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哥哥別害羞

關燈
第53章 哥哥別害羞

“啊?”大叔有點酒精上頭,腦子轉得慢,聽完後,半天沒反應過來,“哦哦哦,這樣啊,真是不好意思。”

不得不說,燈街和紅街的邀請制度還是有一定道理的,被邀請的人要是在街上鬧事,會連帶邀請人一起被逐出街。因此,被邀請的都是些精挑細選出來的家夥,而這些人大多都知道街上的死規矩——絕對不能對客人下手。

那大叔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沖諾澤笑笑:“抱歉啊小哥,我看你一個人在這,還以為是哪家出來透風的弟弟,今兒個日子好,很多哥哥弟弟都在外轉悠,是我眼拙看錯了。”

說完這話,大叔就扶著墻壁,搖搖晃晃地走了。

巷子裏一時只剩下了諾澤,和那位剛剛走進來幫他解圍的男人。

巷子裏的光線並不好,外面卻是燈火通明,男人背光站在巷口,周身輪廓都被鍍上了一層暖黃色的光暈,莫名有幾分獨特的聖潔感。

他面上戴了一副有著繁覆金邊花紋的紅色半臉面具,剛剛好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身著的朱紅色輕薄長衫上綴滿了各色的金色裝飾,寬大的袖口下擺處掛了兩個金色鈴鐺,正隨著風的吹拂發出些微清脆的鈴聲。

不知怎的,明明在這種背景喧鬧的環境裏,諾澤該是聽不見那鈴聲的。但他卻莫名覺得,那細碎的鈴聲就響在他的耳畔,觸動了他的心臟。

兩人誰也沒說話,兀自註視著對方的眼睛。

半晌,諾澤才在男人淺藍色的眼瞳和剛才熟悉的聲線裏,找到了一些不怎麽確定的推測來。

“祁淺?”諾澤小心翼翼問。

男人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神也變得有些慌亂,但很快,他就恢覆了鎮定,不輕不重地回了一聲。

“嗯。”

嗯又是什麽意思?

諾澤皺眉打量著他,祁淺這身打扮,和剛剛游街的那些花魁穿得雖然不算一模一樣,但都是一個系列出來的,看著也是花魁的裝束。

諾澤雖然確實沒在人群中久待,但他記憶極佳,一眼就認了出來。

“你是花魁?”諾澤又問。

這會,男人的聲調更加飄忽了。

“嗯……吧……但又不全是……”

諾澤:……

他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祁淺那小子平日裏嘻嘻哈哈的勁頭都上哪去了,怎麽這會心虛得那麽厲害?

祁淺大概也覺得自己的表現很不自然,他勉強笑了一下,總算找回了些平時那不正經的狀態。

“話說,哥哥,你怎麽會在這裏?”祁淺試圖把話題拉到諾澤身上。

“我也想知道你怎麽會在這裏?”諾澤直接反問,完全沒有讓祁淺扯開話頭的意思,“你難不成真的在這地當……上班?”

“當鴨子”這話到底還是被諾澤吞了回去,畢竟算不上多麽好聽。

“其實,我只是個替身來著。”祁淺的聲音放松了些,“這裏不是說話的地,哥哥要不要先跟我去店裏坐坐?”

完了,店裏坐坐這話都來了,看來祁淺當鴨子這事十有八九坐實了。

諾澤眼前一黑,忽然覺得,祁淺能在和他第一次見面就那麽順溜地叫“哥哥”不是沒有道理的,要是他真當鴨子,對著誰都喊哥哥豈不就是最基本的職業素養?

不知怎的,諾澤心中蹦出個奇怪的念頭:“你還有幾個好哥哥?”

他本來還以為祁淺是哪個有錢人家走出來的小少爺,富二代,賊有錢的那種,往常他的行為舉止雖然過分輕佻了些,但刻在骨子裏的優雅不是作假。

現在這麽看來,如果祁淺真在做某家店的花魁的話,這些所謂的有錢和優雅的特點也不是對不上,就是這錢來得不是那麽光彩就是了。

見諾澤不說話,甚至於還習慣性低下頭後,祁淺笑了一下,主動踏出巷子一步。

“哥哥,跟我來。”

“嗯。”諾澤悶悶地應了聲,腦子裏各種念頭亂轉,跟著祁淺走出了小巷子。

如果這個時候諾澤擡起頭,仔細去觀察身邊的祁淺的話,就會發現,男人的個頭比他之前見到的少年人明顯高出了幾分,就連半臉面具下露出來的頜骨線條都不似少年那般柔和,這分明是一個成年男性才擁有的特征。

但在明滅的光線裏,諾澤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兩人混在嘈雜的人群裏,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祁淺所說的店,其實距離這裏並不遠,大概路過兩家店門就到了。那家店的店面並不大,在這條街上只能算得上普普通通,裝潢布置算不上最好,也說不上差。

店內幾乎沒客,大多數客人和店員都上街去了,店裏只剩了些留守看店的侍者和吧臺後的調酒師。

門一開,掛在門框上的鈴鐺就“叮鈴鈴”響了一片,間或伴隨著感應器發出的“歡迎光臨”。

聲音一響,本來就在店門附近徘徊的幾個侍者就湊上前來,見是祁淺回來了,他們在稍稍楞神後,就反應了過來,其中一個人直接就朝店裏面喊了一聲。

“哥,‘花魁’回來了。”

這句話更錘死了諾澤的猜想,他看向祁淺的眼神越發覆雜,看得祁淺都一陣發毛。

“哎呦,這麽快就回來了,讓哥好好看看。”

很快,店內就走出個穿著騷粉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男人雖然已近中年,但整個人打理得十分幹凈,衣著整齊,臉上帶妝,看上去並不多麽顯老,反而有種文弱小生的味道。聽那些侍者的意思,他大概就是這家店的老板。

老板一出來,一眼就看見了祁淺和祁淺身後渾身不自在的諾澤。

“這位是?”老板問。

“這位是客人。”祁淺笑著解釋,“哥,有沒有空的包廂?”

