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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你敢走我就死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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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你敢走我就死給你看

那幅畫的水平不過類似於孩童塗鴉,將風度翩翩的太子畫的尤為滑稽浮誇。

分明這樣拙劣,陸雪擁卻禁不住莞爾。

讓他不自覺想,養這樣一條狗約莫是有趣的。

“畫成這樣,傳出去倒是會惹不少人笑話。”陸雪擁抽出那張畫隨手往他臉上一貼,起身淡淡道:“自己留著慢慢看吧。”

應我聞蓋在宣紙後的眼睛眨了眨,一把攥住他要收回的手,隔著輕薄的紙張親吻他的掌心。

他眉頭跳了跳,正欲冷著臉叱責這廝隨時隨地的不正經,喉間忽地泛起癢意,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這下應我聞也不敢再鬧,忙抱起人放在床榻上,面色難掩焦急,“陸雪擁,你怎麽樣?”

“無……咳咳,無事。”陸雪擁一手虛扶在應我聞手臂上,雖已眼眶泛紅,神色依舊淡然,“老毛病罷了。”

“不行,我去找鬼醫來看看。”

他擡手還沒來得及叫住這人,那黑色的身影就風風火火跑沒了影。

一炷香後,應我聞拎著敢怒不敢言的鬼醫丟到塌邊,催促道:“把脈。”

鬼醫咬碎了牙根,瞥了眼正歉意望著自己的病美人,神色又緩和下來,開始為陸雪擁把脈。

“如何”應我聞焦躁地問。

鬼醫扭頭望向宣王殿下的神色有些覆雜,“你確定你昨夜是在解毒嗎?”

“……”應我聞不自在地移開視線,耳垂微紅。

“都說了不要急不要急!陸公子的病是從娘胎裏帶出來,想要根治哪裏那麽容易,那調養身子的藥我已經在做了,到時候吃上一兩月也就好了。”粉雕玉琢的小丫頭說著冷笑一聲,“你倒好,趁著解毒縱欲,到底是陸公子中毒還是你中毒啊?”

一大一小兩道涼涼的視線一齊朝自己射來,應我聞險些就要跪下抱頭痛哭。

一朝得知自己是罪魁禍首,本就在陸雪擁矮一截的男人此刻更是沒了任何囂張氣焰。

他幹巴巴道:“怎麽治?”

“待會我給你開幾張降火滅欲的方子,每天按時喝著就好了。”

應我聞眉頭一擰:“給我開?”不應該是給陸小雪開養身子的方子麽?

“陸公子目前只需要靜養,三日後我會將調養的方子送來。”鬼醫懶得多說,白了男人一眼,邁著小短腿哼哧哼哧走了。

人一走,應我聞便又黏了上去,笑嘻嘻道:“陸小雪,既然你要靜養,就不用再挪地方了吧?”

“不過是走幾步路的事,我還是回陸府比較好。”陸雪擁皺眉想要抽回被男人抱在懷裏的手,沒抽-動。

“陸府哪裏有宣王府安靜啊?我可是被禁足了,絕對沒人敢來打擾。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個顧飲冰,三天兩頭地往相府跑,這次知道你中了毒身子虛弱,定會找些理由舔著臉來找你,別回去了嘛。”

陸雪擁冷著臉不語。

“啊啊啊啊我不管我不管。”應我聞見他無動於衷,幹脆躺在地上開始耍賴,“反正不準走,你走了我就死給你看。”

陸雪擁頓時氣笑了,下榻踹了一腳在地上打滾的男人,“應我聞,你是三歲小孩麽?”

“不是三歲小孩,是你的小狗。”應我聞趁機抱住他的腿,黏黏糊糊道:“陸小雪別走嘛別走嘛。”

男人一身華貴鑲金的黑色錦衣,身量比尋常男子都要大,配上那張兇戾的臉隨處一站便能讓人退避三舍,此刻跪在他腳邊抱住他的腿撒嬌的模樣,委實像極了一頭在外面兇狠跋扈在家裏便委屈巴巴的大型犬。

陸雪擁不知怎的,竟心下一軟,不耐道:“你還不松開,我現在就走。”

話音剛落,應我聞便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埋頭蹭著他的頸側,雙手又不安分從身後摟住他的腰,“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何必和我這麽生分?”

說著,唇瓣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脖頸。

陸雪擁被他抱住,很快熱出了一身汗,忍無可忍將人推開,朝外室的書案走去。

“陸小雪你莫不是現在還要挑燈夜讀吧?”應我聞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嘴裏不停念叨,“你現在身體虛弱,應該好好休息,不對,是乖乖躺在我懷裏休息……”

“……”陸雪擁無奈嘆氣,“給家裏寫封書信,這麽久不回家,父親與阿姐會擔心。”

“哦,今日我出門時順便去給爹與阿姐捎了話,他們已經知道你要在宣王府養傷了。”應我聞笑嘻嘻地拉著他的手往塌上走,“所以現在就去塌上躺好,有什麽事盡管吩咐我就好。”

陸雪擁怔了怔,一絲異樣從心頭劃過。

男人認親認得這樣自然,就像早已練習過無數次。

若是以往,他本該冷漠地糾正應我聞,但此刻他瞧著男人回頭望向他時眼中燦然若驕陽的笑意,竟沈默了。

罷了,罷了。

就如陽光刺破黑暗,庭前桂花樹又開了花一般,他又何必撕碎應我聞眼中那輕易就能滿足的笑容呢?

