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他隨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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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他隨風去了
巫毒娃娃，這是一種在大祭司生存的小世界裏獨有的特殊物件，其擁有保護和祈福的作用，同樣也擁有詛咒和殺人的用途，只要將巫毒娃娃通過血液和變成受害者的摸樣，再用鋼針戳穿巫毒娃娃，就可以在千裏之外讓被詛咒者殞命。
而就在剛才，諾澤的臉上被矮人用一根鋼針劃出了一道血痕，得到諾澤血液的大祭司直接就將自己帶出來的巫毒娃娃變成了諾澤的摸樣。
大祭司的手又狠又穩，他的眼底帶著洶湧的殺意和兇狠，毫不猶豫戳向自己手中，那個變為了縮小版諾澤的巫毒娃娃！
諾澤已經陷入了精神渙散的狀態，應付那些黑影都越發吃力，根本來不及管暗下死手的大祭司；祁謙雖然已經察覺到了問題，也已經來不及阻止眼前這一切了。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陷入了極端的慢鏡頭，每一分每一秒都宛若變成了逐幀播放的定格動畫，深深烙在了祁謙的眼底。
祁謙的瞳孔劇烈收縮著，他怎麽也想不到，最後第一個身死的竟然不是他，而是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那個人！
身周的世界仿佛都安靜了，時間變成了可以被觀測的時鐘走秒，滴答滴答，宛若喪鐘悲鳴，他該怎麽做，他到底該怎麽辦？
就在大祭司的鋼針即將距離巫毒娃娃只有區區幾毫米的時候，誰也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有人竟然伸出手，徒手擋住了那根鋒利的鋼針！
鮮血四濺而出，把其下的巫毒娃娃染得通體鮮紅，看上去無比可怖血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其他人的血幹擾了巫毒娃娃的鎖定目標，那原本長得像諾澤的巫毒娃娃眨眼變回了原本的摸樣，而後在大祭司的手中自燃，化為一道灰煙消失了。
大祭司楞住了。
祁謙楞住了。
海妖王停止了歌唱。
短暫脫離歌聲影響的諾澤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
就連圍攻兩人的矮人們也不由停下動作，轉身看去。
在密密的人群之中，在大祭司的身前，竟然憑空出現了一個高壯男人。男人看上去長相普通，氣質也和一般人無異，全身上下唯一說得上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只有這人看上去還挺高大的身形。
就是這麽一個看似普普通通的人，竟然用最樸素的方法打斷了大祭司的詛咒。
高壯男人的手掌已經被大祭司的鋼錐硬生生戳穿了，傷口不大，但出血量卻大得驚人，堪稱血流不止，高壯男人齜牙咧嘴地抓著自己被刺穿的左手，硬生生從鋼錐下抽了出來。
“唉呀我滴媽呀，真疼啊，早知道就不急著上手了，這可疼死我了。”
“……”諾澤有些暈頭轉向的腦子漸漸回過神來，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人，“江百？”
“……”祁謙安靜了一會，而後就如什麽都已經預料到那般，緩緩勾起了唇，“是這樣啊。”
“你是誰？”大祭司的眼珠死死盯著江百，那怨毒的眼神幾乎想就這麽把江百給當場撕碎，“你為什麽破壞我的巫毒娃娃。”
“你想殺我諾哥，我破壞一個娃娃又怎麽了？誰知道它那麽脆弱，遇血融化啊。”江百捂著自己的手掌，臉都扭曲成了一團，“先不說這個，是這樣，如果說我有一個新法子可以解決所有問題，咱們就和和氣氣地解決，你說咋樣？”
諾澤詭異的沈默了。
祁謙捂著臉，不忍直視地湊到了諾澤身邊：“哥哥，你下次離這種人遠點，我怕他的智商傳染你。”
諾澤：……
其餘人：這是在搞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
看得出來，在場所有人對江百的態度都從神秘強大的不速之客，變成了腦子缺根筋的傻叉。問題如果那麽好解決，他們至於在這裏拼得你死我活嗎？
也不知道這種傻叉是怎麽跑到這個地方來的。
