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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選擇死在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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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選擇死在槍下

侍者衣領有一個小型麥克風,他剛剛說的所有話都被麥克風實時擴散了出去。一時間,喧鬧的會場驟然鴉雀無聲,很快,人群中就爆發出了此起彼伏的爭吵。

“你什麽意思?”祁謙連表情都沒變一個,他的臉上依舊掛著淡淡的笑,看上去十分親和。

“溶解癥,我相信你們王族應該不陌生這個詞匯。”侍者用手裏的槍管碰了一下女孩嬌嫩的臉,威脅意味十足,“散播儀式造成了溶解癥大規模傳播,而現在初日卻還在收集紙頁,助紂為虐。社會給不了我們公正,我們就用自己的手去搶!”

溶解癥一直是壓在人們心頭上的大山,它就像是一只看不清的大手,隨時可以掐住任何人的咽喉。但這個病卻不像是常規意義上的病癥,不論醫學如何發達,都無法摸到溶解癥的病因,更不清楚其具體的傳播途徑。

但很奇怪的一點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每當散播儀式開始時,溶解癥患者就會痛苦不堪,而部分正常人也會忽然無征兆地感染上溶解癥。

長此以往,社會上一直有一種聲音在陰暗的角落裏不斷發酵——“如果沒有散播儀式,如果沒有初日收集紙頁,那麽溶解癥根本就不會發生。”

管理層對此說法的處理是置之不理,認為這種輿論根本不會壓過社會上對溶解癥患者的一致厭惡和鄙夷。

可他們從沒有想過,就算是一群社會最底層的人遲早也會有發瘋咬人的時候,照目前的情況看來,這件事很可能是一場有組織有預謀的,來自溶解癥患者的報覆。

人群中,各種聲音此起彼伏。

“這不會就是上次襲擊祁謙先生的那夥人吧?我看就是那些溶解癥患者找不著發洩的口子,故意報覆社會!”

“可是,我鄰居的妹妹的朋友之前一直是正常人,就是在去年的散播儀式後才被檢測出是溶解癥患者,天知道他之前可從沒接觸過溶解癥患者,這要怎麽得病?”

“溶解癥的傳播途徑一直沒有查明,天知道他是不是接觸過什麽東西?”

“餵餵餵,你這話說得就不夠意思了,他總不能剛剛好在散播儀式那天接觸什麽東西吧?哪來那麽多湊巧的事情?”

“我覺得十有八九是真的,你看看,這個說法出來的時候,初日可半點表態都沒有,反而捂嘴壓熱度轉移輿論,一看就是心虛。”

“……”

“……”

這種聲音越來越多,很快就壓過了最開始還義憤填膺的人群。此起彼伏的交談聲漸起,人群中到處都是不安和懷疑。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場景,十有八九是人群中混雜了些不懷好意的人,不然不會這麽快就調動起人們的負面情緒。

祁謙站在高臺上,微微瞇了眼,他沒有立刻回答侍者的話,那雙淺藍色的眸子在掃過人群,確認了幾個懷疑對象後,又落在了眼前的管理層看臺上。

管理層看臺在其他看臺的最前方,其他人可能看不到管理層上的異樣,可正正好站在管理層對面的祁謙卻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些管理層的老頭時不時就握緊了手中的拐杖,看上去有些不安,一部分年輕的面孔卻表現得十分茫然,然而還有一部分,卻顯得淡定過頭了。

坐在管理層看臺正中間,一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性,此刻正翹著二郎腿,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看上去不疾不徐,就像什麽都沒被他放在心上一樣。

見祁謙在看他,那人還沖著祁謙微微一笑,沒有表現出更多的異樣。

反觀王族那邊,大多數的王族親眷都被攔在了層層疊疊的保安之後,只有一個女性還在聲嘶力竭地叫罵著挾持女孩的侍者,那女人瘋狂的姿態,祁謙不看都知道是自己那瘋子母親。

這麽一通看下來,祁謙心中隱隱有了些並不算多美好的答案。

他扯了扯嘴角,目光在雖然被劫持,但表現卻十分淡定,甚至還在安慰瘋女人的祁奕依身上停留了片刻,就又轉回了侍者的身上。

“我們沒有惡意,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讓初日不能再像以往那樣為非作歹。只要你把手中的書交給我們。這個小妮子就不會出事,我還能保證之後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會受傷,怎麽樣,這可是一樁穩賺不賠的買賣。”侍者道。

“是嗎。”祁謙稍稍退後了半步,語氣不疾不徐,“我要怎麽交給你呢?”

“祁謙!”看臺上,有幾個管理層的老人怒斥道,“那可是‘書’,是收集紙頁,奪回人類家園的基礎,你怎麽能直接就交給他?!”

“是嗎,那麽你們這些年又奪回了多少家園?”祁謙笑瞇瞇反問,臉上那屬於王族的高貴優雅蕩然無存,嘲諷之意盡顯無疑,“既然你們拿著好東西不作為,這位先生又出於好心,那我怎麽能拒絕呢?”

“你這是歪理!我看你早就跟他勾結在一起了!”管理層的老人罵道,“你這種行為,簡直妄為王族!”

