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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火箭炮+地雷+營養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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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火箭炮+地雷+營養液加更)

顏士玉對李暮歌所說的前程沒什麽想法, 她更擔心李暮歌的安危。

可惜她們沒那麽多時間說話,宮裏來的人已經在外面等著了, 顏士玉只好眼看著李暮歌獨身一人回宮,像是在看易水邊的刺客,走向宏大悲壯的結局。

顏士玉這番表現,搞得李暮歌都開始懷疑,她是不是真的不能全身而退了。

不能就不能唄,反正她能重開!

想到這兒,李暮歌又支棱起來, 在宮門口和大公主的人說了兩句後, 她終於進宮了。

和李暮歌所預料的不差分毫, 大公主會在得知此事後, 第一時間進宮,並且想辦法保住她。

李暮歌估計此刻大公主要用盡全身力量, 才能壓住瘋狂上翹的嘴角,不然她能當著所有人的面狂笑出聲。

榮陽一直以來都很囂張, 但她很有分寸, 她從來沒有囂張過頭, 每一次都正好卡在那個邊緣, 大鵬展翅。

大公主很討厭太子,更是厭惡榮陽,可一直以來就是沒什麽對付榮陽, 行之可效的辦法。

榮陽重視的人不多, 淩家、貴妃和魏王。

李暮歌想, 如果她是大公主, 沒有重開作為後路,她肯定也會選擇忍耐榮陽, 不會跟對方產生沖突,因為榮陽的軟肋實在是難對付。

不說在西北的淩家,就光說宮中的貴妃與正兒八經的皇子魏王,這兩人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現在大公主人在家中坐,福氣天上來,好消息直接砸她臉上,她心裏恨不得將李暮歌給供起來了,只要李暮歌能想辦法將她討厭的人一一鏟除,她能真的將李暮歌當活菩薩看。

這些想法,李暮歌是不知道的。

甚至李暮歌到紫微宮的時候,她一個人都沒看見,只看見皇帝了。

皇帝坐於上位,臉色陰沈得可怕,擡頭看向李暮歌時,那目光就跟傳說中吃小孩的惡鬼一樣恐怖。

李暮歌進去後便直接跪地,像是被嚇傻了,“父皇,父皇,五皇兄他、他死了,他被天罰之火活活燒死了啊!”

她的眼淚唰唰地掉,哭得鼻子眼睛一片紅,瞧著特別可憐,真是被嚇得夠嗆。

皇帝盯了她一陣,發現李暮歌是真的在哭,而且非常傷心,沒有半分虛情假意。

“別哭了,起來吧。”

皇帝想著底下人送上來的情報,一時之間也不太確定是不是底下人看錯了。

魏王今年十九,馬上便要二十了,他是個近乎成年的男子,身材隨了皇帝,高大魁梧,手腳有力,這樣一個成年男子,他能被一個身量不足的少年人從樓上推下去?

這就跟之前有人說,不會游泳的十四公主,讓會游泳的十一皇子溺斃一樣,皇帝壓根沒法相信一點兒。

根本就不符合常理啊!

“你為什麽會和你五皇兄一同出現在文綺樓?”

皇帝心裏不太相信,嘴上還是要問一問,他還是抱有一定的懷疑。

李暮歌收回狠掐自己的手指,站直身體,抹去眼淚,哭得有些打嗝,斷斷續續說道:“文綺樓舉辦文會,兒正巧在文綺樓吃飯,便想去三樓看看有沒有名家大儒來訪,沒想到上去就碰見了五皇兄,皇兄說,他是來看看五皇嫂侄兒寫詩寫得如何……”

短時間裏,皇帝也沒法查出太詳細的事情,李暮歌說的話,和表面上的情報沒有兩樣。

李暮歌這幾日經常在文綺樓吃飯,皇帝想起來,文綺樓正好在國子監附近,李暮歌順路就能去了。

所以李暮歌出現在文綺樓沒有任何問題,有問題的反倒是魏王,他居住的魏王府距離文綺樓可遠了,如果不是特意趕往,魏王幾乎不可能順路去文綺樓。

“坐吧,別站著了。”

皇帝可算松口讓李暮歌坐下,李暮歌委委屈屈地落座,望向皇帝的眼神裏滿是信賴。

“父皇,五皇兄說這是天罰之火,他為何會被天罰啊?還有,若是讓三皇姐知曉,兒當時就在五皇兄身前,卻沒能救下皇兄,三皇姐她會不會,會不會恨我啊?”

