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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那位是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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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那位是客人

諾澤:……

不知怎的,他現在不是很想過去,總感覺和江百這貨混在一起準沒好事。但想到這家夥身上的詛咒,諾澤又強壓下心中的不自在,僵著步子過去了。

“諾哥,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要知道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江百興奮道,他從兜裏摸出兩張花花綠綠的邀請函,肉疼地塞了一張遞給諾澤,“這是我之前在商店搖獎的時候搖出來的,兩張必須一起用,之前我還尋思找不著人用呢。”

那邀請函說是邀請函,但乍一看去,感覺更像是某種不正經的小卡片。

諾澤把邀請函接過來一看,剛剛不祥的預感頓時成了真,臉立馬就黑了。

只見那邀請函上,各種肉色的肢體相互碰撞,粉色濾鏡和愛心糊了滿眼,畫面的角落裏,還有各種不知名的玩具掉落一地,很多可疑的液體作為裝飾,點綴在邀請函的各處……這些的主角大多是女性。

諾澤一眼都不敢多看,只覺得無比辣眼睛,他趕緊把邀請函翻了過來,還以為邀請函後面會是什麽地點和介紹之類的,卻沒想到,邀請函後面更是炸裂,內容和正面倒是相差無幾,就是主角變成了男性。

他明晃晃地在左上角裏看見了兩個字“燈街”。

燈街,那是一個全是牛郎店的風俗街。

諾澤只感覺自己的臉燒得有些熱,他二話不說就把手裏的邀請函塞回到了江百的手裏,轉頭就走。

“諾哥,諾哥你去哪啊,諾哥你別走啊!”江百在後面叫叫嚷嚷,很快引來了一堆路人側目。

諾澤怕江百繼續叫下去,會把周邊的人都吸引過來,忙站住了步子,回頭看他,咬牙切齒道。

“你說的好地方就是這裏?”

“諾哥,你說的什麽話啊,咱說的好地方不一直就是這裏嗎?”江百擠眉弄眼道,“當時在紫藤蘿走廊裏說的啊,你不記得了嗎?”

諾澤:……

諾澤沈默了,江百這麽一說,他終於了有些印象。記憶裏好像確實有這麽個事,不過那會他根本沒弄清楚江百是個什麽意思,也就當做個小插曲略過去了,壓根沒想到這該死的伏筆會埋到現在啊!

“求你了諾哥,這邀請函是成對出的,必須一次進兩個,我一個進不去的。”江百可憐兮兮道,“燈街和紅街一向是邀請制的,一個邀一個,在任意店鋪買了VIP卡才能長期進入。我一直沒啥機會接觸到能邀請的人,這會好不容易碰上,總不能還沒進去就折回來吧?”

諾澤冷著一張臉,滿眼寫滿了拒絕。

就在江百還在嘗試各種軟磨硬泡的時候,諾澤的餘光中,看見了某個身影一掠而過。

那影子的動作很快,幾乎是在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諾澤的眼前,快到仿佛只是一個錯覺而已,但諾澤超高的動態視力卻真真切切地告訴他,那兒確實走過了一個人。

而且那人的影子,明顯和祁淺有幾分相似。

依諾澤對祁淺家的財力推測,祁淺要想拿到邀請函,大概是輕輕松松的事情,想來這邊玩也不是什麽難事。但問題在於,祁淺這個看上去年齡還不大的毛頭小子,跑到這種地方來幹嘛?

不知怎麽的,諾澤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和祁淺見面時候的場景。那時,美得近乎雌雄莫辨的少年指著自己微敞的領口,笑得無比燦爛,對諾澤說“他們都喜歡玩這個”。

雖然在之後證實了所謂的玩只是蒙著被子打撲克牌,但是配上剛剛諾澤看見的那影子,真不怪諾澤會多想。

難不成……祁淺真是風俗店的鴨子?

“諾哥,你就給個準話唄,進不進啊。”江百不滿地嚷嚷道。

諾澤回過神來,原本到嘴邊的“不”字被他生生吞了回去。

“進。”諾澤道。

就當是去拯救迷途少年了,這麽說來,他的行為也不算完全不正當。諾澤兀自安慰著自己,總算是把自己給說服了。

江百頓時笑開了,好哥倆似的搭上了諾澤的肩膀。

“那就走吧,別耽擱,我來的時候做過攻略了,知道哪家店的正太最正點,諾哥你不嫌棄就跟著我走。”

諾澤莫名其妙被人拖著走,腦子裏還在不合時宜地轉著:所以為什麽要糾結人家的正太正不正點?

登紅街,顧名思義,就是一條前往燈街和紅街的街,算是通往那兩條街的一個緩沖地帶。

周邊的人漸漸密集了起來,街道兩邊時不時就有小販叫賣商品,只不過和那些正常商業街不同的是,這裏叫賣的商品就不是很正經。

至少諾澤路過的攤位,十個裏面八個賣“0.01”或“0.05”,剩下兩個賣各色形狀奇特的玩具,連諾澤都看不懂這些玩意的用途。

“今天人有點多啊,諾哥。”就連江百這個高壯的漢子看著這些都有點不自在,趕緊找個話題,試圖化解尷尬,“我聽人說,平時街上人都不多的,大家夥都會進店快活,今天難不成正好撞上什麽節日了?”