-

此時酉時已過,碧瓦朱墻的皇宮在月華下泛著幽暗的光。

陸驚春這幾日本是在坤寧宮陪伴姑母,但宮裏總有那麽幾個嘴碎的奴才,即便梁帝明面上吩咐了誰也不能拿太子與宣王爭鬥的這件醜聞來嚼舌根,也會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

恰好便傳到了她耳中。

“驚春怎麽走得這樣急?知道你擔心雪擁,但此刻天色已晚,宮門即將下鑰,不如明日再回去也不遲。”

皇後執著她的手,有些無奈道。

“姑姑,看不見雪擁平安無恙的樣子,心裏總是放心不下。”陸驚春搖了搖頭,俯身行了一禮,便離開了坤寧宮。

但她並未第一時間朝神武門門走去,而是走到了東宮外。

“小姐,宮門即將下鑰,我們……”一旁的侍女晚秋遲疑道。

“你何時話也這麽多了。”陸驚春淡淡瞥了她一眼,侍女連忙低頭不敢再言。

“自己找個地方躲好。”

話落,陸驚春便腳尖點地,輕功可謂是雁過無痕,無聲無息翻過了東宮的墻。

無人知曉,她竟還身懷武藝,而陸雪擁又在宣王府養病,應我聞也在禁足,所以就算今夜應有時出了事,如何也牽扯不到陸

敢打她弟弟的主意,一條腿怎麽夠呢。

一個時辰後,陸驚春將沾滿血汙的手藏進粉色的衣袖內,面色如常離開了皇宮。

雖說現在天色已晚,她依舊不緊不慢地吩咐馬夫:“去宣王府。”

這個時辰雪擁應該睡了,不好打擾他,但是應我聞睡不睡就無所謂了,占了她弟弟的便宜,刁難一下怎麽了?

誰知剛下了馬車,就瞧見一個挺拔修長的身影佇立在宣王府外,伶仃而落寞。

陸驚春微微凝神看去,竟是顧飲冰。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還真是聞著味就找過來的狗,知道雪擁在宣王府眼巴巴就跑過來了。

難怪她弟弟不待見。

她自是不會理會這人,走到王府門前叩響了門環。

門內守夜的小廝以為又是那位怎麽都趕不走的顧大人,不耐煩道:“我們殿下說了,誰也不見,快走快走。真是的,何必為難我一個下人呢?”

陸驚春不高興道:“我是陸驚春,怎麽,你們殿下把我弟弟扣在王府,還不準我做姐姐的來探望?”

門內沈默了片刻,繼而是門栓轉動的聲音,大門隨即打開,露出小廝諂媚的臉。

“原來是陸家姑娘,方才多有怠慢還請見諒,您快請進。”小廝點頭哈腰,忙讓開了路。

陸驚春也不客氣,氣勢洶洶地往裏走,不像是來探望,倒像是來問罪的。

很快有機靈的侍女上前為她帶路,但宣王府實在太大,她走了一炷香才終於瞧見那寢殿的影子。

她擡眼瞥向殿中央的匾額——碎雪殿,頓時冷笑一聲,這應我聞果然早就盯上她弟弟了。

“哎呀,阿姐怎得這個時辰來了?”得到消息的宣王殿下親自迎了出來,臉上的表情是與小廝如出一轍的諂媚。

“誰是你阿姐。”陸驚春冷哼一聲,下巴微擡,沒有半分在陸雪擁面前時的乖巧溫柔,“我弟弟呢?”

“早已睡下了。”應我聞連忙道。

“和你一起睡?”

應我聞莫名有些緊張地點點頭。

“也罷,這樣也有個人能時時刻刻在他邊上照顧著。”陸驚春自顧自說著,擡腳朝殿內走去,“我去看看他。”

澄黃柔和的燭光下,陸雪擁閉眼躺在塌上,如玉的肌膚被燭光照耀,像是鍍上了一層瑩潤的光澤,如同一尊被人私藏在床榻之上的玉面佛。

床榻外側的位置微微下陷,尚且留著另一個人躺過的痕跡。

讓人意外的安詳與平和。

陸驚春在床榻邊坐下,幫沈睡的青年掖了掖被角。

她心中委實有點驚訝,連轉頭打量應我聞的視線都逐漸驚奇。

陸雪擁從小就認床,無論是與旁人一齊睡還是驟然換了地方,都無法徹底放松下來,但此刻他卻睡得很沈,就像是潛意識裏完全將身側的另一個男人列為了值得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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