。

顏士玉能和她吃到一起去,最近都跟著她在文綺樓吃飯,中午不回顏家了。

李暮歌嚴重懷疑顏士玉是為了來看著常盈梔,怕她不在,常盈梔過來獻殷勤,討好自己。

當然,顏士玉在,也不妨礙常盈梔過來。

常盈梔過來是有正經事的,她要跟李暮歌報告一下,最近那些寒門子弟的行動。

“因為這些日子朝堂上百官開始議論改革科舉,所以那些學子都在等著結果,倒是還算安分,只有幾個開始與楊家和溫家來往,估計是暗中已經投其門下了。”

常盈梔將那幾個和楊家與大公主府有聯系的人的身份信息寫在紙上,再將紙交給李暮歌。

她最近的工作就是這些。

最近長寧城風平浪靜,自從六公主死後,就出現了一種非常詭異的平靜。

好像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一切事情,都就此平息了。

李暮歌將紙接過來,瞟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沒有她之前重點關註的幾個人,便不放在心上了。

“各人有命,我還未曾建府,他們如今算不上我的幕僚,想去奔向其他人,能有一個好的前程,是人之常情,只是他們一旦入了他人門下,可不能再將其視作自己人了。”

說白了,文綺樓的存在就是為了給李暮歌招攬英才,這些住在文綺樓,每天在文綺樓吃吃喝喝的人,大多數都是李暮歌未來的幕僚。

因為他們將來肯定會入李暮歌門下,所以李暮歌很多時候會給他們行方便,不管是他們寫詩想揚名,還是想要得到一手的情報消息,李暮歌都可以給他們。

這是李暮歌給他們的資源,一旦他們不會投奔李暮歌了,李暮歌自然會將這些資源收回來。

不收回來,豈不是資敵了。

“對,如此朝三暮四的人,以後可得少接觸。”

顏士玉拿過那張紙看了一眼,上頭沒有熟悉的人,她和李暮歌一樣,心裏松了口氣。

要是真正的頂尖人才有流失,那真是要心疼死。

顏士玉似乎是在告訴常盈梔,不要學了那些人的三心二意。

常盈梔微微一笑,沒有將顏士玉那些小小的針對放在眼裏,她比顏士玉要大上許多,不跟小姑娘一般計較。

“聽說顏家三娘子最近一直在查楊家的事情,有些事情不太好查,已經想著要向溫家和陳家求助了,這幾日,六娘子可是要領著三娘子去陳家一趟啊?”

“你怎麽知道?”

剛剛還說不能朝三暮四,結果現在就要領著自己姐姐去目前的頂頭上司家裏做客,顏士玉有點兒不好意思,看了眼李暮歌。

李暮歌喝茶不語,壓根不摻和此事。

下屬之間有矛盾的時候,千萬不要擅自介入,否則很容易就會變成拉偏架,讓兩人都心中不服。

皇帝有個法子不錯,那就是讓她們打,朝堂之上,皇帝不就讓那些朝臣隨便打嗎?

皇帝身上有很多問題,但他作為帝王,有一些禦下之術還是可以借鑒一二的。

“常某不才,在大公主府認識些人。”

常盈梔坦白自己在大公主府的人脈,顏士玉不喜她說話說一半留一半,看向李暮歌,意思是想讓李暮歌告訴她,常盈梔在大公主府認識誰。

她以後一定躲著那些人走!

