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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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陳載很佩服舒苑的執行能力, 沒過幾天,舒苑就把全套工具給買了回來,還有一兜三斤的白糖。

舒苑可不知道這些工具去哪裏買, 她抽空請假外出去杜仲公園找了趟賣糖畫的老大爺, 老大爺並不覺得多了個競爭對手,很大方地去告訴她去哪裏買,啥樣的工具更順手。

她給小滿展示買來的工具:碳爐子、碳、勺子、銅鍋、大理石板、鏟子、攪棒、竹簽,她說:“都是跟杜仲公園畫糖畫的爺爺用的工具差不多, 應該好用。”

看著一應俱全的工具,小滿既欣喜又感覺到了壓力,擺弄著勺子問道:“媽媽, 這些花了不少錢吧。”

舒苑笑道:“別擔心錢,這些都給你玩兒, 你練手,白糖盡管用, 用廢了也沒關系,我再去買, 反正花的是你爸的工資。”

陳載非常欣慰, 他對母子倆好歹有點用處, 要不是他的工資, 他懷疑母子倆根本就不需要他。

小滿的擔憂一掃而空,媽媽說讓他玩兒,也不用心疼白糖。

“那我就要練習熬糖片啦。”小家夥很有自信地說。

當晚, 小滿就開始興致勃勃地練習熬糖,火大了會糊,火小了反沙,夫妻倆幫不上啥忙, 只能任由小滿自己嘗試。

“不用怕浪費白糖,反正你爸有錢。”舒苑湊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說。

陳載不著痕跡地挺直脊背,多虧他不算窮。

“媽媽,糖快糊了。”小滿手忙腳亂地喊。

舒苑瞄了一眼,把銅鍋從碳爐上端起來,說:“我盛碗裏,還能當糖色用,明天我早起去買塊肉,做紅燒肉。”

陳載在旁邊默默無語,為了一點糖色,還要搭上一塊肉。

挺好的,明天有紅燒肉吃。

小滿這小孩手巧得很,試驗多次之後,熬出的糖片金黃,晶瑩剔透,用的時候放到鍋裏融化即可。

接下來,他又練習用勺子畫畫,小家夥並不是盲目自信,可能之前在本子上多次練習,畫糖畫對他來說難度不大。

這天傍晚下班回來,陳載帶回一紙包白糖,說是托人買的。

舒苑問:“多少錢一斤?”

“一塊二一斤。”陳載回答。

憑票供應糖是七毛八分錢一斤,舒苑心直口快:“我找電器廠食堂送菜員劉元買,一塊一毛五,你多花了兩毛五分錢,以後你不用買了。”

陳載:“……”

好像被嫌棄了,讓他有點參與感好不好?

看他有點失落,舒苑說:“小滿手巧,各種動物都能畫,可以去擺攤了,你有空能不能幫他做個木箱。”

陳載立刻回答說好,“你們確定尺寸。”他說。

陳醫生再次化身陳木匠,有之前做木箱的經驗,這個木箱做起來很順手。

小滿個子矮,顧客也都是小孩,就把大理石板擺在箱子上作畫,小孩們看著也方便。

箱子做好,這天下班回家他還帶回一本介紹糖畫的畫冊,黑白印刷,紙質很薄,但是上面都是糖畫的各種圖案。

小滿驚喜地揚起嘴角:“爸爸你真棒,還能找到畫冊,我可以照著畫。”

母子倆湊在一起看畫冊,舒苑不由得感慨陳載對小滿真的很用心,當初結婚的決定看來是正確的,小滿有正常的家庭,有完整的父愛母愛。

小家夥滿意極了,要不是爸爸媽媽積極支持,他肯定畫不成糖畫。

——

周五舒苑請假,一大早就趕去飲食服務公司參加考級。

她發現,八十年代根本就沒有她穿書前想象得那麽“土”,老百姓都叫他們照相師傅,但這個級別考試就叫攝影師考級,可見攝影師這個專業又時髦的詞在八十年代就有。

墻上還貼了歷年優秀參評照片,舒苑匆匆掃了幾眼,覺得自己給爺爺拍的照片絕對能夠勝出,並沒多看,做完登記交了照片,就先去考攝影理論。

來參加考級的人不多不少,估摸著有兩百多個,花了半個小時答完題,舒苑交卷去了暗房,開始洗照片跟修整兩項考試。

暗房裏有各種洗膠卷設備跟六七臺放大機,舒苑抽到的是放大照片跟把底片上的人臉變得圓潤,每項考核都要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修片就給二十分鐘。

