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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來楓丹的第十天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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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來楓丹的第十天 [VIP]

章節簡介:死亡與新生

刺目的白光在炮口匯聚, 迸發,打出,以毫無偏差的準度, 挾帶著這人類所創造的偉力刺破陰翳的夜色,氤氳的雨幕, 一寸, 兩寸……

白光撞上龍鱗, 僅僅只是分毫之間, 借著那人眼根本無法親見,唯一所能依靠的只有那虛無縹緲的感知, 擦過龍鱗邊緣的寒光, 撞入巨龍的胸膛之中。

龍血與白光碰撞, 鮮紅熾熱的龍血如同巖漿從魔龍的胸□□炸傾瀉, 龍血鋪天蓋地從天際灑落,與冰冷的海水接觸的一霎那便彌散出焦灼的熱氣,隨後在海面上引發了大大小小的爆炸。

巨龍則如一塊巨石,弱點的襲擊對它而言是致命的, 它踉蹌著,徒勞地嘗試著用骨翼扇動的枯槁的翅膀妄圖維持住最後一絲生機,但終究只是徒勞, 踉蹌地墜入了海面。

我贏了。

貝瑟松開了手,任憑巨大的波濤將她帶著狠狠地撞到了炮臺的管道上,她已經沒有體力站起來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緊緊通過觀測口監控著墜落下的魔龍。

巨龍沈重的軀體砸落,在海面上帶來了又一重巨大的浪濤, 那龐大的身軀, 先是尾翼重重地拍上了海面, 然後是骨翼, 徒勞揮動著海面的浪潮,但是早已沒了之前破開海浪的威力,然後是胸膛,無數的鮮血順著破開的傷口湧出,龍血與海水制造出了大片蒸騰滾燙的水霧,脖頸無力地垂落了下去,最後是那猙獰的龍頭,唯一完好的眼珠詭譎地睜著,它什麽都沒做,僅僅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直到海水徹底淹沒一切都未曾閉上。

海面終於平靜了,哪怕只有那一瞬。

下一刻,巨大的海浪掀起,無邊無際地浪頭將斯彭西安號徹底拋起,又重重砸下。

在掙紮著拽住一根桅桿的前一刻,貝瑟扭頭看了最後一眼觀測窗,一道巨大的黑影破開海浪,帶來傾天徹地的暴雨,冰冷的海水成為了胞房,孕育出那徹底不容於世的邪惡生命。

嶙峋的骨刺穿透心臟,伴著烏黑的血一同湧出,凝固成極端不詳邪惡的紫黑色血塊,蒸騰的白霧隨著魔龍每一次的吐息,瘀滯著的紫黑色霧氣一同彌散在了海面之上,枯槁的骨翼徹底脫去了曾經完美的外形,它尖利、瘦削、幹枯地一下又一下,毫無章程地扇動著。

破損的眼珠蒙上了一層漆黑的陰翳,在它每一次吐息的閑暇,每一次扇翼的空隙,逡巡著這片海域,每一個處於觀測範圍之中的人都趕到了一股可怕的壓力。

這是一條真正的魔龍,每一個看見它的人都會那麽想到,當然也包括江雲。

在甲板的一個小角落,煉金術師費勁扒著因為波浪撞擊已經變形了的扶梯,跌跌撞撞地艱難從艙底爬上了甲板,兩只手緊緊抱著一根隨機挑選的粗壯管道這才在著巨浪顛簸之中勉強穩住了身形。

“這是深淵的力量,我不會感應錯!”耳畔的通訊器之中,布耶爾一向平靜的語調都出現了漣漪,“明明萬種母樹和甘露花海應該已經阻隔住了深淵蔓延的力量……”

“沒有為什麽了,”江雲死死地盯著那淩空的巨大黑影,紫黑色的汙血一點一滴地灑落下來,將鐵甲艦腐蝕出一個個巨大的空洞,江雲嘗試著將自己卡在兩個管道之間穩住身形,手指飛舞,快速在歸終機的操作板上設置瞄準目標,攻擊參數。“我只知道現在還不解決這條龍,用不著它來攻擊我們,我們自己先會和船一起沈下去!”

