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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蘇喜:“怎麽了沈董,弄死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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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蘇喜:“怎麽了沈董,弄死我呢?”

沈檀心仍拉著蘇喜的手臂, 閉眼深吸著氣,頂著蘇喜的怒火,雙手緊緊抱住蘇喜的腰背, 蘇喜推她, 她仍盡全力牢牢抱住。

沈檀心柔軟的臉頰緊壓蘇喜的心口,心裏呼嘯的冷風被堅實溫暖的堵住, 蘇喜逐漸回歸些許理智。

沈檀心不是沖動肆意的人,從不做沒準備的事。

以往牽扯到安饒, 雖然總讓安饒占便宜, 但事實證明上回都成了棄子的安饒被沈檀心用出了花, 派上了大用場。

蘇喜沒有回抱沈檀心, 任由她緊箍著, 嗓音蕭瑟冷肅, “我親愛的女友,你是有嘴的。”

良久沒有得到回答,蘇喜心口卻潮濕一片。

蘇喜把臉偏向一邊, 紅了眼眶,又氣又心疼,一句一句問出來。

“我不值得你信任麽?你說倫巴圖她們是為錢辦事的人。”

那我難道不是為你辦事的人麽?蘇喜忍著眼熱, 自說自話, 還自嘲的笑出一聲。

“所以你是信任我,但不信任我的能力?啊……旁人當然沒有您沈大董事長足智多謀, 您運籌帷幄決勝千裏,哪裏信得過旁人。”

死抱著她的沈檀心哭出了聲。

蘇喜不忍心再說, 手懸在沈檀心頭頂, 猶豫半晌,還是撫下去。

“檀心, 你到底想要何家出多少血才能解恨?”蘇喜回抱住沈檀心,彎腰輕吻沈檀心頭頂,潮濕的聲音越來越低啞,“我替你做好不好?”

沈檀心松開她,淚眼坦誠地望著蘇喜,“我誰也不想報覆,你明白麽?我生活幸福,心理健康,沒有那種必要。

那四億,是為給島上的項目兜底,讓那些滿心憧憬跑去島上工作的普通人別最後拿不到工資,讓安饒有路可走。她犯錯是一回事,我利用她,欺騙她感情是另一回事,這算是一種彌補。”

蘇喜含淚笑著,沈檀心,多麽負責任的,心地善良的女企業家形象?

多會說些冠冕堂皇的屁話!她能不知道何家幾百億資本兜個星光島綽綽有餘?她能不知道安饒身價過億,手頭可流通資產超千萬?

安饒到現在都在兩邊討好,婚都不願意離幹凈,用得著她沈檀心心中有愧!

“我可去你的吧!”蘇喜一把給沈檀心推開,奪門而出。

……

離開祖國飛往大洋彼岸的飛機,窗外從藍天白雲漸轉為全黑,映出英氣濃麗的臉,濃睫裏包裹的眸一直盈潤,眼眶紅過一遍又一遍。

想到沈檀心那些冠冕堂皇的屁話蘇喜就受不了,心臟像被一陣一陣狠搓。

沈檀心不是為錢,不是為覆仇,她不能想是為別的,不敢想不願想,商務艙寬扶手上,蘇喜的拇指將指節摁的咯吱響。

為了給那些被何書臣當玩具的女人討公道麽?蘇喜心裏像 抓住救命稻草。

現在的何書臣欠十六個億,好不容易搶來個公司還被沈檀心劈開架空了,沈檀心想曝光何書臣的罪行不是隨時的事麽?

‘她犯錯是一回事,我利用她,欺騙她感情是另一回事,這算是一種彌補。’

彌補,四個億的彌補。

蘇喜笑的淚流滿面,沈檀心是什麽時候成聖母白蓮花的?摔一跤能磕出八個舍利子。

原因自然只有一個。

有人心底深深眷戀自己的敵人,卻幾乎不自知。

熙城。

KAZ星光島分公司一派嶄新氣象,才搬遷就火速得到融資振奮了所有技術人員的心,安饒適時走馬上任,還派人散布曾多次遭遇何書臣家暴,兩人正在離婚的小道消息。

分公司骨幹成員全都對何書臣恨之入骨,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下安饒以可憐淒慘的背景,位高權重的地位,短時間就籠絡到所有人的心,美強慘全占了。

大家每天工作都感覺自己多了份替天行道的使命,立志先幹翻何書臣拿捏的總公司,搶回所有業務,然後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安饒早上開會一出現,會議室就是一陣歡呼讚美,這幫年輕人向來不愛拍馬屁,特別是從事技術出身的人很多都不善言辭,看上去非常內向,所以他們誇人常是發自內心。

“安總換發型了!短發好利落好颯啊!”