那是一張五人全家福,裏面老態龍鐘的老人面頰尖瘦,只需用鉛筆在底片上加入灰色素,照片洗出來陰影變少,人臉就能顯得圓潤。

舒苑最先完成考試,回到照相館已經接近中午,下午趙師傅來照相館,告訴舒苑已經申請下來名額,馬上就能辦轉正手續。

他最近盯著這事兒,他想舒苑一定能考級成功,趕在成績出來之前給她轉正,可不能等考級結果出來再說,這才顯得照相館重視她。

整個下午都忙得腳不沾地,緊趕慢趕完成工作,等下班馬上去接小滿,又回娘家蹭飯,忙碌的一天終於結束。

晚上,陳載依舊是規矩古板地躺平,仿佛進入老僧入定模式,旁邊有個女人跟他分享同一張床根本就影響不到他。

舒苑還是希望他有一些情感波動,別像莫得感情的木頭人。

她翻了個身,側身朝向陳載,輕聲開口:“陳醫生,我覺得我心臟有點問題。”

本來平躺的陳載突然坐直身體朝向左邊,語速比平時快:“有啥癥狀?”

舒苑在黑暗中無語,她只想逗逗他,他至於很嚴肅地坐起來問診?反正黑乎乎的他也看不清她的表情,舒苑厚著臉皮說:“就是跟你躺一張床上,我心跳速度特別快。”

陳載在黑暗中輕抿薄唇:“……”

不著痕跡的舒了口氣,繼續問:“平時呢?”

舒苑臉皮厚到極致,說:“靠近你的時候心跳也會加快,平時還好吧,就靠近你的時候這樣,可能是你長得太俊了。”

陳載的呼吸滯了一瞬,轉身,重新在床鋪邊緣躺下,語氣平淡:“有空去醫院掛號,我給你看。”

他突然想起來,剛才是他條件反射,她心臟有問題的可能性不大,前段時間才體檢過。

那麽她就是逗他玩!

拉著她去醫院體檢真是英明決定。

舒苑的聲音清甜帶笑:“現在看不行嗎,陳醫生,現在跳得正快呢,剛好可以了解癥狀,不能跳得不快的時候去看吧。”

陳載平躺著,精致的喉結微微滾了滾,聲音淡到極致:“睡覺,舒苑。”

舒苑無聲地笑:“陳醫生,我的心臟跳得亂七八糟,你不關心我嗎,要是我早死了咋辦,觸診總行吧。”

她不會是性騷擾吧,舒苑覺得不是,畢竟沒有人會對木頭樁子性騷擾。

陳載感覺呼吸空白了幾秒,手腳也突然變得僵硬,短暫沈默後,他的語氣非常正經:“你起來,一起去醫院,我給你看。”

舒苑:“……”

他坐直身體,下床,開燈,走到衣櫃邊上給她拿了套衣褲,又坐到床上,高大舒展的身軀籠罩著她,堅持說:“換衣服去醫院。”

舒苑轉身看他,他漆黑的瞳眸剛好撞入她的眼簾,非常有壓迫感,她毫不懷疑他下一秒就會提溜著她去醫院!大晚上的讓不讓人睡覺!

壓力之下,她連忙耍賴拉毛巾被蒙住臉:“不用了,陳醫生,我突然正常了,很正常。”

“起來。”

“不。”

陳載低頭看她,見她蒙得嚴嚴實實一動不動,才把她的衣服撿拾起來放回衣櫃,重新躺下,關燈,淡聲說:“那就好好睡覺。”

舒苑變得非常乖巧,悄悄拉開毛巾被說:“好,我睡。”