大祭司眼中滿是被愚弄的怒火，他重重把手中的神杖戳在地上，嘴裏念念有詞，而後猛地擡起了神杖。
一道無形的氣浪蕩出。
“啊……”江百這聲‘啊’的尾調都還沒出來，就被一股巨力猛地掀翻了出去，足足在地上滾了好幾個圈，才重重摔在了諾澤的腳邊。
諾澤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聽取祁謙的建議，往旁邊躲了躲。
祁謙都有點不忍直視了，他彎下腰，笑瞇瞇地看著地上的男人：“能告訴我，你是來幹什麽的嗎？”
他們兩個人面對千軍萬馬已經夠難了，江百難道也想來送死？
人家都打架進行到白熱化階段了，你小子反倒是跑進來把戰爭片變成喜劇了。
“啊，那個，我想出解決方法了啊。”江百認真地回答，說完，他才看清了眼前人的摸樣，嚇得當場沒從地上跳起來，“我草草草草，祁哥，你這是詐屍還是粽子啊！我是真沒想到諾哥找小三，真能把你氣活啊！”
諾澤：……
這件事怕是這輩子過不去了。
“哦？”祁謙的表情變得有幾分微妙，他輕飄飄地看了諾澤一眼，又看回到江百，“我有點好奇，你說的那個‘三’是什麽？”
“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諾澤咬牙切齒地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他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吐出一口氣，又從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幾條破布塞進耳朵裏，“海妖的歌聲會紊亂我的行動，得速戰速決。”
“都聽哥哥的～”祁謙故意掐了最後的調調，嗲聲嗲氣，楞是把諾澤說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眼見著戰鬥還有要繼續的架勢，江百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擋在了諾澤身前。
“可是諾哥，你們這樣一直下去不是辦法啊，我都聽小裊說了，現在祁哥是這個小世界的核心，他如果死了，小世界就會崩潰，所以諾哥你肯定要護著他。但對於那些NPC來說，小世界崩潰就能獲得解脫，所以絕對要殺了祁哥。大家的立場看上去是對立的，但出發點都是好的，為什麽要互相廝殺，明明還有更好的辦法不是嗎？”
“而且吧……”江百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道，“對方人那麽多，你們只有兩個，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被人耗死了，硬碰硬使不得。”
“……”諾澤安靜了下來，他逐漸從江百的話語裏聽見了不一樣的東西，他的嘴唇囁嚅了一下，緩緩道，“你都知道了？”
“我當然……其實是剛剛才知道的……”江百搓搓手，“雖然我的紅卡確實還沒用，以後的人生規劃了還沒去走過，但是我覺得我不能什麽也不做。”
“抱歉啊諾哥，我之前還在你面前說那些東西，完全沒想到祁哥的遭遇。”江百憨厚地笑了，“所以，我這不就來補償了嗎，用我的生命。”
四下一片可怕的寂靜，所有人都楞住了。
祁謙頭一次收了臉上嘻嘻哈哈的神色，他的目光前所未有地認真，似在將面前的人徹底烙印在自己的記憶裏。
“你不後悔嗎？”他問。
“有點吧，但是。”江百擡起眼，目光堅定，“不做，我會更後悔。”
這場對峙沈默而厚重，最後，祁謙伸出手，拍了拍江百的肩，輕輕道。
“謝謝。”
“這有啥可謝的，祁哥，我還要謝謝你呢。”江百道，“如果不是沒有你，我根本不知道活著是什麽。”
“祁哥，諾哥，我可能喝不上你們的喜酒了，所以，你們一定要白頭偕老啊。”
話音剛落，江百伸出了他那只尚且完好的手，狠狠抓向自己的心臟位置，手進入胸口就如同探入了水面，出現了一圈圈波紋，竟然沒有一滴血流出。
江百很快就在心臟的位置抓到了什麽，他的手一寸寸向外拉扯，表情也變得越發痛苦了起來，直到手掌徹底脫離胸口的那一刻，一張散發著淡淡瑩白色光芒的紙頁出現了眾人的眼前。
原本準備重整旗鼓，再次發起攻擊的NPC們生生被老王攔下了，老王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眼中頭一次出現了迷茫。
作為這個世界的NPC，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麽，那正是這個小世界遺失多年的紙頁！