諾澤比他還不清楚,更說不出個所以然。

等進到了登紅街的盡頭,兩人的面前出現了岔路口,一條往左,一條往右,左右兩條路口都有朱紅色的高大街門矗立,左邊的街門上掛滿了燈籠樣的裝飾,右邊則是掛滿了紅花和紅扇。

裝飾的區別很明顯看得出,左邊就是燈街,右邊是紅街。

江百站在紅街的街門前看了許久,他望著街道深處的鶯鶯燕燕,最後痛定思痛,還是帶著諾澤去了燈街的方向。

那摸樣,就好像諾澤從他身上挖下一塊肉來似的。

“如果你不願意去,其實可以不去。”諾澤總算憋出了一句話。

“那怎麽行呢?”江百立馬一拍胸脯,“我這條小命是諾哥救的,怎麽能說走就走,哥既然想去燈街,小弟義不容辭。”

諾澤:……

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其實不是很想去呢?

諾澤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想跑的念頭,才勉強使自己的面部肌肉看上去不那麽扭曲。

燈街的門口早就排起了一條長隊,出乎諾澤意料的是,這隊伍裏雖然女性比較多,但男性也不算很少。他倆混在裏面,剛剛好。

在排隊的間隙,諾澤聽見從燈街的深處忽得傳來了一聲聲驚呼,從諾澤的角度看去,他只能看見守街門的侍者身後街道上,人群狂熱簇擁著,在人群正中間,有紅色的綢緞在翻飛舞動。

隊伍中有不少人探頭去看,臉上滿是艷羨和癡迷。

“諾哥,你看裏頭是在搞啥活動啊。”江百排在他後面,一整個探頭探腦的動作,看上去無比滑稽。

“你們不知道嗎?”排在江百身後的一個大叔道,“今天是一年一度游街日啊,各家店都要派出他們家的花魁出來游街。”

“花魁?”諾澤下意識問。

“簡單來說就是,全店裏最好看,也最能賺錢的那個。”大叔聲音漸漸壓低,話語裏帶著暧昧不清的意思,“而且基本都是處哦,只有花魁看上的那個,才有資格和花魁一夜春宵。但在這之後,花魁就不是花魁了,會有新的花魁出來接他的位置。”

“那原來那個花魁會怎樣?”江百好奇地問。

“原來那個啊。”大叔舔了舔唇角,笑得賊兮兮的,“我們是文明社會,自然不會搞舊時代買賣人口的那一套,但你們都知道,有些東西越得不到,越想要。花魁要是沒了處,那就和玩爛的玩具一樣沒有吸引力了。”

這意思不言而喻,失去原本地位的花魁,會逐步降級為最普通的店員,收入自然也大不如前。

很現實的規則,不過花魁輝煌時賺的錢也足夠他們安然無憂地過完下半輩子了,倒也不算多麽殘酷。

很快,隊伍就排到了諾澤他們。

諾澤遞出了邀請函,街門處的侍者看了一眼,就把人放過去了,江百趕緊跟上,但還是晚了一步。剛進入燈街的諾澤,就很快被卷入了人潮擁擠的街道裏。

該說不說,不愧是一年一度的節日,街道上人擠著人,比外面登紅街熱鬧了好幾倍。每家店門口都掛上了紅色的燈籠,照得夜晚宛如白晝。鞭炮聲、人聲和笑聲混雜在一起,吵得震天響。

江百原本還能捕捉到諾澤的背影,但到後來,因為人潮湧動,有不少人都想擠到最前面去,這一下可好,直接把江百和諾澤給擠開了。

一轉眼,諾澤的視野裏已經看不見那個高壯的男人了。

很多人在叫,在笑,那聲音近乎貼著諾澤的耳邊響起,吵鬧而令人心煩。諾澤混在其中,無端地生出恐懼的情緒來,巨大的窒息感沈甸甸壓在心口,讓他非常不好受。

諾澤皺眉捂著心口,緩緩從人群中退了出來,鉆進了一條巷道裏。他斜依著墻,偏頭看了一眼外面的簇擁起伏的人群,又轉回頭看向自己的雙手,自嘲地笑了一聲。

果然,他還是無法適應在光明和熱鬧中的生活,他就像是下水道陰暗的蛆蟲,一輩子只適合活在黑暗之中。

定定地看著自己的雙手良久,諾澤站直了身子。

回去吧,祁淺怎麽樣本來就和他無關,更別說那一瞥看見的人影還不一定就是祁淺。這麽想著,諾澤就要往巷外走去。

“呦,這是哪家的弟弟啊,長得真俊。”一個醉酒的大叔從巷口處走了進來,他搖搖晃晃地扶著墻壁,見到藏在其中的諾澤,笑得那叫一個不懷好意,“想不到這小小一條燈街,還有一個這麽俊的弟弟。”

諾澤下意識後退一步,可他的背後就是墻壁,退無可退。

“怎麽不說話?”大叔拖著搖晃的步子走來,伸手挑起諾澤的下巴,酒氣頓時撲了諾澤滿臉,“難不成你的人設是高冷酷哥,這人設可不常見啊。”

諾澤狠狠一皺眉,剛想劈手打掉大叔的手,卻聽見在大叔的身後,響起了某個熟悉的聲音。

“這位先生,您找錯人了,那位可是我店的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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