“安總咱公司視頻平臺開個您的人物專欄吧!肯定爆火。”

“……我喜歡上班。”一只角落裏穿格子衫的程序猿紅著臉說,會議室一片哄笑。

安饒想起自己從來沒有被人真心喜歡過,低頭淺笑時,強烈的心酸也湧上心頭。

一頭港風紋理燙卷發,三七風劉海,笑時女人味十足,不笑時配著米白色羊毛西裝又顯出幾分英氣。

要把投資人的錢用好是很忙的,安饒捫心自問對沈檀心是有恨,但是大筆一揮,簽下一份份文件,大把大把花著沈檀心的錢時,那些恨意好像也如錢如水般大把流走,只剩日漸麻木,時而緊縮的隱痛。

不是自己的錢,她發獎金也比以前大方,不出一個月,公司裏新人老人上班都熱火朝天,兩眼冒光,有些合作方來公司參觀,一看KAZ員工們這精神面貌,生意就成了一半。

窗外暮色四合,一天行程全趕完,安饒靠在總裁辦公室的真皮轉椅上,拿著手機翻看和沈檀心的聊天記錄,翻了不知多久。

從沈檀心把話說清楚那天開始,兩人之間的對話除了工作再無其他,她再也沒臉對沈檀心噓寒問暖,扯話題閑聊。

這就是沈檀心要的吧。

安饒把手機鎖屏,不再看。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樓下隱約傳來喧鬧歡呼聲。

近期公司員工經常加班,基層員工更是如此,安饒沒想漏掉這個關鍵時刻招攬人心的機會,叫助理去訂了幾十盒牛排意面的精致晚餐,還有幾十杯飲品,然後跟幾個助理親自下樓去送。

在許多體量大的公司,最底層員工從入職到退休都見不到總裁,能見到的只是該地區經理主管一級。

KAZ的總裁級別,配有專門的會議室,專門的活動區域,進門出門有專用電梯,底層員工偶遇都很難,更不必提什麽霸道總裁愛上我的戲碼。

一樓公共區域,眾人正在為剛拿下的合作歡呼,一陣喧鬧後繼續加班,沒想到總裁助理帶了很多吃的來,人人有份,大家紛紛起身,整個樓層又人聲鼎沸起來。

總裁一露面,很多人都墊著腳看,實習生們更是如此。

安饒笑容親和,分發食物動作優雅,告訴所有人當月就加獎金,一路收獲幾十個真心笑臉。

行至各高校的實習生們之間,有人無意間的稱呼在嘈雜人聲中闖入她耳中。

“這份不辣的給你吧小沈董?”

像被人燙了一下,安饒下意識微抖一下,朝那人遞意面的方向看去。

那高瘦長發的女孩身穿黑色長大衣,沈檀心也總愛穿黑色長大衣,這麽看起來身形很像沈檀心。

側臉更是,簡直和沈檀心一模一樣,那膚色,下頜角,額頭到鼻尖起伏的弧度,安饒幾乎以為沈檀心本人披了個平價大衣跑這兒來看她了。

屏著呼吸,安饒看的一點都無法轉移視線。

那女孩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轉頭看向安饒。

安饒這才像猛地被允許呼吸一口氣,正臉不像。

這女孩五官較分散,比沈檀心面部留白多,懵懂清麗,但也有三分相似,足以在日常生活中讓人覺得很像。

沈檀心的樣貌能令人過目不忘,近期又上過幾次新聞,公司知道她長什麽樣的人很多。

“小沈董,你不減肥你喝全糖,把半糖那份給我可以不?”

又有人這麽叫,那女孩眉眼緊蹙趕忙讓那同事別說了,手底下給同事偷偷指總裁,同事發現總裁在看她們,趕忙閉住嘴。

四周陷入一小片寂靜。

那女孩頭都不敢擡,率先道歉,語氣小心顫抖,“對不起安總,大家開玩笑叫著玩的。”

周圍實習生也紛紛應和,“是啊安總,是我們非這麽叫,小戚不樂意我們都沒聽,我們錯了……”

安饒垂眸笑了笑,“這有什麽,又不是頂著沈董名字做不好的事,長得是有些像。”

“哈哈哈哈是啊!”“我們都覺得怪像的。”周圍揚起一片緩和的笑聲。

“不過既然人家不樂意,你們以後還是別這麽叫了,人家有自己的名字。”安饒溫聲說著,四下裏一片認同附和。

安饒說完便繼續發晚餐,沒有逗留。

扭頭安饒就把人忘了,再想起來已經是兩個月以後。

何書臣利用派對照片又要挾了幾個人給他資源,爭奪分公司的業務,所以沈檀心親自去給分公司拉業務,還時常來分公司視察工作,親自鼓勵骨幹員工,有天隨口讚揚了一個實習生。

這讓安饒想起那女孩,現在只記得黑色大衣了,正臉都想不起來。

“對了,兩個月前有個被他們叫小沈董的實習生,她現在去哪個部門了?”

