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巫蠱陣法

關燈
第125章 巫蠱陣法

“誰?”

對面的人群中有人發出了這聲疑問。

諾澤卻在短暫的怔神後,眼睛微微睜大了些,不可思議道。

“比鄰?”

祁謙頓了一下,稍稍擡起眼去看,而後默不作聲地把諾澤抱緊了一些,眼神警惕地註視著眼前突然出現的人。

哪知,潭綾卻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白發的長官邊走邊甩著自己手裏的槍,又從腰間拿下幾個手榴彈。

直到潭綾消瘦的身影都已經走到兩人與對方的中間了,冷而輕蔑的聲音才遠遠傳來。

“是潭綾,我沒告訴你名字?”潭綾冷嗤一聲,隨即語氣一變,“還沒處理好嗎?一群廢物。”

“報告長官,任務馬上就成功了!”

這聲音剛落下,在對面人群的角落裏,傳來了幾個矮人的尖利慘叫,緊接著,四五個身穿制服的黑衣人從人群中竄出,所過之處,齊刷刷倒下了一片矮人屍體。

這些黑衣人的手中架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很快就從人群中跑了出來,帶著人跑到了潭綾的面前立正。

老人正是剛剛諾澤看見的,被五花大綁丟在角落裏的村長。

村長整個人看上去都很疲憊,那模樣酒仿佛老了幾十年,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很差,但好在身上倒沒受什麽大傷。

黑衣人快速解除掉村長身上的繩子,又拿掉了塞在他嘴裏的布團。村長劇烈咳嗽了幾聲,狠狠呼吸了幾口空氣,總算緩過來了一些。

“村長!村長你沒事吧!”樹林裏傳來了女人驚喜的叫聲。

衣衫襤褸的女人從樹林裏一步一瘸出來了,盡管腳都崴了,她還是倔強地跑了起來,直到真的抱住了村長,才忍不住放聲大哭。

“我真的,真的嚇到了,我怕我再也見不到您了!”小裊哭得聲嘶力竭,“路上碰見了他們,他們說可以幫我救出您,所以我就……我就……”

“傻丫頭。”村長溫柔地撫摸著小裊的腦袋,“沒事,我不是還好好的嗎,他們只是想要我引路,不會真要了我的命。”

“可是……如果他們真的殺了‘他’,如果……”小裊泣不成聲,“那我豈不是再也見不到村長您了,連最後一面都……”

村長不說話了,他只是溫柔地來回撫著小裊的後背,像是小裊真正的爺爺一樣安撫著這個脆弱的孩子。

剛剛被閃光彈短時間牽制的矮人們漸漸恢覆過來了,它們一睜眼,就見前面多出了十幾個陌生人,齊刷刷傻眼了。

這怎麽敵人還越打越多了?

這下,矮人們都有些茫然,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全站在原地沒動。

老王瞥了一眼身邊捂著眼睛掉珍珠的海妖王,海妖王的歌聲剛剛被那閃光彈打斷了,這一會眼睛刺痛,還沒完全緩過來,想讓他短時間內恢覆歌唱有點困難。

老王默默收回視線,看向了潭綾。

“你們又是誰。”他冷聲道,“為什麽要擋在我們身前?”

“為什麽?沒有為什麽。”潭綾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譏諷意味極強的笑來,“你們逼死了那個蠢貨,我看著不爽而已。”

山湡~息~督~迦P

潭綾的身後,諾澤扶著祁謙慢慢站了起來,祁謙背後的傷勢極重,近乎到了千瘡百孔的地步,入目之處都是刺目的紅。

原本漂亮的白禮服早已被血浸染,如同盛開在白色綢緞上占據了大多畫布的艷色花朵,美而心驚。

諾澤扶著祁謙的手緊了又緊,表情難看至極,如果不是為了保護他,祁謙本來不應該受這種致命的傷。

但現在,不是說這些傷勢的時候。

諾澤忍著心中的煩躁,看向身前的潭綾:“你是什麽意思?”

“啊?聽不懂人話?”潭綾稍稍偏過頭來,眼尾不輕不重掃了諾澤,又落在了祁謙的臉上,而後就跟什麽都沒看見似的收回了視線,“和你們沒有關系,我樂意,也不用對我心懷感激。”

“呵呵,就算來了別人又能怎麽樣?”老王冷笑道,“我們有那麽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們。”

“哦?”潭綾漫不經心地擡了擡眼,“女人,你說的人都帶來了不?”

小裊這會已經緩過來了,聞言立馬點了點頭,她抹了一把眼淚,站直身,沖樹林揮了揮手。

下一刻,無數血色光暈從黝黑的樹林中出現,很快,一行幾十個身著紅色壽衣的村民們從樹林裏悄無聲息地出現了。

他們的數量雖然沒有對方的人多,但要知道,作為小世界的原住民,他們本身就比外來者的實力強上很多。

很快,村民們便在小裊的指示下聚集在了潭綾身後,形成了一堵血色人墻,將諾澤和祁謙擋在了他們的身後。

老王的臉色越來越差,他完全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自己這條“絕對正義”的道路上,為什麽會出現這麽多攔路虎?

