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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意自殺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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蓄意自殺 12

三天後,同一時間,秋原抵達西奧體育館,不過她沒想到的是,此時體育館擠滿了人,不過可能接近散場,安保人員都松懈了,她瞅準機會溜了進去。不知誰的演唱會,現場還有這麽多人。她從地上撿起張宣傳單,搖滾歌手Alcohol Zany,不認識。

體育館這麽大,那人也沒給其他信息,怎麽可能找得著人,她仔細環顧周圍的人,年輕的女孩揮著胳膊,臉上粘著貼紙,男人站起來大叫著,面容自若的安保人員,她緩慢地移動著,沒有註意演出結束,人群哄散,她被人群擠著往外走,躲也躲不及。

不知誰捏了捏她的手心,等她細看時卻沒有發現異常的人,只是手心多了一張帖紙,她在觀眾的臉上見到過的。

貼紙上寫著幾個數字,“15837”

這時幾個學生模樣的人說著話走過。

“哇AZ真的太酷了!看我說的沒錯吧?不來絕對抱憾終生!”

“哎對了我的東西在寄存處,你們誰跟我去?”

“我去廁所一會兒門口見。”

“我也去。”

“你去哪兒啊?”

“廁所啊。”

有個戴深藍色棒球帽,穿黃色連帽衫的男生,秋原掃到了他的臉,感覺他有點眼熟,但一時間又想不起是誰。

女生去寄存處,秋原看了眼手裏的貼紙,跟了上去。

棒球帽男生瞥了眼她們的方向,不經意地笑了。他的帽子側面,是一條蛇的圖案。

不過秋原看不到那一側,她跟著女生到了寄存處,等取東西的人都走了,環顧四周,輸入那幾個數字,沒想到真的有個櫃門開了。

她踮起腳摸出一個小小的東西,這時又有人來,她趕緊塞在兜裏,探手確認沒東西了,低頭借道離開。

回到公寓,於果像個瘋子一樣縱情高歌。

“哎你回來了,怎麽跟人實操了?”

秋原沒接話,“隔壁投訴的話你就跟著警察走吧,就說我不認識你。”說完去了臥室。

“哎你什麽意思?”看她關上了門,嘀咕道:“這麽沒有人情味,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怎麽相處的。”

秋原找到了殷司源的筆記本,把櫃子裏找到的u盤插上,點開是一大堆文件夾文件,亂七八糟的命名,她點開一個險些摔了電腦,叉掉視頻,她心裏犯嘀咕,難道殷司源找人要這種東西還要做得這麽隱蔽?實在不懂他的腦回路。

她不死心一個一個點開,皺著眉,神色凝重,越來越懷疑殷司源是不是死了也不想放過她,想出這種方式玩她。

但又想,既然這麽大費周章地要把這樣東西給他,總不能真是這些不可描述的東西吧。她腦子裏閃過康靜山的話。

“他太急了,考慮,準備都不周全。”

他準備了什麽?秋原猜不透,幾十個文件夾上百個視頻一個一個點開。

門突然開了,視頻裏放出嬌嗔的叫聲,秋原猛地扣上了電腦。

“你怎麽不敲門?”

於果一臉蒙蔽地僵在門口,轉而意味深長地笑了,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那眼神看得她渾身發毛。

“有話快說。”

於果挑眉一笑,“沒事,就……你好好休息。”

秋原滿臉通紅,深呼吸氣得不行,起身反鎖上門,回來坐在床上,看了看筆記本,一番思想鬥爭後還是打開了。

她也不記得她看了多少個視頻,點開又叉掉,等她點開一個名字同樣不知所雲的視頻,她整個人突然精神起來。

視頻是故意放在床對面拍的,男人巨大的面孔邪惡地笑著,逐漸遠離鏡頭,來到床側,床上躺著什麽人,邊上很多儀器,顯示著那人的生命狀態,維持著他的生命。

“餵,老頭。”男人拍了拍病人的臉,力道之大,秋原隔著屏幕都覺得疼。

老頭醒了過來,見到床邊的人似乎很是惱火,掙紮著起身要打男人,但以他的氣力顯然是不可能。

男人並沒有躲開,在他看來此時眼前的人比兒時的自己還要無用,他抓住老頭的手腕,像是捏住蟲子的尾巴,任由其掙紮。他也不急不惱,拉了張椅子坐上,像是端詳籠子裏的寵物表演。

