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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他叩問神佛,只求放陸雪擁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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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章 他叩問神佛,只求放陸雪擁一條生路

陸雪擁手中的書被扯走,再次丟到一旁。

他被對方扶著轉過身,一截細腰夾在案幾與應我聞的腰腹間。

男人傾身湊近他,註視他的神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若我說,我亦是重生而來,你可會信。”

陸雪擁聞言一怔,那雙琥珀色的瞳眸裏清冷的光微微晃動,應我聞瞧見眼裏,只覺好看極了,忍不住低頭吻了吻他的眼睫。

但這樣的溫情尚未持續多久,瘋狗的習性便忍不住露了出來,男人舔了舔犬齒,冷不丁一口咬住他小巧玲瓏的耳垂。

“嘶……”

陸雪擁吃痛,擡手揪住對方的耳朵將人拽開。

他冷聲道:“說正事。”

誰知這人就像感受不到耳朵被人死死揪住的痛意,趁他不備,又伸出舌尖舔舐過他鼻尖的痣,喜滋滋地說:“好吧。”

--前世分割線--

瑯風崖上。

應我聞楞楞看著那抹白色身影逐漸被濃霧吞噬,心宛若被剜開了一個口子,崖底的凜冽寒風一個勁地往裏鉆,幹澀得讓人幾欲窒息。

下一瞬,他驀地笑起來,肩膀微微顫動,笑聲逐漸癲狂,然後從瑯風崖上一躍而下。

隨行而來的宣王府親衛連忙上前,卻只抓住他半片衣角。

沒有人覺得應我聞還能活著爬出瑯風崖,所有從瑯風崖跳下去的人,都不會再回來。

然而三日後,應我聞一襲布滿血痕的破舊衣裳,滿頭青絲盡成雪,背上背著一個死人,從瑯風崖底走到了宣王府府門前。

宣王府的侍從欲上前接過人,卻都被那森然可怖的赤紅雙眼震懾在原地不敢靠近。

應我聞沈默地背著人找到鬼醫。

“救他。”

鬼醫只是個女童模樣的小丫頭,聞言便咋咋呼呼道:“我鬼醫的規矩是只救美人,但是不是一個已經死透了的美人,懂了嗎?!”

應我聞面無表情道:“他沒死,我能感覺到。”

“……”鬼醫瞅著他這幅無可救藥的癲狂模樣,無奈嘆氣,“應我聞,我不管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反正我話擺在這裏,人肯定是救不回來了,我最多也就耗盡宣王府裏你這些年尋來的奇珍異寶保他肉身不滅。”

“……”

藥廬內寂靜良久,應我聞抱著人,指腹撫摸過那塊即將腐爛的手背皮膚,低聲說了一句:“好。”

第二日,他主動進宮向年事已高的梁帝請旨領兵出征北蠻。

只花了半年時間,應我聞便打到了北蠻王都,麾下五十萬將士皆對他心悅誠服。

班師回朝前一晚,他抱著那具冰涼的軀體躺在塌上,將頭埋在那人沒有任何脈搏的胸膛處,輕聲呢喃道:“陸雪擁,再等一等。”

而班師回朝當日,應我聞發動兵變。

東宮首當其沖,應有時與江上柳皆死於亂箭之下,應我聞親自動手,將江上柳萬箭穿心,卻又命鬼醫始終吊著氣,與發情的老虎關在籠子裏折磨了三天三夜,慘叫求饒聲令每一個路過東宮的宮人都頭皮發麻心中膽寒。

最後,江上柳的屍身被饑餓的白虎一點一點咬碎吞入腹中。

在大梁,若是屍骨無存,魂魄便永世不得超生。

但這還不夠,這樣還不夠報陸雪擁心灰意冷的的仇。

於是在他用兵權強行鎮壓後,孟、樓、顧三族極其黨羽皆下詔獄。

那一日皇城流的血,染紅了半邊天,卻不曾沾染上應我聞懷裏的人半分。

他抱著那人生機斷絕的軀殼,漫不經心看著那些曾經傷害過陸雪擁的人遭受詔獄種種酷刑,天之驕子淪為獄卒的玩具。

“陸小雪,你看他們,是不是很好笑。”

他笑嘻嘻地執起白衣青年無力的手,指了指那群斷胳膊少腿的天驕之子。

可他笑著笑著,又逐漸紅了眼眶,喃喃道:“陸雪擁,我好想你啊。”

逼宮當日,被軟禁在養心殿的梁帝被活活氣死,應我聞縱使殘暴不仁弒父殺兄,也是大梁唯一的正統皇子。

然而禮部恭迎新皇登基的儀仗還未到宣王府,就聽到應我聞要立一個死人為後的消息。

這簡直是荒唐至極!大梁會成為諸多附屬國的笑話!