次日陳載倒是按時下班,拿著雲姨送過來的母雞跟中藥包回來,看來爺爺不把母子倆的氣血調理好不罷休。

陳載不怕麻煩,一半燉湯,一半煸炒做成醬香味的,他想舒苑應該更喜歡重口味。

舒苑他們美美地吃著雞肉,老宅有一個人在抓狂,這個人就是杜康。

老爺子不鼓搗中藥材,開始搞養殖,還是規模化養殖,就在四合院裏養,一進大門就能聞到各種鳥類家禽的糞便味兒,她能不抓狂嗎。

為了陳載媳婦孩子!不過一家人的居住環境,這像話嘛。

開始只是養點鴿子,後來靈機一動,開始養雞鴨鵝,最可怕的是一生鐘愛中藥的老頭居然在養殖中得到樂趣,開始零散養幾只,後來打了正式的籠舍,養了四十多只,還說要大小搭配,隨吃隨有。

本來老爺子對家裏的衛生要求極為嚴格,務必幹凈整潔,可是籠舍就在一進院,一進大門就是,院子哪裏還有幹凈可言。

要是光聞臭味跟聽著咕咕叫也就罷了,更要命的是,老爺子倆人跟保姆倆人忙不過來,她總不能不幫忙吧,家禽餓了咕咕嘎嘎地叫,總不能一直聽著,糞便味道大,總不能不及時清理。

她現在被迫成了養家禽的,她的手是用來畫畫的,不是和雞食鏟雞糞的。

她好言好語地去跟陳甫謐商量:“爸,雞鴨能不能不養,菜市場又不是買不到,現在又臟又臭,少養點也行。”

陳甫謐可不聽勸,慢斯條理地說:“要是只給陳載一家子吃肯定可以少養點,家裏這麽多人呢,你們不是都得吃嘛。”

專門為陳載一家子養的!他們只是沾光,能吃到多少還不一定呢,老爺子可是一點都不掩飾對陳載的偏愛,偏心到家了。

勸說,一定要涉及到根本,杜康又說:“爸,太臟了,會汙染到您的中藥材,那就損失大了。”

陳甫謐不為所動:“礙不著。”

杜康無語,勸不動,一點都勸不動。

陳甫謐找到了新的樂趣,先是拿高粱玉米去餵鴿子,又把各種菜葉子跟麩糠摻在一起餵雞鴨鵝,耳邊是咕咕嘎嘎的聲音,家禽們活蹦亂跳搶著啄食。

家禽跟四合院確實格格不入,可是卻給整個院子帶來了鮮活的氣息。

換做以前,他絕對不會在家裏搞養殖。

端著食盆站在禽獸前,陳甫謐覺得有什麽束縛著他的刻板的、古板的、守舊的東西在被逐漸打破,讓他覺得自在。

——

唐素鳳這幾天在家屬院堵李紅霞,上次先去她家炫耀被趕出來弄得特別沒面子,現在八百塊錢彩禮已談妥,最想顯擺的人當然是李紅霞。

賠償的那六百塊錢跟剜她的肉似的,讓她寢食難安,不吹噓她難受。

不過李紅霞沒堵到,只能跟別人顯擺,總之能傳到李紅霞耳朵裏。

面對來往的職工跟家屬,唐素鳳美滋滋地高聲說:“我們家紅果的彩禮有八百塊錢,不算多,比舒苑也就多二百吧。”

她已經合計拿著這錢給曹磊當彩禮,置辦結婚用的自行車、手表等物件。

路人的恭維聲很快傳到她的耳朵,讓唐素鳳神清氣爽,總算出了口濁氣。

“紅果的彩禮錢給八百?男方可真有錢。”

“不僅有錢還大方呢,紅果真是嫁了個好人家。”

“比舒苑的彩禮還高二百吧,正好給曹磊娶媳婦用。”

不過唐素鳳還沒美上兩分鐘,議論聲被一道更高的聲音打斷:“你們都搞錯了,不是八百塊錢彩禮,是八十塊錢彩禮,你們家的姑娘要是不想嫁,有的是人想嫁,八十塊錢彩禮,一分都多不了。”

來人居然是沈忠誠的老娘戴淑芳。

戴淑芳是知識分子,技術學院的老師,壓根就不願意到電器廠家屬院這樣文化水平低的地方來,不愛跟沒文化的人打交道,更不用說在公共場合跟李紅霞交涉,今天事出反常,倒是新鮮。

此話一出,語驚四座,所有人的視線都像戴淑芳集中,有人小聲議論他就是男方的老娘。

沈忠誠答應給八百塊錢彩禮,他自己沒錢得老兩口出,戴淑芳根本就不認,舒紅果沒文化,論相貌又遠比不上舒苑,憑啥給八百。

她屈尊跑到電器廠家屬院跟這家人交涉,想不到唐素鳳把這八百塊錢彩禮宣揚得到處都是,她也顧不上面子,就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亮明自己的觀點。