“常娘子之前曾任朝陽郡主教習。”

李暮歌簡單解釋了一下,顏士玉哦了一聲,不說話了。

朝陽郡主的人,她還真躲不開,因為朝陽郡主是大公主唯一的女兒,整個大公主府上,所有人都聽從朝陽郡主吩咐。

“士玉最近在戶部幹得不錯,正好有件事想請你去查一查,趁著太子黨的人全數離京的好機會,查查這些年來,西北軍的開支。”

李暮歌見兩人暫時偃旗息鼓,便說起了正事。

也不知道皇帝是不是故意的,帶去祈福的人,全都是太子黨以及太子黨相關人士。

連七皇子和八皇子都帶出去了,這讓李暮歌不禁想起大公主跟她說得那件事,皇後有意讓楊家和七皇子聯姻。

怪不得書裏楊家最後還能盡數保全,太子倒臺都沒讓楊家這個大家族傷筋動骨,看看楊家這四處下註的本事,真是狡兔三窟。

“這些年來的所有開支嗎?”顏士玉不死心地問了一句。

李暮歌點點頭,“最好全都查一遍,我想看看這些年來有沒有什麽變化。”

顏士玉徹底死心了,全部啊!都查完她人要沒了!

不行,回去就拉壯丁!

三姐讓她幫忙遮掩她去陳家的目的,那她讓三姐幫幫忙,三姐應該會答應吧?

“殿下,此事要瞞著大公主嗎?”

“不必,你自己忙不過來,可以讓大皇姐的人幫你,顏三娘子此次去拜訪陳尚書,很可能也是想要查查賬。”

李暮歌沒有隱瞞大公主的想法,查賬本的主力軍一直是大公主,她不過是打打輔助。

聽到能光明正大借助大公主的人,顏士玉徹底放下心來,吃苦的人不會只有她一個了。

“殿下,過兩日陛下回京後,就要宣殿下上朝了,不知殿下是否想好了在百官面前,如何回答陛下的問詢?”

常盈梔等顏士玉的事情處理完,立馬插入一個新話題。

這個話題還是李暮歌非常重視的事情。

李暮歌不禁坐直了身體,面上只是冷淡地搖搖頭,實際上身體的緊繃訴說了她的緊張。

別看她殺人都殺了那麽多個了,實際上李暮歌骨子裏還是一個學生,還是一個從小到大,並沒有特別優秀的學生。

上臺演講都輪不到她,更不要說在那麽多人面前侃侃而談,訴說自己的想法。

一想到那麽多人盯著她,李暮歌就有些窒息,想把那群大臣當胡蘿蔔都做不到,因為那些大臣是會說話的!

她如果哪兒講得不好,被大臣抓住把柄,她會被當場懟回來,上朝是去吵架,不是講道理。

李暮歌不太會跟人吵架,比起吵架,還是殺人簡單一點兒。

“殿下不必緊張。”常盈梔笑了笑,她的笑容溫和有力,“以殿下之才,此事並不難。”

“是啊,殿下能想到科舉改制,還能推進此事,已經比那些大臣要強上許多了,那些大臣成日裏鼻孔朝天,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為大莊做了多大的貢獻呢,其實連最基本的盡忠職守都做不到。”

顏士玉去了大理寺和戶部兩個地方,對朝廷官員的認知是越來越清晰了。

她以前怎麽會覺得,朝廷官員都是為國為民的好人呢?

當然,林子大了什麽鳥兒都有,朝堂也是如此,好人和壞人都有,可朝堂這個充滿了權力欲望的地方,壞人的占比太大了。

好人?顏士玉一個都沒見著,最多是食君祿忠君事,要說為了天下萬民?聖人才會有為天下萬民為官的宏願。

其實顏士玉覺得,自己也不是什麽好官,她當官的目的同樣不純,也沒做什麽於國於民有利的事情。

李暮歌能從顏士玉的話語裏,聽到一絲洩氣。

感覺顏士玉下一秒就會說出“大莊要完”這種話。

李暮歌明白顏士玉的想法,她在這個世界百次死亡的空隙裏,她不止一次有過這種想法。

自小讀聖賢書長大的世家貴胄,和現代和平年代的大學生一樣,充滿了清澈的愚蠢。

當她們真正一腳踏入大染缸後,要上得第一課便是分清楚現實和書本。

書本上的內容是被摘選過的,真正的現實遠沒有書本上描述的那麽美好。

常盈梔少見的沒有開口反駁顏士玉的話,她搖了搖手裏的團扇,給自己扇了扇風。

六月的天,已經熱了起來。

李暮歌擡頭看向窗外,圓滾滾的大太陽散發著高溫,照得地面的風都帶了熱氣,不如上個月涼爽了。

“真的熱起來了,有空得回莊子一趟,我要看看試驗田。”

