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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平靜而無聊的校園生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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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平靜而無聊的校園生活(上)

熟悉的眩暈感,無數的時光碎片從腦海裏流過,但在發現人類的大腦無法承載以後,就選擇了遺忘。

洛書迷迷糊糊,感覺自己好像睡著了,但有人用胳膊肘捅了她好幾下,終於把她懟醒。

清醒的瞬間,埃塞洛克斯獻祭、螢火蟲梗、亞空間深處怪異但又瑰麗的景觀紛紛從腦海裏覆蘇,把她嚇得一激靈,一下子就坐起來了。

臉上還印著一道壓痕,是鋼筆硌出來的。

洛書剛想開口問“行動成功了嗎”,就發現眼前的場景有一點點怪異。

窗外下著大雨,不過老建築隔音很不錯,傳到屋內,只剩下讓人昏昏欲睡的白噪聲了。教室裏有點陰冷,講臺上放了一個電壁爐。而比那個壁爐顯眼很多的,是投影幕布,和上面的一張大臉。

那是楊海移。

封印在刺激的拯救世界下面的,無聊的校園生活記憶終於被喚醒:這不是本學期的大課,《先秦禁書考》嗎?

從九月中旬開始,埃塞洛克斯行動就嚴重地擠占了正常的上課時間,這門課已經停了好幾個星期,洛書都快要忘記講了什麽。

她條件反射地先摸手機——掏遍全身也沒找到,不過墻上的掛鐘顯示早上9:05,旁邊的日歷她記得是每天都會翻的,現在這一頁是9月30日;她又迅速掃視全場,點了一下人數,發現一個都沒少。

如果安寧教授在9月30日淩晨殉職,那麽現在所有人應該在葬禮上,不可能還安安穩穩地坐在教室裏頭吧?

現在想來,安寧教授的死亡不是發生在9月30日,而是發生在四十年前的1985年,因為第一次試圖阻止埃塞洛克斯獻祭的行動而導致。

由於歷史的慣性,即使是在沒有采取任何行動的時間線上,安寧也會意外沾上螢火蟲梗,因而死於23歲。

在事實重構的瞬間,安寧教授因為長期以來的連山學訓練,感知到了自己四十年的人生記憶正在被刪除,在最後一刻試圖把信息傳遞給道格拉斯,但那通視頻電話中的“禁忌信息”也被一並刪除。

這才是沒有埃塞洛克斯行動的時間線上,發生的事情。

洛書意識到,她通過程玖看到的、安寧教授的葬禮,或許其實並不真實存在,是她拋卻認知修正之後,對“真相”的推理。

而程玖看到的事實或許截然不同:安寧教授消失了,另外一名老師取而代之,記憶被改寫,但長期以來的連山學訓練讓她感覺到不對勁,卻說不清問題在哪裏,所以才會在那個時間節點,向洛書祈禱。

在無數有關時空穿梭的影視作品中,時間是線性的,每一幀的事實是唯一的,所以因果成環——但在洛書這裏,時間仿佛一條心電圖,真相在不同的平行宇宙之間跳轉,又最終像齒輪一樣咬合。

那麽行動最後成功了嗎?

在眼前的這條時間線上,記憶又被篡改成了什麽樣子?

無法被修改認識的壞處在這一刻顯現了出來:每次事實發生變動以後,洛書往往都一臉問號,不知道美麗新世界的“劇情”是什麽。

她戳了戳剛才把她捅醒的程玖,小聲問她:“我們的心理學老師是誰?”

程玖擡頭,用一種“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後埋頭繼續奮筆疾書。

洛書這才感覺有一點點不對:屏幕上的楊海移怎麽半天沒聲呢?網卡了?

她擡頭看了幾眼,發現那張大臉還會眨眼睛,明顯沒卡,但就是看著他們,不說話。

這是演哪一出呢?

洛書再低頭,看見壓在桌子上的一張卷子,一角還被口水打濕了。

擡頭寫著:《先秦禁書考》期中考試。

??

等等?!

雖然仍心系教授的安危,但多年以來對考試深入骨髓的恐懼,還是迫使洛書先把卷子寫完再說。

盡管這門課具體講了什麽,洛書已經快忘光了,但好在卷面上幾乎沒有死記硬背的內容,考題絕大部分都是問對先秦禁書中某一段論述的理解。

譬如《魯班書》,提到一種曲折環繞、光怪陸離的建築結構,並引用《連山》。問《連山》跟建築結構有什麽關系?

如果不是剛從亞空間回來,洛書就該被問住了,但現在這題她會啊!

《克蘇魯舊約》認為亞空間是分層的,在第5、6層,因為神力的扭曲,空間結構會出現難以想象的變化,而《連山》中應該也有類似的記載,《魯班書》引用這部分記載,是用以強調這種建築結構的怪異扭曲。

照說此處還應該引用持有這種觀點的文獻,和覆原出來的、可能的《連山》原文——但洛書又不是真學神,這些可就不會了。

不管怎樣,感謝邪教徒和亞空間,洛書對連山學的理解已經不可同日而語,雖然不至於說下筆如有神,但答得勉強也可以算是流暢。

交卷鈴聲響起,洛書才想起來:“楊海移老師不是住進康寧了嗎?那卷子誰批呢?”

話音剛落,安寧教授就精神矍鑠地大步走了進來:“在楊老師病情穩定之前,試卷由我代判。現在交卷!還在寫的同學,我數到三——三,停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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