祁謙卻已經不再看那些人了,他的目光帶笑,直勾勾看著那侍者,聲音堪稱是溫聲細語。

“這位先生,你的交易我同意了。”

“……”侍者大概也沒想到祁謙會回答得那麽幹脆,他在原地楞了一會,很快就咧開了嘴,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舞臺邊上,那站著一個光頭大漢,“你把東西交給他,等我們撤離出基地,就會把她放在基地門口安全的地方。”

“不許你們這麽做,她做錯了什麽!基地外那麽危險,你們怎麽能帶著她出去!”那瘋女人立馬尖聲叫了起來。

“哪來的瘋子?王族怎麽還養個瘋婆娘?”侍者狠狠一腳踢出,把瘋女人踢到了一邊,轉而對祁謙道,“我相信你會比這些人更清楚這件事的利弊,要麽順從我們,要麽就等著給這個小妮子辦葬禮。”

“可以,我同意了。”祁謙揮手驅散了身側瑟瑟發抖禮儀小姐,把懷中的書放回到托盤中,用蓋子蓋好,然後才跟扔什麽垃圾似的,把托盤直接丟到了光頭大漢手裏。

一時間,看臺上的那些人差點沒怒罵出聲,如果不是為了顧及形象,只怕這會沖上去打人都有可能。

侍者頓時眉開眼笑,他偏開了手裏的槍口,沖著大漢擡了擡下巴:“驗貨。”

大漢悶聲應下,然後利落地打開了托盤,伸手往裏面一探,卻抓了個空。大漢楞了一下,隨即把托盤倒轉了過來,抖了兩下,卻發現裏面根本什麽都沒有。剛剛還看著祁謙放進去的書,此刻不翼而飛。

“這是什麽情況?”侍者表情一變,登時明白自己被耍了,他怒吼了起來,“既然如此,就別怪我們手下不留情了!”

然而,他剛想對懷裏的祁奕依開槍,那始終沒什麽特別動靜的小姑娘竟然忽然擡起了腳,精致的高跟鞋跟狠狠踩了侍者的腳背,趁著侍者吃痛,她一貓腰就從侍者的桎梏中鉆出,優雅自若地回到了保安的保護圈中。

侍者一時怒氣上湧,剛要開槍,卻被不知道從哪裏鉆出的人劈手打掉了手裏的槍。

來人動作很快,在爬上看臺的那一瞬間,就打掉了侍者手裏的槍,緊接著一套動作宛若教科書級,沒幾下就將侍者的手臂反擰在了身後,把人死死給按在了看臺上動彈不得。

形勢在這一刻轉瞬逆轉。

“來幫忙。”那人忽然道。

周圍的保安都還沒看是誰按住了侍者,手忙腳亂地上前,把那叫囂的侍者給按住了。

而那人在做完這一切後,竟然悄無聲息地翻身跳下了幾米高的看臺,只給人留下了一個幹凈利落的背影,就消失在了下方的人群裏。

另一邊,意識到人質已經被解救了之後,那些堵著門的大漢頓時跟瘋了似的舉起槍,槍口直直對著周圍恐慌的人群,眼看就要發生一場血案。

可先前那些受威脅的安保人員此刻根本不慣著他們,拿著防暴裝備就呼啦啦沖上前,一下和這些壯漢們打在了一起。

整個會場頓時一片混亂。

在臺上的祁謙早在看見祁奕依擺脫威脅後,就快速退回到了後臺。老管家正等在後臺的角落裏,見祁謙回來後,他趕緊上前,抓著祁謙的胳膊就開始念叨。

“祁先生,這裏不安全,我們快點離開,您的堂姐已經先一步被保鏢護送走了,就差您了。”

“你怎麽不走。”祁謙問。

“我可是看著您長大的,怎麽能先走。”老管家擦了擦臉上的汗,趕緊給祁謙引路,“先生,這邊走,咱們快點離……”

然而,老管家的話都沒能說完,忽得,後臺響起了一聲沈悶的槍聲,鮮血霎時就濺在了祁謙的臉上。

祁謙頓時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一幕,老管家的胸口處多了一道血口子,那穿胸而出的子彈堪堪擦著祁謙勁瘦的腰身而過,打碎了兩人身後的一面鏡子。

那顆子彈將鏡子打得四分五裂,鮮血順著破碎的鏡面蜿蜒而下,無數破碎的鏡面照映出了此刻後臺發生的慘案。

老管家不受控制地吐出了一大口血,臨死之前,他還艱難地調整了姿勢,沒讓自己摔在祁謙的身上。

那佝僂蒼老的身體就這麽倒在了祁謙的腳邊,鮮血很快形成了一片黏膩的血泊。

罪魁禍首邊拆掉槍上的消音器,邊緩步從陰影裏走出,語氣裏帶著刻骨銘心的怨毒。

“又見面了啊,這會,我該叫你祁淺,還是祁謙?”

“……”祁謙死死盯著那走出的人,“巳,你果然還沒死。”

“承蒙關照,我還死不了。”巳丟掉了手裏的消音器,槍口就這麽指在了祁謙的眉心,笑得怨毒而瘋狂,“我們的境地倒轉了呢,上一次小世界裏的仇還沒算。”

“這位王族的先生,你是選擇交出紙頁,還是死在我的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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