登基前夕,應我聞抱著人懶洋洋地坐在養心殿外特意搬來的龍椅上,而腳邊,已然跪滿了僥幸在這次宮變中活下來的大臣們。

他是瘋,不是蠢,自然知道這群人還做著將自家女兒送進宮爭奪後位的心思。

所有試圖阻撓他和陸雪擁成婚的人,都該死。

“陛下,您怎可冒天下之大不韙……”一個臣子出列高聲道。

然而不等他說完,應我聞就不耐地皺起眉:“朕不想聽。”

下一瞬,讀懂主子意思的宣王府暗衛便利落地一刀砍斷了出言勸諫的臣子的脖子。

滿地跪著的大臣,無一人再敢做聲。

“唔,朕覺得明天就是個不錯的日子,登基和封後順便一齊辦了吧。”他敷衍地吩咐道。

這一日,所有人都領略到新皇與先帝,與太子截然不同的獨斷與專橫。

違逆者,只有一個死字。

帝王大婚當日,全京城皆知新立的皇後是一個死人,卻無一人敢多言。

儀式結束後,應我聞抱著人喜氣洋洋地走到碎雪殿前,便瞧見本該逃離京城的陸恒與陸驚春正在殿外等候。

他極其自然的開口,就像是早就演練過無數次,“爹和阿姐怎麽來了?京城的新宅子住得可還習慣?”

然而陸恒只是覆雜地看了眼新帝,與陸驚春一齊跪地,那往日筆直的文人脊梁早已彎曲得如同尋常老翁。

“懇請陛下,讓雪擁入土為安。”

“……入土為安?”沈默半晌,應我聞輕笑一聲,像是問他,又像是在問自己,“含恨而死的人,真的可以入土為安麽?”

陸恒怔怔擡頭,望著帝王小心翼翼抱在懷裏的人,禁不住紅了眼眶。

白衣公子微垂著頭靠在帝王硬朗的胸膛上,側臉依舊清絕出塵,與生前沒有半分區別,足以見得應我聞的確將他照顧得很好。

陸驚春沈默地註視著白衣公子被精心塗抹上朱色口脂的唇瓣,早已泣不成聲。

後來,應我聞利用帝王的權勢,鍥而不舍地派人去尋找可以覆活陸雪擁的法子。

盡管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帝王用來自欺欺人的手段,卻無人敢打破這個拙劣的謊言。

在他登基的第三年,渾渾噩噩的第三年,終於等到了一位鶴發童顏的道長進宮面聖。

道長說他罪孽深重,手上沾染了太多人的血,若想逆天而為覆活陸雪擁,便要親自折斷傲骨,向諸天神佛請罪。

應我聞從來不信神佛,因為神佛從未寬待過他,更從未寬待過陸雪擁。

可這是唯一可能救活陸雪擁的法子。

恰逢除夕,宮中宴會難得祥和一片,應我聞冒著漫天飛雪,脫下了彰顯帝王威嚴的衣袍,獨自一人來到南郊的不知山。

三千階石階,他一步一拜,低下蔑視眾生的頭顱,叩拜三千神佛,只求神佛能放陸雪擁一條生路,不要讓那樣好的人躺在冰冷的地獄裏。

如果閻王非要扯一個人下去,那就換他去。

鮮血滲透進冰雪,蔓延到看不到盡頭的每一階石階。

天邊隱隱泛白,應我聞咬牙咽下喉間的血腥,邁上最後一層石階,他身形晃了晃,跪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恍惚間,他看見陸雪擁撐著傘朝自己走來,不情願地微微傾斜傘身遮住了他半身風雪。

應我聞瞅了眼那人雪白的衣袍,再低頭打量著自己渾身不堪的血跡,默默離他遠了些。

‘陸雪擁’擰眉道:“你躲什麽?”

應我聞悶悶道:“我不冷。”

因為陸雪擁的名字,他尤其不討厭雪。

看似冰冷,實則幹凈的雪,總能讓他覺得,陸雪擁就在身邊。

“隨你。”‘陸雪擁’轉過身,見他一動不動,又回頭無奈道:“還不走?”

應我聞恍恍惚惚站起身,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後,身影逐漸消失在漫天大雪中。

次日,在養心殿守夜的太監遲遲不見陛下醒來,冒死闖入殿中,卻發現帝後皆不見了人影。

禁衛軍與錦衣衛暗地搜查,最終在南郊不知山的山頂發現了一座新墳,而那位令人聞風喪膽的暴君應我聞,已自刎於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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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我聞隱去了自己為陸雪擁做下的荒唐事後,忽而發覺,除此之外竟只剩下那段麻木的,在邊關作戰的日子勉強能夠宣之於口。

那些荒唐事背後的愛意過於癲狂,他怕嚇到陸雪擁,也不想因此讓那人心生愧疚,故而一概隱去。

陸雪擁是個小雪人,而他的心太炙熱,只能小心些,再小心些去靠近。

“所以你用半年時間拿到了兵權,好不容易當上皇帝,結果不小心在爬山的時候一腳摔死了?”

聽完應我聞嚴肅認真的闡述,陸雪擁的心緒十分覆雜。

聽他如此反問,應我聞連忙笑嘻嘻地點頭應聲,“是啊是啊。”

說完,又忍不住低頭啃了啃他的唇瓣。

陸雪擁皺眉看他,只覺得自己被狗咬了一口,竟沒有與旁人親近時那樣排斥。

應我聞繼續說道:“若不是他們害死了你,我也不會去找他們報仇,也就不會被迫做那什麽皇帝,自然也就不會在爬山的時候被摔死,都是他們的錯。”

他兀自點頭,沒錯,就是這樣。

陸雪擁:“……”為何總覺得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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