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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之歌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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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鳥之歌 02

殷司源時不時來醫院,賭氣一般不跟秋原說話,跟醫生確認了治療方案,具體安排都是告訴姜海藍,海藍再轉達給秋原。

姜海藍在醫院待了三天,必須得回學校了,走之前還很不放心地特意叮囑了秋原一番。

“以後,別來找我了。”

姜海藍突然楞住了,“什麽意思?”

“見到你,總是會想起姜雪峰,想起死去的江黎,太痛苦了,求你別來了。”她說的這話,半真半假,同時腦海中滿是柯璃月的痛哭嘶吼江巖被毆打至不省人事的畫面。

看到她眼中的落寞和悲傷,秋原的心突然揪了一下,轉而說道:“等我做完一件事,要是順利解決了,我去找你。”

“那要是……算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別那麽沒心沒肺,對自己多上點心,我走了。”

沒想到,她們兩人誰都沒想到,姜海藍未說完的話,竟一語成讖……

秋原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樹,葉子時不時落下幾片,滿是不甘心。她卸下眼鏡,眼前同樣的那副景致瞬間模糊了。

病房門開了,護士照例查房,秋原順道問她何時可以出院。

秋原回到病房時門突然從裏面開了,殷司源看到她神色這才緩和了下來。

“我不是說了沒有我允許乖乖待著嗎?”

秋原聞到了酒氣,有意無意藏下手裏的紙袋子,“護士說我可以出院了。”

“就你那點兒錢夠付醫藥費?”

秋原沒想到他視線一低轉而就明白她在想什麽,被窺視到小心思的她微微低下頭。一小時前她在取款機前無力地蹲了好久,之前用掉了很多,加上很長時間沒有工作,剩下的所有錢還真不確定夠不夠。

殷司源沒等她回答轉身坐到椅子上。

秋原沒有進去,轉而直接去交費。

“怎麽了?可以出院了你不高興?”

剛開門被看到一臉的落寞,秋原聽出他語氣中的得意和嘲諷,但眼下醫藥費不夠也只是無計可施,一肚子悶氣圈腿坐到床上,故意無視那人。

誰知那人閉上眼沒出一會兒竟睡著了。

秋原輕手輕腳下了床,把開了縫的窗戶關上,遛在那人面前彎下腰看他是否真的睡著了,突然他的頭點了一下,把秋原嚇了一跳,她忙站直了身板,迅速遛回了床上。

在病床上待了好幾天,秋原百無聊賴,天色漸暗,她捉摸著收拾東西,但其實本就沒什麽帶來的。

護士正好進門,“今天就要出院嗎?”

“噓!”秋原指了指屋裏的另外一人,低聲說:“那個人付醫藥費,這幾天謝謝你了。”

烏央央的高樓大廈,從縫隙中透過的最後夕陽,暈染了一大片天跡,在這兒樓宇之間一人顯得格外渺小,像是深處巨大的洞穴之中,陽光怎麽也照不進來。

正靜站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坑人醫藥費還一聲不吭就溜了?”

還沒回答,他就接起電話,“餵?醫院門口,你直接過來。”

剛掛上電話,一輛亮眼的紫色跑車停在他們面前。

從車上走下一個女人,波浪長發,短連衣裙披著外套,抹著指甲油的修長手指摘下墨鏡,紅唇輕輕一笑,睥睨著走到殷司源面前,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貼著他近乎咫尺的距離。

嬌滴滴的聲音說道:“親愛的,你可總算想起還有我這麽個人了。”

殷司源親了下她的紅唇,笑著捏了捏她的下巴,他側頭瞥了一眼身旁的人,“把她送回去,我晚點找你。”

女人故作嗔怪錘了下他心口,道:“呀,你這根本就不是約我,就沒想著我,哼。”

“乖,聽話。”說完大步走了。

女人等他走遠了,才正眼看了秋原一眼。

“你不用送我,我自己回去。”

“回哪兒去啊?沒聽明白司源怎麽說的?上車。”說完轉身上了車。

女人沒有上樓,把鑰匙丟給了她,冷著臉說:“我還有事,恕不奉陪。”

“這是他住的地方的鑰匙?”

女人沒理她,踩油門走了。

浴室裏霧蒙蒙的,淋浴的水過於溫暖,秋原在水下站了好久,身子骨徹底舒展開來,閉著眼任由熱水撲面而來。

突然響起什麽動靜,秋原警惕地睜開眼聽著外面的聲音。

殷司源醉醺醺地進了門,環視一圈沒見著人,聽到水聲,晃悠悠地走到衛生間門前,門鎖著,狠狠地敲門,“這是誰的地盤你敢給我鎖門?開門!殷思林你給我開門!”

秋原匆忙穿上件長衫,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背上。

“你幹什麽?”秋原怒視著眼前的人,看他站都站不太穩,“你又喝酒了?不是下午……”

話還沒說完,殷司源湊了過來,秋原一驚往裏退,“你喝了酒就去睡覺,耍什麽酒瘋?”