助理聽後說下樓去幫安饒問,十分鐘回到總裁辦公室,站定道:“安總,那個實習生沒通過轉正考核,上個月人事已經讓她回家了。”

-

大洋彼岸,蘇喜一面讀書,一面忙於宋老安排的事已經三個月,這座小城氣溫漸降,學校裏從楓葉漫天到飄起雪花。

白日裏抱著書去圖書館求問教授作業上的問題,晚上拿著槍帶一群人追車堵人拼命……蘇喜感覺自己的生活出現了明顯的撕裂感。

聖誕節前夜,宋老文件上安排的所有任務都被完成。

商會協助國內刑警把幾個在逃人員遣送回國,意外死亡的則把遺體送回去,且嚴格按照宋老吩咐‘囫圇個的’活的沒有缺胳膊少腿的,死的器官齊全。

大二已經可以重新調宿,蘇喜分到單人間還是不常住,時而住酒店,索性就在酒店長期住下。

夜裏不開燈,窗上便能映入萬家燈火,蘇喜一個人靠在沙發上,深色浴袍,洗過沒吹幹的長發濕漉漉披散胸前,擡手時指間亮起一點猩紅,隨著吸氣,煙霧自口鼻彌漫,緩緩升起,逐漸隱去濃麗眉目。

窗外是貫穿城鎮的平靜河流,夜晚濱河公園燈火閃爍,篝火晚會上人頭攢動,悠揚的音樂聲透窗而來,看起來熱鬧非凡。

時有煙花從河邊升上夜空,光亮落進窗邊茶幾上的威士忌酒杯,血橙色酒液裏冰塊晶瑩,入口冷甜。

沈檀心的電話響起來,蘇喜垂眸只是看著,遲遲沒有接。

為方便給商會做事,蘇喜用兩個手機,不太能及時回覆沈檀心的電話和消息,而沈檀心向來‘知趣’,打了不回不再打,發了不回不再發,不動氣,沒委屈,不陰陽。

什麽時候找沈檀心,沈檀心都能坦率體貼的對待她,像個設置了超好脾氣的al女友。

可兩人明明都知道彼此之間已經產生了巨大嫌隙,一個不想再逼問,一個就默認不回答。

曾經聯系不到沈檀心她抓心撓肝,現在聯系不聯系都讓她煎熬。

不吵架,可這種煎熬比吵架痛苦萬倍,像鈍刀沒日沒夜的心上壓,滿腔無處安放的憤怒夾雜著懷疑和醋意把人終日泡在苦水裏,一口氣也透不過來。

蘇喜在電話即將自動掛斷時摁下了接聽,“餵。”蘇喜音色沈啞,一如平常。不會有多好聽,但也不算故意。

“平安夜了,沒有出去玩?”電話那邊的聲音溫和平靜,不過對應蘇喜沒感情的態度,也不會顯得太富有感情,很自然,高級al就是這樣的,總是能完美處理。

“沒。”

“你那邊事情都忙完了麽。”

“嗯。你呢。”

……

兩個人例行公事般通電話三個月了,蘇喜感覺自己已經在發瘋邊緣,很可能某天會接起電話把沈檀心爆罵一頓,但電話那邊的沈檀心感覺還能就這麽保持通話五百年。

沈檀心太過理智冷靜,顯得她像個傻叉瘋子。

蘇喜自嘲的笑了一聲,眼眶發熱,宋老交代的事情處理完畢,她終於也騰出手來可以處理自己的情緒。

“你有沒有意思沈檀心?”

對面依然是溫和輕顫的氣聲,“我很想你。”

“你去想你家安四億。”

安四億是蘇喜新給安饒取的外號,每次電話裏提起都像個漂亮耳光,又打自己又扇對方。

“掛了。”蘇喜擡指就要掛,電話那邊傳來三個月來第一個帶著負面情緒的聲音。

“你敢。”

沒有預想中總算能吵架的欣慰,蘇喜倒是起了逆反心理,又是氣笑了,“怎麽了沈董,弄死我呢?”

蘇喜冷眼放下手機,正要摁下掛斷鍵,電話裏沈檀心的聲音和敲門聲同時響起。

“開門,取你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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