山崖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默默註視著眼前的一幕，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江百的身體漸漸淡了下去，作為依附紙頁長久存活著的傀儡，他早在誕生之初就被他的創造者切斷了和這個小世界的所有聯系，他無法和正常的NPC那樣利用小世界的能量短暫停留。
就像是一個機器人，一旦失去了他的能源核心，就註定了他的末路。
“諾哥，你拿著。”江百笑了笑，那大概是他這輩子笑得最為覆雜的一次，也是他最後的痕跡，“別找小三了，祁哥不是還好好的嗎？”
諾澤頭一次沒有搭茬，他靜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表面看上去風平浪靜，實際上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很多人，很多很多已經逝去的人。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面的朋友，明明比他還年幼，卻先一步走在了他的前面；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明明都快消失了，母親卻還在用最溫柔的語調輕聲安撫著他；他想起了他最後在醫院裏送走的朋友，明明已經在小世界裏重生了，卻還是把紙頁遞到了他的手裏。
許許多多的人，許許多多的力量在托舉著他走得更遠，走得更高。他的存在並非毫無價值，他所做的一切並非沒人支持，原來，他也有可以被人信任和托付的那一天。
他從來都不是別人嘴裏的那個廢物，也再也不會是過去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他就是他自己，一個永遠值得被愛的自己。
“哥哥，拿吧。”祁謙輕聲道，怕驚醒了諾澤似的，“這不是生命的負擔，而是生命的期望。”
諾澤近乎是麻木地緩緩擡起手，他的指尖觸碰上了那張冰涼的紙頁，將它從江百的手裏拿了過來。
而就在紙頁徹底脫離了江百的那一刻，眼前的高大男人帶著笑，化為了漫天的白霧，隨風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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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毒娃娃，這是一種在大祭司生存的小世界裏獨有的特殊物件，其擁有保護和祈福的作用，同樣也擁有詛咒和殺人的用途，只要將巫毒娃娃通過血液和變成受害者的摸樣，再用鋼針戳穿巫毒娃娃，就可以在千裏之外讓被詛咒者殞命。
而就在剛才，諾澤的臉上被矮人用一根鋼針劃出了一道血痕，得到諾澤血液的大祭司直接就將自己帶出來的巫毒娃娃變成了諾澤的摸樣。
大祭司的手又狠又穩，他的眼底帶著洶湧的殺意和兇狠，毫不猶豫戳向自己手中，那個變為了縮小版諾澤的巫毒娃娃！
諾澤已經陷入了精神渙散的狀態，應付那些黑影都越發吃力，根本來不及管暗下死手的大祭司；祁謙雖然已經察覺到了問題，也已經來不及阻止眼前這一切了。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陷入了極端的慢鏡頭，每一分每一秒都宛若變成了逐幀播放的定格動畫，深深烙在了祁謙的眼底。
祁謙的瞳孔劇烈收縮著，他怎麽也想不到，最後第一個身死的竟然不是他，而是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那個人！
身周的世界仿佛都安靜了，時間變成了可以被觀測的時鐘走秒，滴答滴答，宛若喪鐘悲鳴，他該怎麽做，他到底該怎麽辦？
就在大祭司的鋼針即將距離巫毒娃娃只有區區幾毫米的時候，誰也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有人竟然伸出手，徒手擋住了那根鋒利的鋼針！
鮮血四濺而出，把其下的巫毒娃娃染得通體鮮紅，看上去無比可怖血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其他人的血幹擾了巫毒娃娃的鎖定目標，那原本長得像諾澤的巫毒娃娃眨眼變回了原本的摸樣，而後在大祭司的手中自燃，化為一道灰煙消失了。
大祭司楞住了。
祁謙楞住了。