“等一下!”布耶爾語氣急促,“厄裏那斯體內的深淵力量不知道為什麽被暫時封印住了,但是隨著身體瀕死,為了修補殘破的軀殼,深淵便自然地填補了過來,現在攻擊它只會讓深淵的力量再一次擴散,而不能徹底的殺死它!”

“它之前並沒有可以攻擊的意思,但是現在不同,要是深淵的意識徹底占據了這條龍的軀殼那就完了!我感覺到了,它在呼救,它在哭!”

“試試看,江雲,先別攻擊!你試試看,說不定可以與它溝通!我們現在需要的是重新叫醒它!”

“我的樹王大人!”江雲歇斯底裏地在一陣陣的狂風之中怒吼著,“那您倒是給點可行的建議方案啊!我只是一個凡人,一個煉金術師,你讓我去和一頭發了癲的龍說‘嘿醒醒,我剛剛只是打錯了’?我又不是知論派的奇葩還能一秒學會說龍語!”

“不需要,龍語我會說!”布耶爾一口打斷了江雲的抱怨,開始快速分析起來:“方案一,放喇叭直接溝通,風浪過大,否決;方案二,飛過去,在耳邊說,大風,飛行器無法啟動,否決;方案三,嘗試誘導其降落……”

“您想和船一起玩完可以直說,用不著在這個時候還費功夫講笑話!”江雲扯著嗓子,一手抓住管道抵擋著又一波襲來的潮水,一邊攥緊了手中的歸終機發射器,這是他最後都希望,要是這玩意像打烏薩那會一樣莫名其妙失蹤了他非得當場跳海不可。

唯一稍微值得慶幸的是,因為之前海難差點失溫的教訓,這回他換上了那件夜叉們集體贈送的“仙衣”,水火不侵的特性讓他在眼下的狂風驟雨之中都有了巍然不動的底氣,雖然胡亂的雨水模糊了視線,但是比起那些卡在甲板上幾乎要因為失溫失去知覺的水手還是強上許多了。

他舉起了歸終機,決定不再等待耳邊布耶爾的絮絮叨叨,江雲這回算是看開了,反正事情似乎也沒法變得更好,那倒不如破罐子破摔兩邊一起死。

“你等等,你等等……”布耶爾語氣急促道,“馬上我就推導出可行方案了……對了,還有可以直接聯結溝通的夢境!既然你當初可以為分析儀創造一個夢境。現在再來一次不也可以嗎?”

一陣巨浪打了過來,江雲被狼狽地卡在了兩根管道之間動彈不得,尤其是腳恰好被卡在了一個螺鈕的轉口,他一邊努力地踹著管道一邊掙紮著想要找到可行的角度從裏面脫身出來。

聞言,他索性直接抵到了冰冷的鐵皮上,按緊通訊儀,一字一句口齒清楚地問道:“偉大的布耶爾大人,您的意思是讓我在這個隨時都有可能被巨浪打下海的環境裏操縱那麽一點幾乎微不可察的力量,並且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剛剛好的進入魔龍的腦海,並且還不能在次之前先被它給撕碎?”

“放心,經過計算,只要加上我的力量這樣的目標並非不可行。”布耶爾的聲音重新恢覆了冷靜。

江雲臉色一肅,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您當初不是說自己只能寄宿在夢境裏嗎……”

“就連命運都偶爾可以開一開玩笑,有些小規則只要付出足夠的代價,並非不可以繞過去,”布耶爾的語調輕快了起來,但話語之中卻難免有一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就是力量消耗的過大,後面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你可能要做點心理準備了。”

江雲並不懷疑布耶爾的本事,當了那麽多年的草神,自己又是世界樹,她必然知曉一些可以繞過世界規則的辦法,但他也心知,這一回,這位曾經的草神只怕是要把底牌掀出來了。

“但現在我還有一個巨大的問題,”他沒有拒絕這一回的方案,只是換了一個話題。

“什麽?”