李暮歌表演了一個驚慌失措,又繼續表演弱小可憐。

皇帝也在苦惱這件事,榮陽可不是個會忍氣吞聲的人,她平日裏無理都要攪三分,更不要說她弟弟是真死了。

李暮歌不管動沒動手,都會被榮陽視作兇手。

“唉,為什麽魏王會摔下樓去?可是有人推他?”

皇帝現在只能寄希望於能找到第三個人,讓榮陽不要盯著十四一個人。

“兒只記得,當時五皇兄好像是喝多了,腳步虛浮,面上滿是紅暈,他走到窗邊開窗吹風,兒並未多想,誰知不足片刻,五皇兄就像是看見了鬼似得,驚恐大喊著,轉身就從窗戶跳下去了!”

“十四,在他人跟前,切莫提及鬼祟一事,天下無鬼。”

“是,兒知曉了。”

皇帝能從李暮歌的描述裏,看見魏王當時驚恐的模樣,他到底看見了什麽,又做了什麽虧心事,才會害怕到直接跳下去呢?

聯想到天罰一事,皇帝不禁將工部主事烈火焚身而亡一事,與魏王扯上關系。

見皇帝陷入沈思,李暮歌知道,這一步她算是走對了棋,皇帝根本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樣縱容疼愛榮陽。

又或者皇帝是比較重視榮陽的,但並不重視魏王,魏王的死活他縱然關心,可他更關心朝政。

也是,什麽東西多了就沒什麽可稀罕的了,孩子多了同樣如此,宮裏每隔一兩年還會有新生兒降世,現在排序都排到二十開外了。

李暮歌記得後期還有官員上書,希望公主和皇子分開排序,被大公主給撅回去了。

因為一旦分開排序,太子就會成為大皇子,嫡長全占了,地位更穩固了。

“有一件事,兒不知當說不當說,若是兒講錯了,還請父皇恕罪。”李暮歌給了皇帝反應時間。

皇帝皺了皺眉,直覺李暮歌說的事情應該不是件小事,又有麻煩要來了。

“盡管講,朕恕你無罪。”

“五皇兄在跳下去之前,口無遮攔,說了很多話,其中有一段是說工部侍郎崔明璋,他說,‘崔家子欺人太甚,貪婪無度,今日且讓你清楚,不聽話的人是什麽下場!若還不聽話,陳錄今日便是爾日後下場’!”

李暮歌用魏王的語氣說完那一段話後,便縮著脖子坐好,像是在等待狂風暴雨的到來。

皇帝顯然被巨大的信息量沖擊得有些發暈,半晌才回過神來,剛剛他只是猜測起火一事與魏王有關,現在他徹底明白了。

明白過後,便是大怒,皇帝怒吼道:“他想造反不成!喊榮陽滾過來!”

李暮歌擡手捂住上揚的嘴角,她看著皇帝,好像看見了一個庸碌的中年人。

他多麽平常啊,他小心翼翼維持著手中的權柄,不容任何人窺伺,他曾經意氣風發,聰慧狡黠,現如今早就被權力侵入骨髓,成了權力的奴隸。

他自以為掌控天下,卻不知,他其實什麽都控制不了,甚至連自己的思想,都是那麽淺顯易懂。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李暮歌後知後覺想起了曾經學過的課本內容,當時她只會死記硬背,此刻,她對此有了新的認知。

感謝現代教育,要不是現代教育,她還想不出天罰這一招,如果沒學過現代知識,她哪兒知道煆燒骨頭出白磷啊。

那麽一小瓶白磷,可廢了李暮歌許多功夫,她只是知道原理,具體過程需要一點點摸索,而且過程還很危險。

好在大莊此前有一定煉丹基礎,用到的一些材料能夠在市面上找到,比如濃硫酸也就是綠礬油,需要拿它跟骨灰混合。

再比如水冷凝管,一開始李暮歌打算用琉璃管代替玻璃管,沒想到物資豐盛的長寧城裏,胡商帶來的琉璃全都是瓶子和杯,她只好用銅管代替。

其中困難不一一論述,反正很艱難才搞出那麽一小瓶。

李暮歌覺得自己能做到這一點已經是文科生巔峰了,再多操作真做不出來。

榮陽很快就到了紫薇殿,她進來後看見李暮歌,表情很冷淡。

李暮歌還以為她會看見第二個淑妃,當時淑妃幾乎要在十公主和十一皇子的棺材前哭死過去了,誰知榮陽的反應是這樣。

她與魏王一母同胞,從小一起長大,關系應該很好,為什麽會表現得如此平靜?