海妖王停止了歌唱。
短暫脫離歌聲影響的諾澤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了。
就連圍攻兩人的矮人們也不由停下動作，轉身看去。
在密密的人群之中，在大祭司的身前，竟然憑空出現了一個高壯男人。男人看上去長相普通，氣質也和一般人無異，全身上下唯一說得上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只有這人看上去還挺高大的身形。
就是這麽一個看似普普通通的人，竟然用最樸素的方法打斷了大祭司的詛咒。
高壯男人的手掌已經被大祭司的鋼錐硬生生戳穿了，傷口不大，但出血量卻大得驚人，堪稱血流不止，高壯男人齜牙咧嘴地抓著自己被刺穿的左手，硬生生從鋼錐下抽了出來。
“唉呀我滴媽呀，真疼啊，早知道就不急著上手了，這可疼死我了。”
“……”諾澤有些暈頭轉向的腦子漸漸回過神來，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人，“江百？”
“……”祁謙安靜了一會，而後就如什麽都已經預料到那般，緩緩勾起了唇，“是這樣啊。”
“你是誰？”大祭司的眼珠死死盯著江百，那怨毒的眼神幾乎想就這麽把江百給當場撕碎，“你為什麽破壞我的巫毒娃娃。”
“你想殺我諾哥，我破壞一個娃娃又怎麽了？誰知道它那麽脆弱，遇血融化啊。”江百捂著自己的手掌，臉都扭曲成了一團，“先不說這個，是這樣，如果說我有一個新法子可以解決所有問題，咱們就和和氣氣地解決，你說咋樣？”
諾澤詭異的沈默了。
祁謙捂著臉，不忍直視地湊到了諾澤身邊：“哥哥，你下次離這種人遠點，我怕他的智商傳染你。”
諾澤：……
其餘人：這是在搞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
看得出來，在場所有人對江百的態度都從神秘強大的不速之客，變成了腦子缺根筋的傻叉。問題如果那麽好解決，他們至於在這裏拼得你死我活嗎？
也不知道這種傻叉是怎麽跑到這個地方來的。
大祭司眼中滿是被愚弄的怒火，他重重把手中的神杖戳在地上，嘴裏念念有詞，而後猛地擡起了神杖。
一道無形的氣浪蕩出。
“啊……”江百這聲‘啊’的尾調都還沒出來，就被一股巨力猛地掀翻了出去，足足在地上滾了好幾個圈，才重重摔在了諾澤的腳邊。
諾澤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選擇聽取祁謙的建議，往旁邊躲了躲。
祁謙都有點不忍直視了，他彎下腰，笑瞇瞇地看著地上的男人：“能告訴我，你是來幹什麽的嗎？”
他們兩個人面對千軍萬馬已經夠難了，江百難道也想來送死？
人家都打架進行到白熱化階段了，你小子反倒是跑進來把戰爭片變成喜劇了。
“啊，那個，我想出解決方法了啊。”江百認真地回答，說完，他才看清了眼前人的摸樣，嚇得當場沒從地上跳起來，“我草草草草，祁哥，你這是詐屍還是粽子啊！我是真沒想到諾哥找小三，真能把你氣活啊！”
諾澤：……
這件事怕是這輩子過不去了。
“哦？”祁謙的表情變得有幾分微妙，他輕飄飄地看了諾澤一眼，又看回到江百，“我有點好奇，你說的那個‘三’是什麽？”
“現在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嗎？”諾澤咬牙切齒地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他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吐出一口氣，又從自己的衣服上撕下幾條破布塞進耳朵裏，“海妖的歌聲會紊亂我的行動，得速戰速決。”
“都聽哥哥的～”祁謙故意掐了最後的調調，嗲聲嗲氣，楞是把諾澤說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眼見著戰鬥還有要繼續的架勢，江百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擋在了諾澤身前。
“可是諾哥，你們這樣一直下去不是辦法啊，我都聽小裊說了，現在祁哥是這個小世界的核心，他如果死了，小世界就會崩潰，所以諾哥你肯定要護著他。但對於那些NPC來說，小世界崩潰就能獲得解脫，所以絕對要殺了祁哥。大家的立場看上去是對立的，但出發點都是好的，為什麽要互相廝殺，明明還有更好的辦法不是嗎？”