唐素鳳立刻張口結舌,沒想到打臉來得那麽及時,剛嘚瑟完大家都在嫉妒她的時候,男方母親來說只給八十。

這個數字直接讓她傻掉。

“你們答應給八百的,咋變卦了?”唐素鳳反應過來之後,立刻做出戰鬥姿態,橫眉立目地問。

戴淑芳別看在完全陌生的地方,依舊端著架子,語氣傲慢:“值那麽多錢我們才會給,不同意就別讓你閨女嫁,你當媽的也管管,別讓她追著我兒子。”

這樣的話任誰聽了都生氣,尤其是有閨女的,戴淑芳立刻遭到圍攻,七嘴八舌說啥的都有,紛紛指則她傲慢無禮。

戴淑芳可沒見過這場面,架子也端不住,臉色青青白白,被眾人攻擊得灰頭土臉。

當然也有看唐素鳳笑話的,剛才她顯擺的樣子太過張揚,現在看她吃癟才痛快。

李紅霞正站在人群外看笑話呢,賣繼女給親兒子攢彩禮錢,結果才賣八十。

她家舒苑根本就不喜歡沈忠誠,只不過是女青年崇拜作家罷了。

她二閨女跟陳載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唐素鳳家因為八十塊錢彩禮鬧得烏煙瘴氣。

八十塊錢在農村是正常數額,但在路城這樣的大城市確實有點少。

從八百塊到八十塊,落差巨大,再加上戴淑芳態度惡劣,讓唐素鳳覺得遭到鄙視,壓根就不想讓舒紅果嫁。

但舒紅果認為沈忠誠是她費勁兒從舒苑還有陶樂善手裏搶來的,搶過來的就是香。

從小到大她一直暗戳戳跟舒苑較勁,能嫁給沈忠誠,她就贏了。

舒紅果頭一次叛逆,不管彩禮多少,她非得嫁。

雙方家長都不樂意這樁親事,本來還在交涉之中,唐素鳳沒想到舒紅果竟然偷拿了戶口本,偷偷開了介紹信,跟沈忠誠領了證。

雙方家長傻眼,只能任由婚事成真,至於婚禮,沈忠誠本來就是二婚,要啥婚禮!

在家屬院遇到灰頭土臉的唐素鳳,李紅霞問她:“不是說婚禮要請我們一家嘛,我們還等著你請呢,沒婚禮啊,找個二婚帶娃的,彩禮也才給了八十,也忒寒酸了點吧?好多職工都笑話你們家呢。”

唐素鳳臉色灰敗,最近李紅霞頻頻擠兌她,可她壓根拿不出話反駁,氣得甩著袖子就走。

——

陳載再次見到之前來過的重癥先心病患者鐵蛋,這次又是因為暈倒被送來搶救。

等孩子脫離危險,面對六神無主的母親,陳載語氣平靜地問:“要是有好心人願意給孩子出手術費,你願意給他做手術治療嗎?”

聞言,鐵蛋媽媽楞了又楞,驚訝地說不出話,懷疑自己幻聽。

那是她拼盡全力都籌集不來的一大筆錢。

真有人能給出天文數字一樣的手術費嗎,像是傻了一般,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像突然反應過來一樣拉著鐵蛋撲通一聲跪下,聲俱淚下地說:“真有人願意給鐵蛋出手術費的話那就是菩薩,是我的再生父母,是我們的大恩人,我做夢都想把鐵蛋治好,鐵蛋有救了,是不是,陳醫生。”

她催鐵蛋:“快給陳醫生磕頭,有菩薩要救你,我們有活路了,你能活下去了。”