秋原看得出,視頻中的男人是年輕些許的周星耀,可病床上看不清面容的老頭是誰,她從沒有見過。

“你想過有這麽一天嗎?”男人胳膊撐在窗邊,手指托著下巴,思索著什麽,“我想了無數遍,無數遍了,看你躺在床上,插著呼吸機,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得聽我的。”說著,男人笑了,由衷的笑。

“你放心,爸,我會好好照顧你,讓你長命百歲。”

男人走近鏡頭,視頻戛然而止。

秋原接著找,又發現一段,時常大概有幾十個小時,視線跟之前的不太一樣,不知是被誰點開的錄制,漫長的時間沒有其他人出鏡。她快進著,直到突然出現的周星曜,發狂一般,含糊說著什麽話,扭曲自己的身體,掐住自己的脖子,甚至幾次對老頭下手,秋原看著像是吸毒的表現,最癲狂的是,他拔掉了老頭的呼吸機,不顧其掙紮跪在老頭身上掐死了他。

最後他似乎筋疲力盡一樣,一歪倒在了地上,發出巨響,而老頭也再也沒有動靜。直到男人蘇醒,離開,不知過了多久,有人來拉走了老頭的屍體。又過了很久,視頻才停止。

但其實看起來已年老體衰的老頭,只有五十出頭,躺在病床上之前,他的朋友甚至稱他健壯得如同一頭牛。而在他五十一歲生日的那天,同朋友慶祝完回到家,醉意上頭,稀奇地跟自己兒子女兒坐在一起,品嘗他們準備的紅酒和蛋糕。

那之後的周顯國,再也沒有出現在眾人面前,只有隔著病房玻璃一探衰容。他大概從沒有想過,那天會是自己的“死期”。

很多人等著他康覆“重出江湖”,不肯承認周星曜的身份,只是再也沒有他的消息,直到他的死訊傳遍,人們這才意識到,那個健壯得如公牛般的人已經成了過去,現在嘉海的老板是周星曜,那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

看完最後一幕,秋原感覺身體被掏空,他,周星曜,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父親,甚至在他死前,折磨了他很長一段時間。她的手腳冰涼,很久都沒有回過神。

所有視頻都過了一遍,還有兩段跟第一個視角一樣的視頻,周星曜折磨老頭,但折磨完後又讓醫生來看他,醫好他。

秋原想,這就是那時康靜山所說,殷司源還沒有準備好,準備好能徹底搞垮周星曜的東西嗎?

他知道除非周星曜死,秋原是不會放棄的,所以他找人調查了周星曜,調查當年周顯國的死因,拿到了足以證明周星曜殺死其親生父親的罪證,而他最終還是沒等到。

她不知道沾上毒品的他是怎麽扛過來的,同時暗中策劃這些為的就是成全她,又細心準備了自己的“後事”,即使他死了,她也能活下去,也能幫到她。

秋原蜷縮成一團,抱著他的骨灰盒,手攥成一團,掐出紅印,心痛得簡直無法呼吸。是她太蠢太固執了,非得走到今天這一步,她才明白部分的他。

意外拿到的視頻,卻是足以將周星曜定罪的物證,秋原曾為此奔波了好久,江巖也為此付出了無數,但現在她親手得到了,只要她交給江巖,身為警察的他,便會完成接下來的事,將他抓捕,繩之以法。

要是早一點的她可能會這麽做,在康靜山死之前,在殷司源死之前,在她能失去的不能失去的都已消散之前,可它出現得太晚了,她已經不是以前的秋原或沈泠或殷思林了,她現在要做的,是親手解決周星曜。

“你喜歡聽搖滾嗎?”聽著腳步聲近了,秋原吐了口煙,低聲問道。她最近抽的煙越來越多了。

“搖滾?又搖又滾?”那人停住腳步,站定在她背後,巧妙地藏身在黑暗中。

“你喜歡Alcohol Zany嗎?”

“什麽?阿什麽?”

秋原沒再接著問這個問題,掏出幾張照片,最下面墊著一個鼓鼓的白色信封,頭也沒回,遞給他,說:“這幾個人,什麽關系。”

“呵,還真是不怕死呀。”

秋原側目瞥了他一眼,這人還真是謹慎,要不躲在暗處不露面,要不全副武裝,萌生出被戲耍的感覺,她調侃道:“要說不怕死,哪兒比得上你,要錢不要命。”

“哈哈,”蛇尾笑得別有深意,“命可不值錢,錢可比命貴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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