老板楞了片刻後,臉上立刻就擺出了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向諾澤的眼神裏充滿了暧昧。

“有的有的,今天客人都上街去了,店內空得很,你隨便挑一間就是。”說罷,老板的視線還在諾澤渾身上下來來回回掃了一遍,眼中的興味更濃。

在燈街,店員們大多都是雙性戀,男女不忌,給錢就是主,除了花魁可能對服務對象會有些挑剔外,別的店員大多是沒的選的。

諾澤只覺得手足無措,腳步僵在門邊不敢動了,天知道他現在有多麽想回家。

“哥哥,跟我來。”祁淺朝前走了一步,回頭卻看見諾澤杵在原地不動彈,儼然一副嚇傻了的樣。

祁淺微微一挑眉,眼裏帶了些莫名的惡趣味。

他幹脆上手抓住了諾澤的手腕,把人拉得靠近了幾分,不等諾澤反應,他低頭就湊近了諾澤的耳畔,捏了一個做作的腔調,氣息近乎貼著諾澤的耳廓。

“哥哥不要害羞嘛~”

和平時不同的是,這個聲調與其說是惡心人,不如說是旖旎的溫柔。

直聽得諾澤從頭麻到了腳,連視線都不知道該放哪,整個人木楞楞地站在那,和被玩壞的娃娃似的。

祁淺撤開了些距離,抓住諾澤的手腕,就拉著魂都飛了的人往店裏面走去。

只留下了一群看得目瞪口呆的人。

待到人都走遠了,其中一個侍者才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不可思議道。

“我草,我不會是在做夢吧,那位怎麽會……”

“唉,你們一個個的,站著幹嘛,幹活去。”老板一瞪眼,那些個侍者趕緊就四散走開了,大氣也不敢出。

只有站在吧臺後的調酒師饒有興致地擦著手中的盤子,瞥了一眼剛剛兩人過去的方向,朝老板道。

“他不是說不接客嗎?就連這次替一下遲到的花魁,都是好說歹說才上的,怎麽這會出去,就從外面拉了一個客人來?”

“嘿,王族的事情你少打聽,咱們店能和那位有點關系,已經是天上掉餡餅了。”老板湊到吧臺邊,一手挑起調酒師的下巴,眼神暧昧繾綣,“說起來,今晚店裏怕是不會再來客了,你有沒有興趣陪我一晚?”

調酒師笑瞇了眼:“樂意奉陪,老板。”

……

另一邊,諾澤就這麽被人拉走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站在了一間通體死亡芭比粉的包廂門口。祁淺拉開門,不由分說地拽著他就進去了。

這包廂明顯做過了隔音處理,墻壁非常厚實,裏頭還都是吸音棉,屋裏的光線並不多麽亮堂,僅有的幾盞橘黃色的燈光只能給人留下旖旎暧昧感,像是某種促進氛圍的調味劑。

剛進門是一個小客廳,客廳裏擺了一條長而軟的沙發,一個茶幾,沙發對面的墻上掛著個液晶電視。

如果忽視掉茶幾上擺著的某些玩具,這房間其實還挺溫馨。

祁淺拉著諾澤坐到長沙發上,一坐下去,諾澤就感覺自己全身都陷入到了沙發裏,緊繃的情緒總算得到了些微的緩和。

兩人就這麽沈默無言,只有暧昧的暖色光暈明明滅滅地勾勒出了兩人不自在的側臉。

時間長久而沈默地流逝著,直到諾澤以為這場莫名其妙的對話,就要以莫名其妙的沈默結尾時,祁淺終於開口了。

“我小的時候曾經跑丟過一次。”祁淺道,他的聲音很平穩,完全沒有平日裏嬉笑的味道,嚴肅得都有些不像這個人了,“為什麽跑丟不記得了,只記得那天的雨很大,我一個人站在基地外的小路上,不知道哪條才是回家的路。”

諾澤沒說話,只靜靜聽著。

“理所當然的,我不小心碰到了小世界扭曲的空間,就這麽掉進了小世界裏。”祁淺輕聲道,“小世界裏又黑又危險,我當時還小,根本不知道怎麽才能逃出去。好幾次,我都以為自己要死了,但後來,有人在小世界裏找到了我,他說會帶我回家,他也這麽做到了,就是這過程並不太順利。那個快要死的人,從我變成了他。”

“然後呢?”諾澤不由問。

“我離開了小世界,被路過的接引人帶回了基地,但因為聯系不上父母,就被暫時送到了這裏。”祁淺說著,他偏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諾澤。

“但我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