“你們一定要我們作對嗎?”老王開始循循善誘,“我們是為了解脫,是為了別人不再遭遇和我們一樣的境況,我們的目標應該是一致的,都是為了人類的未來!”

“人類死不死的管我屁事。”潭綾很好地闡釋了什麽叫“我沒有道德,道德就綁架不了我”,“我看你們不爽而已,有問題?聽不懂話?”

老王一口氣哽在了喉嚨裏,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臉紅脖子粗,看上去還挺滑稽。

見老王沒說話,潭綾狀似隨意看向身側的村長,問了句:“老頭,你是不是還有什麽話沒說?”

“……”

村長沈默了許久,他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最後落在了互相攙扶的兩人身上。

祁謙似有所覺,扭過頭看去,正對上了村長哀傷的目光。

諾澤註意到了兩人的動作,內心漸漸升起隱約的預感,他意識到,有什麽一直被他忽略的東西,似乎終於要浮上水面了。

“您知道為什麽,那次之後,我要將您鎖在水潭下面嗎?”村長開口了,語氣幽幽,夾雜著極為覆雜難言的情緒。

諾澤聽見這話卻是一個激靈,什麽叫“鎖在水潭下面”?

“我還以為是你們怕我跑了呢。”祁謙笑了笑,他吐出一口血沫,說話都不利索了,“要不是因為這樣,我為什麽會想方設法,不惜以這種形態都要出來。”

“我知道,是我對不住您,但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村長垂著眼,看上去疲憊到了極點,“因為我知道,遲早會有那麽一天,您會從這裏被解放。”

諾澤:……

他詭異地安靜了下來,腦中卻過了千八百個年頭,各種線索和信息在他的腦中迅速編織成了一張巨大的網。

多年前,秦娜娜想要從懸崖下上來,利用了小世界規則,走完了一整套娶親流程,才順利離開。而諾澤之前那場娶親,與其說是覆刻了秦娜娜那一次的老路,其實不然,因為有潭綾中途出來搗亂,真正的娶親流程並沒有走完。

也就是說,沒有走完流程,取代了秦娜娜位置的祁謙,是不可能利用規則真正從山崖下上來,那為什麽,祁謙現在卻能站在山崖上能蹦能跳,只有一個解釋——

也就是現在的祁謙也不是真正的祁謙,而是一個高度按照他原本模樣一比一覆刻出來的一個傀儡,但相比於“阿叔”而言,這個傀儡更加的精細,祁謙對其的控制力也更高,以至於諾澤到現在才發現不對。

而真正的祁謙大概率就像村長所說的那樣,被鎖在了水潭之下,一個人在黑暗中度過了數不清的黑夜。

祁謙曾經對諾澤說過,他很熟悉黑暗。在諾澤模糊的記憶中,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在洞窟中待了多久,但也是孩童時候的事情了,早該隨著時間流逝,談不上什麽熟悉。

除非他從始至終,都身處黑暗。

諾澤的腦子很亂,情緒過了幾段大起大落,變得有些麻木,一時半會竟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祁謙偏頭看了眼諾澤,在諾澤看不見的地方,男人的眼神變了又變,他知道,自己的心中燃起了一簇火苗,一簇名為最後希望的火苗。

祁謙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眼前的村長。

“你想跟我說什麽?”

村長沒有回他,老人伸手,牽過了小裊,摸著小裊的手背,鄭重其事道:“小裊,看來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小裊哭得紅腫的眼楞楞看著他,很快,又是一行清淚落下。她回頭看了一眼祁謙,又看向了兇神惡煞的人們,她已經懂了,他們早就沒有回頭路了。

她回握住了村長的手,聲音艱澀道:“多出來的這幾年我已經很滿足了,‘他’,也該離開了。”

得到了小裊的回應,村長再度看向祁謙,閉了閉眼,啞聲道:“水潭其實是這個小世界距離外界最近的地方,水潭的深處是最能隔絕小世界影響的空間,在那裏可以最大程度地避免被同化,只要……”

村長伸出手指,指向諾澤手裏的紙頁:“只要把紙頁帶到水潭深處,找到‘他’。”

小世界將會崩潰,而他將會獲得多年來一直被剝奪的自由。

諾澤怔住了。

“聽見了嗎?”潭綾擡了擡下頜,挑釁似的看向老王,“這就是你們想要的。”

“你們要我們拿什麽相信你?”老王厲聲道,“你們剛才還說有兩全其美的辦法,但事實證明,那只是一場把我們所有人當小醜一樣的愚弄,我們要怎麽相信你們現在說的就是事實?!”

“就是!明明只要殺了他,一切都能結束了!”有人叫嚷著。

很快,這句話成為了所有人的共識,在場竟然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他們的話。

“多說無益,老王,你拖的時間夠久了。”大祭司嘆了口氣,“動手吧,我已經不想和他們多廢話了。”

話音剛落,大祭司手中的神杖重重杵地,瞬間,一個巨大的,有著繁覆花紋的陣法自神杖底端為中心,以極快的速度向外蔓延,很快籠罩了整個山頭。

這竟然是一個極為龐大的巫蠱陣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