李暮歌不明白,於是她仔細觀察榮陽,發現榮陽眼角通紅,半張臉有些紅腫,撲了許多粉才遮住那紅印。

不是榮陽反應過於平淡,是榮陽沒法有太大反應,她臉上的粉太厚重了。

這麽多粉還能看清底下的紅印,李暮歌猜是有人剛剛打了榮陽,榮陽為了不禦前失禮,也是為了不在她這個敵人面前丟臉,才會撲粉掩飾。

誰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打榮陽?答案不必多說,自然是貴妃。

魏王的母親,也是榮陽的母親。

接下來的對話,主要圍繞皇帝對魏王行為的不滿展開。

榮陽在得知李暮歌先進宮,父皇讓自己“滾”過來的時候,就知道事情不妙。

果然,父皇知道了一部分事情,好在知道得並不全面。

榮陽路上想過這種情況,因為沒有證據,所以李暮歌也不可能潑太多臟水到魏王身上,果然李暮歌只是點出了崔明璋與魏王關系不一般的事情,還有就是放火燒工部一事,可能與魏王有關。

“父皇,工部一事大理寺不是已經查出來了嗎?太子今晨已經遞上了折子,此事已經結案了,又怎麽會與五弟有關!至於崔侍郎,他是世家望族出身,這些大世家一向看不起如淩家一般的武夫,五弟與這些世家之流有矛盾,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況且十四皇妹也說了,當時五弟已經喝醉,醉酒之人說出的渾話,豈可當真?”

榮陽大概從來沒有說過這麽講道理的話。

反正李暮歌是沒從她嘴裏聽到過,現在聽起來還算中肯,有理有據,原來榮陽會講道理啊。

以前不講道理一味囂張,是覺得別人不配聽她講道理嗎?

李暮歌不語,只一味地在心裏蛐蛐榮陽。

皇帝在家事上沒什麽立場,在國事上也日漸糊塗了,他年輕時候心氣足,什麽都想爭一爭,看見不順眼的就想管一管,以太|祖皇帝為目標,兢兢業業地扮演明君。

上了年紀之後,就開始只愛看“大團圓”式結局了,像是李暮歌看小說,小時候看虐文還挺帶勁,大了真看不得一點兒虐。

此刻皇帝聽了榮陽的話,憤怒的情緒便被驅散不少。

如果李暮歌現在站出來,繼續添油加醋,皇帝很可能會重燃怒火。

李暮歌站出來了。

她開口了。

她說:“父皇,當時五皇兄確實醉的糊塗了,三皇姐所言不錯,醉酒之人說得渾話如何能當真?而且五皇兄平日裏最是孝順父皇,敬愛太子,他怎麽可能有造反之心呢?想來是一場誤會,三皇姐,十四剛剛說錯話了。”

李暮歌完全是向著榮陽說了一段話。

皇帝認為要造反的人是魏王,魏王都死了,真坐實他造反一事,又能有什麽結果?

對榮陽來說不痛不癢,只要西北軍還在邊關一日,貴妃和榮陽便會在皇帝心中占據一席之地。

而且比起讓皇帝下手殺榮陽,李暮歌更想自己親自動手。

她覺得,親自動手的感覺好極了。

榮陽不知道李暮歌要幹什麽,反正無事獻殷非奸即盜,她冷哼一聲,沒有順著李暮歌的話說下去。

皇帝冷靜下來,但怒氣未消,對魏王印象大跌,“你上書將魏王葬入皇陵的折子,拿回去吧!魏王年歲不足,尚算夭折,依祖制,不可葬入皇陵。”

“父皇!五弟馬上就要二十了,只差不到半年,求父皇開恩!”

榮陽沒想到皇帝會如此無情,魏王都十九了,還對外說是夭折,這話誰信啊!