“而且吧……”江百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道，“對方人那麽多，你們只有兩個，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被人耗死了，硬碰硬使不得。”
“……”諾澤安靜了下來，他逐漸從江百的話語裏聽見了不一樣的東西，他的嘴唇囁嚅了一下，緩緩道，“你都知道了？”
“我當然……其實是剛剛才知道的……”江百搓搓手，“雖然我的紅卡確實還沒用，以後的人生規劃了還沒去走過，但是我覺得我不能什麽也不做。”
“抱歉啊諾哥，我之前還在你面前說那些東西，完全沒想到祁哥的遭遇。”江百憨厚地笑了，“所以，我這不就來補償了嗎，用我的生命。”
四下一片可怕的寂靜，所有人都楞住了。
祁謙頭一次收了臉上嘻嘻哈哈的神色，他的目光前所未有地認真，似在將面前的人徹底烙印在自己的記憶裏。
“你不後悔嗎？”他問。
“有點吧，但是。”江百擡起眼，目光堅定，“不做，我會更後悔。”
這場對峙沈默而厚重，最後，祁謙伸出手，拍了拍江百的肩，輕輕道。
“謝謝。”
“這有啥可謝的，祁哥，我還要謝謝你呢。”江百道，“如果不是沒有你，我根本不知道活著是什麽。”
“祁哥，諾哥，我可能喝不上你們的喜酒了，所以，你們一定要白頭偕老啊。”
話音剛落，江百伸出了他那只尚且完好的手，狠狠抓向自己的心臟位置，手進入胸口就如同探入了水面，出現了一圈圈波紋，竟然沒有一滴血流出。
江百很快就在心臟的位置抓到了什麽，他的手一寸寸向外拉扯，表情也變得越發痛苦了起來，直到手掌徹底脫離胸口的那一刻，一張散發著淡淡瑩白色光芒的紙頁出現了眾人的眼前。
原本準備重整旗鼓，再次發起攻擊的NPC們生生被老王攔下了，老王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眼中頭一次出現了迷茫。
作為這個世界的NPC，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麽，那正是這個小世界遺失多年的紙頁！
山崖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默默註視著眼前的一幕，一時竟然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江百的身體漸漸淡了下去，作為依附紙頁長久存活著的傀儡，他早在誕生之初就被他的創造者切斷了和這個小世界的所有聯系，他無法和正常的NPC那樣利用小世界的能量短暫停留。
就像是一個機器人，一旦失去了他的能源核心，就註定了他的末路。
“諾哥，你拿著。”江百笑了笑，那大概是他這輩子笑得最為覆雜的一次，也是他最後的痕跡，“別找小三了，祁哥不是還好好的嗎？”
諾澤頭一次沒有搭茬，他靜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表面看上去風平浪靜，實際上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很多人，很多很多已經逝去的人。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面的朋友，明明比他還年幼，卻先一步走在了他的前面；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明明都快消失了，母親卻還在用最溫柔的語調輕聲安撫著他；他想起了他最後在醫院裏送走的朋友，明明已經在小世界裏重生了，卻還是把紙頁遞到了他的手裏。
許許多多的人，許許多多的力量在托舉著他走得更遠，走得更高。他的存在並非毫無價值，他所做的一切並非沒人支持，原來，他也有可以被人信任和托付的那一天。
他從來都不是別人嘴裏的那個廢物，也再也不會是過去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他就是他自己，一個永遠值得被愛的自己。
“哥哥，拿吧。”祁謙輕聲道，怕驚醒了諾澤似的，“這不是生命的負擔，而是生命的期望。”
諾澤近乎是麻木地緩緩擡起手，他的指尖觸碰上了那張冰涼的紙頁，將它從江百的手裏拿了過來。
而就在紙頁徹底脫離了江百的那一刻，眼前的高大男人帶著笑，化為了漫天的白霧，隨風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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