“我被卡住了。”

剛剛那一陣沖擊剛剛好把江雲從那根原本攥著的管道縫隙之間擠了進去,腳還艱難地卡在了外面,但胳膊被幾根管道限制住只能做一些簡單的屈伸,想要完成把神輿之轡和樹枝一起從衣兜裏取出來這樣的動作難度還是過高了。

幸好,水神並沒有在這千鈞一發之刻放棄他們,

一個腦袋艱難地從旁邊的扶梯旁冒了出來:“江雲大人您怎麽在這?甲板太危險了,您還是快點去船艙吧!”

被巨浪晃得頭暈目眩的皮克曼大副搖搖晃晃地探出頭,他原本在瞭望室觀測情況,可是看著被貝瑟船長擊落的魔龍再次從水中掙脫出來的時候就再也坐不住了。

“先別說那麽多,趕緊把我拉出來!”江雲呸了一口鹹腥的海水,趕緊招呼道。

兩個人一人拉一人躲,總算室把可憐的煉金術師從卡著的管道之間扯了出來。

甫一掙脫,江雲便言簡意賅地問道:“皮克曼大副,你也看到了,現在對厄裏那斯進行攻擊不但沒有任何作用,只能讓深淵的力量擴散得更快,只有從根源上解決問題才能徹底打敗它。而我有剛剛好有一個辦法可以試一試,說不定可以解決掉那條龍,但是需要你盡可能把船開得靠近一些。”

這是一場巨大的冒險,理論上來說,距離縮得越近溝通聯結的準確性越高,但又不能太近,否則發狂的魔龍只怕會直接把船給掀了,旁邊破破爛爛的□□科內號就是前車之鑒,他們之中的幸存者艱難地趴伏在救生艇之上,寄希望於大海那一絲幾乎不可能的仁慈,又或者是那不知道如今位於何處的水神的眷顧。

皮克曼死死地盯著江雲的眼睛:“用煉金術的方式?”

“是的,用煉金術的方式。”江雲沈著地回答他,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他沒有過多的猶豫,咬咬牙很快就下定了決心:“好,我可以做到!”

此時,這位水手的心態或許同江雲存在著某種異曲同工之處,在海上的人不可避免的,偶爾也會相信那些諸如“末日沈沒”、“海水詛咒”諸如此類的傳聞,他親眼見證了貝瑟船長那一發如同收到神明眷顧一般的攻擊,可就算如此都無法徹底殺死這條魔龍,那麽眼下,或許只有真正的神秘學介入才可以解決問題了。

既然如此,那又何妨讓這位至少還算是靠譜的煉金術師去試一試呢?反正事情也無法再糟糕到哪去了。

盡管並沒有元素上的天賦,但是作為唯一一個借助瞭望鏡清晰看見了魔龍完整細節的目擊者,皮克曼大副敏銳地察覺到了再一次破開海面的魔龍與先前的不同。

他心中隱隱有了一個預感,如果白艦隊無法在這裏解決掉這條龍,或許等待楓丹的將是一場更為可怕的災難。

“對了,您看到貝瑟船長了嗎?在駕船這方面她才算是真正的行家。”在關鍵時刻,恐怕還是老船長可以給他帶來更多的倚靠。

江雲環顧了四周:“之前她應該是在主炮炮塔,現在……”他眼光一掃,敏銳的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瞬間臉色大變。

同時,耳邊的布耶爾也及時地發出了警報聲:“高級預警!主炮過熱無法正常啟動,強行啟動將導致船艦解體!”

“該死!”江雲的語速急促慌亂,“船長要把第四炮打出去!那會讓整艘船解體的!”

皮克曼猛地正了神,老水手快速借著錯綜覆雜的管道熟練地向主炮炮塔攀爬,就像一只靈活地猴子,這令江雲想起了一些關水手之間的戲言,據說這為大副曾經是斯彭西安號上的專用瞭望員,尤其擅長在大浪之下爬上數米高的桅桿頂,為航船在巨浪之間指明方向。

他單只手抓在管道上,另一只手揮了揮自己的水手帽,高聲喊道:“我馬上去找船長大人,您就在這裏等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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