“榮陽,你要違抗君命嗎?”

皇帝並不想在百年後看見讓他不舒服的兒子。

李暮歌在旁邊,心情大好,第三次皇陵清除計劃,成功!

這才是李暮歌一開始的目的,她如果不說剛剛那段話,難免皇帝心軟,開口破例,畢竟魏王距離二十歲太近了。

入皇陵幾乎是每一個皇室宗親的執念,如果不能入皇陵,那就等於被皇帝拋棄了,日後皇帝祭祀,再也沒有他們的身影。

李暮歌作為一個死後想把自己骨灰燒成粉鉆的現代人,不理解古人對宗族,對死後事的執念,不過她尊重,並且她會用頂格配置來對付她的敵人。

敵人在乎的,她一定要毀掉。

榮陽又求了皇帝幾句,最後皇帝不耐煩,直接將趕了出去,李暮歌跟著一起離開紫薇殿,路上榮陽和李暮歌兩人一起走,誰都沒說話。

李暮歌發現,她不是很了解榮陽,今天榮陽的反應和她推測中的反應相比,相距甚遠。

例如此刻,她覺得榮陽很可能會對她破口大罵,陰陽怪氣她,又或者是直接動手。

誰知一路沈默,直到分開,榮陽都沒有搭理過她。

這是要將沈默和無視貫徹到底?

李暮歌看著榮陽離去的背影,終於確定,榮陽真不打算說話了。

自閉了不成?

“殿下,殿下您可算是出來了,榮陽殿下可為難您了?”

苦等在紫薇殿外的翠玉一看見李暮歌,裏面迎上前來,小心問候,生怕李暮歌受了委屈卻不說。

“並無,三皇姐很講道理。”

翠玉聽了這話,還以為李暮歌說錯了,她啊了一聲,一臉疑惑。

“你沒聽錯,三皇姐剛剛進去,與本殿下和父皇,講了好多道理,可惜父皇怒氣未消,五皇兄是不可能入皇陵了。”

李暮歌這一段話,好像是站在第三視角,闡述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幹的事情。

李暮歌的話公正性拉滿,翠玉卻更聽不懂了。

“殿下您說得,是榮陽殿下嗎?”翠玉還是沒法想象榮陽公主講道理的場景,見李暮歌真的沒事,她松了口氣,將不相關的人拋之腦後,“只要殿下無事便好,娘娘可擔心了,連六殿下都從宮外趕回來了,此刻娘娘和六殿下都在梧桐殿等著呢。”

“既然母妃和六姐都在等我,那就趕緊回去吧,父皇心情不好,大理寺應該很快就會結案了,五皇兄年紀輕輕,真是可惜了。”

李暮歌說著,擡腿往梧桐殿走,長長的臺階,一步步向下,看著空曠的廣場,李暮歌心情甚佳。

連帶著去見良嬪和六公主的腳步都變得輕快很多,因為她知道,梧桐殿等著她的是好東西。

“誰說不是呢,沒想到魏王殿下會這麽年輕就去了,可憐了五王妃還有小世子啊。”

翠玉不無感嘆,她跟隨良嬪入宮的時候,魏王才剛出生沒多久,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當初牙牙學語的嬰孩,竟先走一步了。

“皇嫂年紀輕,若是父皇準許,大可改嫁。至於小世子……這不是還有貴妃娘娘和三皇姐嗎?魏王的王位總歸是能到小世子頭上得。”

“話雖如此,但榮陽殿下府上沒了駙馬,貴妃娘娘又常年身居後宮,若五王妃當真改嫁了,小世子日後可就難了。”

小世子才剛出生不滿三個月,上次萬壽宴,魏王都沒敢將小世子帶到宮裏來。

“是啊,小孩子最脆弱了,一個不小心,就容易出事,不是親生父母,難免照顧時不夠精心,出點兒疏忽就是大事,更不要說,那位小世子先天體弱多病了。”

翠玉沒想到未曾談婚論嫁的十四公主,竟還知道這些事情,“殿下所言極是。”

李暮歌抿唇垂眸,自古以來,覆仇都是一個大命題,無論是古人還是現代人,都認為覆仇具有一定正確性,甚至連相對完善的現代法律中,覆仇殺人和普通殺人量刑標準都不一樣。

有些東西,不會記載於明面上,它是每個人心中的準則,是不會說出來,卻一定會被人遵守的潛規則。

所以古往今來,都講究一個斬草除根。

在李暮歌的沈默中,她帶著一串以翠玉為首的春和宮宮人,到了梧桐殿。

梧桐殿外,郭勇領著禁軍在看守,看見李暮歌的身影,郭勇松口氣,趕忙喚來梧桐殿的宮人,讓那宮人入內稟報,告知良嬪娘娘和六公主,十四公主回來了。

“末將見過長安公主!問殿下安!”