表面平靜無波,可陳載內心汗如雨下,不要這樣搞啊,他受不起這大禮。

他很樂意看到願意積極為孩子治療的父母。

可是孩子還生著重病呢。

面對這種場景,他真的會被搞得很無措,希望自己是臺毫無感情的機器。

趕緊叫他們起來,說所有治療費用都有人捐助,讓母子倆冷靜,還是談病情跟如何治療。

陳載覺得自己的狀態並不算好,自從有了小滿之後,他看不得小孩生病,但其實他完全不想在治病救人的工作中註入情感。

他當個準確的、水平高超的、穩定的治病機器就好,這是他的理想,現在的現實是他對小孩的心臟病感同身受。

陳載已經拿到華僑的資助,十萬塊錢打到醫院賬戶上,大概能夠覆蓋三十名重癥患者的手術費用,至於捐助給哪些患者,由陳載決定。

陳載想的是把每個受捐助的病人情況都寫清楚,大致費用列清楚,附上收費單據覆印件,務必給捐贈人明確的交代。

這筆錢他想主要用在兒童心臟病患者身上,選擇那些家庭極度貧困,實在無力給孩子治療的。

患者選擇的壓力在他身上,有了大額捐助,但同時要承擔責任。

另外如何跟病人家屬溝通很重要,說辭也很重要,絕對不能讓五院心臟病治療免費之類的流言傳出去,否則他跟醫院都很難辦,說不定還會有大麻煩。

——

母子倆第一天賣糖畫選在周六放學,舒苑騎車帶著木箱去照相館,下班去接小滿,然後在電器廠家屬院門口擺攤。

到達目的地剛停下車,小滿內心就有點忐忑。

以前是他陪媽媽擺攤,現在是媽媽陪他,他自己是主力。

不會無人問津吧,不會手藝不精吧。

糖稀不會糊了吧,糖畫不會鏟壞了吧,大家不會嫌他畫得不好吧。

媽媽給他買工具買糖投了不少錢,不會掙不回來吧。

他的手藝當然不夠好,但媽媽跟他說邊賣邊練。

小孩內心糾結,可是舒苑心情愉快,陪著孩子玩兒嘛,總要玩點新鮮的。

小滿覺得媽媽可真厲害啊,他們把木箱從自行車後座上抱下來,支開木箱,把工具都拿出來的時候,就有人問:“舒苑,又擺攤啊。”

媽媽大聲回答:“畫糖畫,是小滿畫,不是我。”

那人驚奇地問:“小滿才五歲吧,就會畫糖畫?”

媽媽語氣很驕傲:“小滿畫得挺好的。”

畫板擺放在木板上,鍋裏加了一小塊熬好的糖,放在碳爐上,舒苑幫忙把碳點燃,加熱糖片,小滿開始畫金魚跟兔子當樣品。

小滿可不像舒苑那樣大方,畫好樣品插在稻草結上,小家夥攢足勇氣看向過往人群,尋找目標顧客。

“哇,那是糖畫嗎?”有小孩叫喊起來。

小滿鼓足勇氣朝那兩個小孩喊:“小剛,來看看糖畫吧,我畫的。”

順利喊出這一句,小滿感覺吆喝也不是啥難事兒。

兩個小孩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小滿跟他們介紹時,舒苑把更多的小孩叫了過來。

小孩們無聊,沒啥可圍觀的,看畫糖畫覺得新鮮,看個子矮矮的小豆丁畫糖畫更覺得新奇。

很快,他們的攤位就被小孩跟家長圍了起來。

小滿順利開張,給一個小姑娘畫了一只蝴蝶,掙到一毛錢。

竹簽被陳載一個個修剪過,尖端修掉,圓潤沒有毛刺。

“小滿真的會畫糖畫啊,真厲害。”

“他畫得很好看。”

小滿的擔憂全沒有了,有很多人感興趣,沒有做失敗返工,還有小朋友誇他羨慕他,第一次擺地攤畫糖畫非常順利,賣出十幾個糖畫後收工。

等到天晚,母子倆收攤,小朋友還熱熱鬧鬧圍著舍不得離開,等把木箱放到自行車後座上,離開電器廠大門口,舒苑說:“今天旗開得勝,只是時間太短,要不能賣出去的更多。”

小滿連連點頭,他現在充滿自信,一定會有更多小孩找她畫糖畫。

擺攤進展順利,每天放學後,母子倆都在家屬院門口擺攤,這天收攤回姥姥家蹭飯,小滿問能不能把娣來的照片翻拍一張貼在他的木箱上,讓更多的人看見,幫她找親生父母。

“當然可以啊,小滿這個想法很好,我盡快給你準備照片。”舒苑說。

小滿很開心,媽媽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他的請求,一點都沒覺得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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