李暮歌都要忘了那個農莊了,好在種地這事兒一年半載的時間,不會有什麽大進展,不用著急。

“屬下願往!殿下,屬下也有一段時間沒去過了。”常盈梔趕在顏士玉前頭開口。

顏士玉想到自己還要查賬,之後估計沒什麽空閑時間了,而且那個農莊給她的記憶實在不好,她去的時候,農莊又窮又臟,害得她忙了好多天,才有一點兒改善。

更可惡的是,她明明長得那麽和善,農莊上的人卻特別怕她,她為那些人跑前跑後,安排吃和穿,那些人見到她還是像見到鬼一樣,撒腿就跑。

顏士玉想到這兒撇了撇嘴,將出城的機會讓給了常盈梔。

常盈梔完全不嫌棄農莊,她之前也接手了一段時間農莊,那會兒農莊已經改天換地,完全變了個樣子。

而且因為常盈梔平日裏吃穿也就比普通人強一點兒,遠沒有顏士玉穿金戴銀,身披綾羅綢緞那麽富貴,農莊上的佃戶都不是很怕她。

甚至她還教了幾個佃戶家的孩子認名字,那些佃戶看見常盈梔便一臉笑容,覺得常盈梔不嫌棄他們這些泥腿子,想著多討好討好她,孩子能多學點兒字。

李暮歌知道佃戶對待兩人時態度的天差地別,一開始她覺得佃戶們有些短視了,討好常盈梔,她最多是高興時隨手教兩個字,若是能討好顏士玉,顏士玉一句話,就能讓整個村子的佃戶全都脫貧。

後來李暮歌又想,其實佃戶們一點兒都不傻,相反,他們有他們的智慧,還是大智慧。

他們就是從東安逃難過來的,顏家究竟有多麽深厚的底蘊,他們豈會不知?千年來,顏家一直盤踞東安,前朝戰亂時,顏家就是東安的土皇帝!

只不過他們明白,遠在天邊的東西只能看看,想抓到手裏,不太現實。

而他們擁有的太少,失去的太多,所以不敢貪心,生怕上蒼懲罰他們的貪心,將他們僅有的那一點兒也全都搶走,於是只敢一點點收攏眼前的東西。

李暮歌上奏奏折後,折子一直沒有聲響,她心中不是不急,可她沒有選擇去討好皇帝。

因為李暮歌從佃戶身上學到了一點智慧。

皇帝於李暮歌而言,就是天邊的東西,李暮歌再討好他,他也不可能越過太子和大公主來偏愛她,所以不如討好大公主,抓住大公主對付太子的時機,渾水摸魚,在混亂之中拿到更多好處。

一轉眼,三日過去,皇帝領著一堆人回來了,冷清了幾天的長寧城又熱鬧起來。

皇帝回來,說明李暮歌該上朝了。

在李暮歌上朝前,皇帝特意將她喊到紫薇宮,好好叮囑了她一番,讓她在朝堂上要多看多聽多學,若是有什麽不懂得,私底下可以問太子和大公主,不明白的事情不要隨便插嘴,影響到其他大臣。

李暮歌一開始還有點兒感動,想著這渣爹還知道給孩子傳授一點兒職場經驗呢!

聽到後來明白了,全是套話,真正的經驗沒多少,皇帝就是走個過場。

畢竟他孩子要上朝了,他一句話不說,顯得皇家太冷情。

年紀大了就是喜歡表面團圓,李暮歌從紫微宮出來的時候,聽套話聽得人都麻了。

渣爹絕對愛看春節大家一起包餃子的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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