待李暮歌走近,郭勇領著手下行了一禮。

李暮歌擡手示意他免禮,“有勞六姐夫在此等候了。”

“殿下哪裏的話,末將職責所在,不敢居功。”郭勇被李暮歌一句姐夫,喊得滿臉通紅,他和六公主剛定下成親的日子,眼下還沒正式成親。

李易曲和郭勇感情不錯,兩人自幼相識,自定親之後,算是談起了戀愛,如今也談了兩年了,郭勇性子內斂,不如李易曲強勢外放,夫妻倆算是互補。

關鍵是郭家已經出了好幾個將軍,寧家書香門第,郭家算武將世家,文武結合才算是強強聯手。

這門親事,良嬪為李易曲安排得極好。

不過從婚事安排上,看不出良嬪是否真的有意讓李易曲奪位,因為無論是郭家還是寧家,都只能算中等偏上的家族,郭家比不得淩家,寧家更比不得楊家,對上太子黨,幾乎全無還手之力。

李暮歌現在一門心思想要弄垮太子黨,她有點兒殺得順手了的感覺,這種覆仇真的讓人上頭,每次殺了一個人後,李暮歌都迫不及待想要再動手。

這種想法很不好,非常不符合當代大學生的心理健康。

李暮歌想到這兒,深吸口氣,強壓下心頭翻滾的殺意,與郭勇寒暄了兩句。

正巧梧桐殿裏,錦文走了出來,良嬪讓李暮歌進去。

“母妃沒有喊六姐夫一起嗎?”

“殿下莫要打趣末將了,娘娘和六公主已經擔心了一下午,殿下快進去吧。”

郭勇趕忙讓李暮歌進去,等李暮歌笑著入內,他長松一口氣,旁邊的禁衛與他關系不錯,開口也跟著打趣。

“駙馬可是想六殿下了?不如也進去看看?”

“還未成親便如此茶不思飯不想,公主與駙馬日後定然夫妻和睦,恩愛無雙。”

郭勇哈哈一笑,對上十四公主他不敢怎麽樣,只能老老實實任人揉捏,對上這群禁衛,他難道還怕嗎?

“你們幾個,一會兒去校場拉練!”

幾個禁衛哀嚎連連,要不是顧著在宮中不得大聲喧嘩,他們都想跪下來求郭勇放過他們了。

郭勇不為所動,安排好防守的禁衛,帶著另外的人離開了,他身為禁軍副統領,不好總在一處地方呆著。

李暮歌進屋時,不光看見了良嬪和六公主,還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大皇姐?”

正是打扮低調的大公主,她身上穿著得是普通宮人的衣服,蓉娘就在大公主身後奉茶,大公主坐在主位,與良嬪各分左右。

六公主則坐在良嬪下首,一身金銀裝飾十分奪目。

“難道我這一身打扮還不夠張揚,不然十四妹妹怎麽只瞧見大皇姐了?”

六公主開口說道,一句話將場上氣氛拉了起來,大家都面上帶笑,要多和諧有多和諧。

“六姐夫就在梧桐殿外,還特意告知於我,說六皇姐在母妃這兒等我,擔心我的安全。”李暮歌邊說邊進屋,先給良嬪和大公主行了一禮,隨後又沖六公主行禮,“給六姐行禮,還請六姐莫要生氣。”

“好了好了不生氣了,你能全須全尾地回來,姐姐不會生你氣的。大皇姐同樣擔心你的安危,只是她住在宮外,進宮不太方便,情急之下才換了身衣服低調入宮,你可別說出去啊。”

六公主起身親自扶起李暮歌,畫著紅色蔻丹的手指甲劃過李暮歌的手腕,讓李暮歌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李暮歌順著六公主的力氣起身,又跟著六公主一起,坐在了良嬪下首,也就是六公主身邊。

她現在的位置,在禮法上來說,是全屋最卑微的一個位置了。

但李暮歌沒有絲毫不適,示弱於人才是王道,在場三個人她都不想撕破臉,那表現得再弱勢一點兒又有何妨呢?