而那人全然置若罔聞,一步步靠近,到淋浴下秋原關了水,誰知他不依不饒地湊過來,無意間碰到了開關,熱水落在兩人頭上,水霧在這個空間裏滋生。

“在我這裏,你什麽時候都不能鎖門,聽懂了嗎?”

秋原抓著衣服,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自知此時跟他扯什麽都沒用,點了點頭表現得順從。

“很好。”說完又晃晃悠悠地出去了。

秋原環視了一下周圍,不安和漂泊感瞬間叢生,這不是屬於她的地方。

“我一直想問你,當時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秋原站在他臥室門口。

殷司源脫下外套扔在床上,隨手扯了張毛巾擦臉,“哪兒?”

“周星耀那兒。”

他聽到這兒,停下手裏的動作,坐在床上,“周星耀?呵,你怎麽跟他結仇的?”

“我跟他的事你與你無關。”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秋原撇了撇嘴,好在他並無犯病來針對她。

“周星耀,不是你惹得起的人,別自討苦吃。”說著解開襯衫扣子,躺在床上。

“下午那個女人,是誰?”

殷司源偏過頭看向她,“你說紹怡青?”

“我在橘子見過她。”

“然後呢?”

秋原覺得眼前的人難以溝通,輕嘆一口氣轉身要走。

“你喜歡康靜山?”

邁出的步子停了下來,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殷司源擡手撈了個枕頭墊在腰下,最近腰疼又犯,他瞥了一眼門的方向,酒意上頭,眼睛慢慢閉上睡了過去。

秋原去了趟警局,江巖還沒出院,只有喬樹在。

“江巖怎麽樣?”

“恢覆中,還需要一段時間。你怎麽戴眼鏡了?”

“哦沒什麽。周星耀呢?有發現什麽線索嗎?”

喬樹搖搖頭,“那個偷窺狂翻供了,說看錯了,關上幾個月。”頓了一下接著說:“我聽璃月說你那兒有錄像,之前調查並沒有,是你自己編的吧。”

秋原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似乎想到了什麽,“那個女孩呢?”

“蔣仙兒家裏就她一個,獨自一人來這裏打工,來往的都是工作上的人,不喝酒無不良嗜好,已經通知她父母領回屍體了。”

“之前的案子,都是這樣的嗎?”

“各有不同。”

秋原點點頭,看她這反應,喬樹正色說道:“這些事都交給我們來查,你不要再管了,要是發現周星耀找人騷擾你,一定要第一時間聯系我們。”

“嗯,我知道了,謝謝。”

“殷司源這個人,有沒有騷擾你,需要我出面嗎?”

秋原搖搖頭,“沒事,放心。江巖是不是,一直都挺恨我的?不過恨我的,肯定也不止他……”

“他挺後悔的,”喬樹第一次聽到她這麽說,才知道她竟然想了這麽多,“你別怪他,他恨的是他自己,沒保護好妹妹。你放心,這些都會過去,案子會水落石出的。”

秋原笑了笑,喬樹一眼就看出她的勉強,只是沒有揭穿她。他不知道的是,這麽多年經歷這麽多事,她對警察究竟還有多少的信任。

“我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我還要去個地方。”

“好,註意安全。”

告別了喬樹,秋原往回走,她手裏的鑰匙,還是那個女人給的,她清楚明白地記得,那個人在橘子酒吧出現過,甚至還上過樓,

“就這點錢?”蛇尾數了數手裏的錢。

“就這麽點,能跟我說什麽,你看著辦吧。”

“哈哈,”他點了根煙,“你跟周老板鬧翻了,我可不敢做你的買賣。”

秋原抽回他手裏的錢。

“哎哎哎,不過犯不著跟錢過不去。”說著把錢塞到了兜裏,“兩天後給你答案。”

“明天。”

“錢不多條件不少,等我消息。”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一路慢慢走回去,一天沒吃東□□自餓得咕咕叫,在路邊的小店買了張餅,邊走邊吃,吃了一肚子涼風。

這幾天殷司源都沒有回來過,她突然想是不是自己可以回去了,拿鑰匙開了門,發現門口的高跟鞋。

走進去就看到,那女人躺在沙發上。

“我就說你怎麽不在。”

“你怎麽在這兒?”

女人笑著,“你說呢。”

秋原想來白問了個問題,不打算跟她有什麽牽扯,徑直去了臥室。

許是吃得不合適,秋原睡了沒多久肚子不舒服就疼醒了,起身摸到廚房倒了杯熱水,聽得什麽動靜,仔細聽了聽才知道是殷司源房間沒關門。

女人的呻吟聲在黑夜裏抓耳撓腮,一個不留神,杯子哐當掉在了地上,在黑夜中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摸黑中收拾杯子殘渣,燈突然亮了。

秋原擡頭看到殷司源穿著睡袍出了臥室,從桌上拿起煙盒坐在沙發上,一句話也沒說點了根煙。

摔壞杯子是她不對,可他也不至於這麽生氣吧,秋原一時間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無名的煩躁撓得她心裏發癢。倏爾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較勁兒似的不肯走。

殷司源倒是毫無註意到她漫天的想法,煙滅了三根,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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