反正誰才是真正的弱者,在結局揭曉之前,沒有答案。

“讓大皇姐擔心了,是妹妹的不是,好在父皇明察秋毫,五皇兄是酒後不慎跌落,至於他為何會被燒死,想來日後父皇會給朝臣與貴妃娘娘一個交代。”

李暮歌不再說客套話,將在場人最關心的問題三言兩語說完,良嬪聞言,當即卸去了身上如臨大敵的氣勢,甚至還拱手拜了拜四面,口中念叨阿彌陀佛,說是佛祖保佑。

很慶幸李暮歌沒有惹上榮陽貴妃一脈的樣子。

大公主則是表現出一副放下心來的樣子,一個勁兒地說,還好李暮歌沒事,她剛剛都想上書一封,為李暮歌求情了。

李暮歌陪著這三位影後演了半天戲,一直到快要用晚膳了,影後一號大公主終於退場,她得在宮門落鎖前離開,便不久留了。

等大公主一走,良嬪立馬變了模樣,伸手戳了戳李暮歌的額頭,口中說道:“十四啊十四,你究竟是隨了誰的性子,怎麽能接連捅出這樣大的禍事!前有淑妃,後有貴妃,你不要你這條小命了,為娘還心疼我兒的性命呢!”

“哎呀,母妃輕點兒!老五要作死,關十四什麽事!快讓阿姐看看,額頭疼不疼?”

六公主剛送完大公主,回來就看見李暮歌被良嬪戳腦殼,趕緊上前來制止。

李暮歌捂著有些泛紅的額頭,搖搖頭表示不疼。

“唉,本來就不大聰明,若是被戳壞了,那就更傻乎乎的了。”六公主說著,不滿地看向良嬪,“母妃,十四都及笄了,又不是小孩子,不能這麽對她。”

“別說及笄,就是三五十歲了,那在母親眼裏也是個孩子!你不學好,少帶壞你妹妹!”

良嬪嘴上不服輸地說著,身體則很誠實地後退了兩步,表示自己絕對不會再隨便動手。

真是母慈女孝的一幕,看得人胃裏酸酸的。

有點兒犯惡心了。

“母妃,六姐也是心疼兒,六姐是最好的姐姐了!比榮陽好,六姐你不知道,五皇兄死得那樣慘,我在紫薇殿看見三姐的時候,她臉上一點兒悲色也無,好似死了的人和她無關一般。”

李暮歌說到這兒,頓了一下,又道:“若是我死了,母妃和六姐一定會哭得昏天暗地,痛不欲生的。”

榮陽就是這點不好,有時候太要強不是好事,這不,不在人前哭,轉瞬就能成為政敵攻擊的把柄。

李暮歌都能想到,明天絕對會有言官彈劾榮陽公主不近人情,親弟弟死了都面無悲色,太過冷漠無情了。

良嬪聽了李暮歌的話後,側過頭去,沒有對上李暮歌像是閃爍著孺慕光芒的眼睛,口中胡亂應答著。

六公主則沒有一絲異樣,信誓旦旦地說,李暮歌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她肯定會哭暈過去,所以李暮歌千萬不能出事,以後要萬般愛惜自己身體才是。

這種戲碼,偶爾演一演還行,時間久了,李暮歌就有點兒受不住了,她臉皮還是沒有真正的古人厚。

於是話說得差不多,李暮歌便推脫說自己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良嬪和六公主留她吃晚膳,今夜六公主會在良嬪這裏過夜,李暮歌面色慘白地說,自己腦海中還不時會出現五皇兄活活燒死的畫面,她吃不下去。

她不光說,她還試圖用文字詳細描述一下人活活被燒死是多麽慘烈的模樣,等李暮歌離開的時候,良嬪和六公主也面無血色,沒什麽胃口了。

據說當天晚上,梧桐殿根本沒叫晚膳。

走出梧桐殿後,李暮歌就不再關註那兩位不知在想什麽的影後了,她有時候真想點一首演員唱給這些人聽。

說話的方式能不能簡單點!高興地想要放鞭炮那你就去放,別拉著她覆盤了!

她這個真下手殺人的人,都被搞得沒什麽興致了。

回了春和宮,李暮歌換了衣裳,命人去燒水,自己則百無聊賴地倒在床上,享受這一刻的放松。

“對了,記得命人去跟顏士玉說一聲……算了,估計她早就知道了。”

李暮歌這會兒想起可憐的下屬,原本想讓人跑一趟,隨後想到大公主此刻應該已經回府,便讓人別去通報了。

顏士玉肯定能從大公主那裏聽到她平安無事的消息,現在明裏暗裏不知有多少人盯著她,沒必要動用有限的人力去傳遞無用的消息。

李暮歌心安理得的蹭了大公主的情報系統,還覺得下屬也一定會去蹭。

顏士玉去了嗎?

去了,她人現在就坐在親姐身邊,聽著大公主給她和她姐“匯報工作”。

大公主簡單說了一下宮裏發生的事情,最後得出結論,魏王可能真不是十四殺得,十四沒有那個本事,光明正大殺了人,還能讓皇帝和榮陽都放過她。

“老五平日裏騎□□通,還說自己千杯不醉,誰知最後竟因喝多了,摔下樓直接當眾摔死,死得可真是太難看了,有辱皇家臉面,想來父皇不會讓他入皇陵。唉,酒為狂藥,縱之戕命,宮裏軍中都說喝酒誤事,他還偏要喝,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大公主感嘆著,顏士珍沒說話,顏士玉後槽牙都要咬爛了。

顏士玉深覺十四公主應該就是覺得,大家都認為她做不到,所以她才敢光明正大,當眾下手。

顏士玉其實也有些弄不明白,十四公主究竟是怎麽制服魏王,讓魏王老老實實帶著那一瓶子“白磷”從樓上墜下,任由鬼火焚身也不動彈的。

顏士玉看過現場,魏王就老老實實躺在地上讓“天火”燒,除了疼痛喊叫外,沒有任何掙紮。

就像是被人壓著一般,掙紮不得。

那場景別說愚昧無知的百姓,顏士玉當時看見的時候,都覺得是鬼神作祟了。

“世上絕無鬼神之事,一切都是人為,榮陽公主倒行逆施,想來是有人看不慣,出手相助,以牙還牙。”

顏士珍像是看出妹妹對此事的懷疑,低聲同顏士玉說道。

“你親眼目睹了魏王墜樓,一定是嚇著了,晚上要不要阿姐陪你睡?”顏士珍見顏士玉還是悶悶不樂,哄她說一起睡覺。

顏士玉趕緊搖頭,“我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哪兒那麽容易被嚇到。”

顏士玉壓根不敢讓顏士珍跟她一起睡,她害怕自己睡著之後說夢話,說了不該說的。

叫十四公主那位活閻王知道,下一個眾目睽睽之下自燃的受天罰的死者,可能就是自己了!

顏士玉心裏管李暮歌叫活閻王,實際上崇拜比懼怕多,人多慕強,更不要說,李暮歌此舉當真解氣。

彼時聽說陳錄被活活燒死,顏士玉心中多少有些不忿,陳錄身為臣子,兢兢業業並無大錯,就算他真的幫榮陽遮掩了陰謀,又或者直接參與其中,也不應該以如此慘烈的死法還債。

榮陽和太子等人才應該被燒死!

顏士珍看不懂妹妹此刻的表情了,她微微搖頭,想著阿玉長大了,都有秘密瞞著她了。

深夜,貴妃居住的宸極宮前,一道身影跪在門前,殿內掛著白綢,放著一具棺材,棺材前,有一女子身披孝衣,低聲抽泣著燒紙錢。

在那女子身側,昔日雍容華貴的貴妃一身素縞,沈著臉不知在想什麽。

“娘娘,一會兒後宮的嬪妃都要前來祭拜,是不是該讓三殿下起來了?”

貴妃身後的宮人蘭芝小聲問著,貴妃沒有說話,但點了點頭。

蘭芝心下一喜,趕忙出了大殿往門口去,看著門口筆直跪著的人影,她鼻尖一酸,上前溫聲道:“殿下,快別跪著了,這附近又沒人瞧著,您何苦跪得這樣板正,多傷腿啊,快起來。”

“是本殿下疏忽,才讓五弟身亡,母妃賜罰,不可搪塞。”榮陽說著,擡眼看了一眼大殿,只能聽見五王妃的抽泣聲,等了一會兒,她沒看見貴妃的身影。

榮陽心中刺痛不已,她深吸口氣,順著蘭芝的力氣從地上爬起來。

她此刻膝蓋已經紅腫,彎曲一下如針紮般的疼,而且疼痛連綿不斷,可再疼也沒有心裏疼。

“母妃,沒有原諒我嗎?”

榮陽看見母妃身邊的人出來,本以為母妃消氣了。

蘭芝搖了搖頭,她心疼地看著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孩子,不忍地說出真相,“是老奴求情,一會兒各宮嬪妃便要過來祭拜五皇子了,娘娘也是心疼殿下,這才允了老奴過來。”

“蘭芝姑姑,不必說了。”

榮陽根本聽不進那一句說貴妃心疼她的話,如果真的心疼她,怎麽會罰她跪在這兒,又怎麽會連見一面都不願意!

“三殿下,娘娘最是刀子嘴豆腐心,她瞧著面冷,實際最是疼寵孩子,罰您跪著,娘娘心裏也不好受,她也沒去別處,就一直站在五殿下前面。娘娘拼死才保住三殿下與五殿下兩個孩子,如今五殿下驟 然去了,娘娘白發人送黑發人,心中實在是苦啊。”

隨著蘭芝勸說,榮陽心底生起的不滿逐漸消散。

“殿下,不管怎麽說,娘娘是您的生身母親,您千萬要體諒娘娘在宮中的不易,當年娘娘可以馳騁沙場,當瀟灑自在的女將軍,就是為了殿下,娘娘才不得不入了後宮,成了貴妃,她心中苦悶,對您要求甚高,手段是狠了些,可比起您表兄弟他們在軍中受軍棍,罰跪又算得了什麽呢?”

“確實如此,母妃太不容易了。”

“殿下去寢殿上個藥吧,一會兒各宮嬪妃過來,您還得幫五王妃接待一二。”

蘭芝見榮陽乖了許多,面上笑容更溫柔了,她扶著榮陽去寢殿,幫她上了藥。

等蘭芝離開,榮陽立刻招人附耳過來。

她低聲吩咐了兩句,那人應了聲是,離開了宸極宮,往東宮方向去了。

第二日,玄武大街某條小巷子裏的一戶人家著了火,周遭人也說火勢天降,不知火從何來。

接著又有人說,那一場火是冤魂索命,因為被燒得那家正是工部主事陳錄的家,長寧城鬧鬼了,需要找大師來驅邪。

民間聲音紛雜,魏王被火燒死一事混在其中,偶爾被提及,卻再也沒人說是天罰,只說魏王是被奸人所害,倒黴的被惡鬼纏身了。

惡鬼自然就是那工部主事陳錄,他死得慘,怨氣沖天,這才燒死了曾經賞識他的魏王,還燒死了全家老小,一時之間,住在陳家附近的人大多搬走了,生怕惡鬼上門。

民間聲音沒那麽快影響到朝廷,魏王死後第二日的朝會熱鬧極了。

李暮歌聽說,朝堂上吵翻了天,有人想要重提陳錄一案,有人彈劾榮陽,有人彈劾魏王,還有人彈劾太子,抓著太子門生舞弊的事情不放。

後來又有人拿運勢說事,覺得都是大公主在萬壽宴獻上死鳥,帶來了晦氣,所以萬壽宴後才會接二連三的出事。

中立方想要一個真相,對陳錄的死兔死狐悲,太子黨想要將所有鍋都扣在大公主頭上,大公主則雙管齊下,拿著科舉舞弊和魏王被天罰兩件武器,盡情攻擊太子一方。

脾氣暴的大臣直接動了手,有好幾個大臣是被擡出紫微宮的。

連皇帝都被氣病了,直接停朝三日,只讓政事堂的相公們處理政務。

皇帝不出面,明面上的爭吵這才漸漸消失。

李暮歌吃瓜看熱鬧好幾日,得出一個結論。

果然,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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