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來不及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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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來不及跑了
諾澤楞了一下，仔細整理了房間內的東西，確保看不出什麽別的後，才走到門邊，拉開了門。
門後果然是那個賣藥的老頭，這老頭依舊和上次來找諾澤那時一樣，駝背上挎著個拾荒的麻袋，穿著雙掉底的人字拖，衣著襤褸，整個人看上去邋遢得不行。
老頭賊溜溜的眼睛在諾澤屋內掃了一圈，試圖發現些值錢的玩意。
諾澤作為初日裏出名的混吃等死，廢物的名聲傳得整個初日都知道，大家夥都拿他當笑話看。更別說他這幾次還接二連三地拿頭功，實在太過魔幻，早在初日內傳開了。
頭功的報酬可和那些保底工資完全沒得比，說諾澤因此一夜暴富了老頭都信，這才在知道諾澤回來後，迫不及待過來想探探底。
按理來說，一個人忽然有錢，肯定會買些奢侈品之類的玩意，再不濟也會大吃一頓。但看諾澤屋裏這和以往別無二致的窮酸樣，老頭看了好幾遍，又不確定起來。
“諾澤小子，聽說你這次拿了頭功啊，恭喜恭喜。”老頭寒暄了一陣，“這次的報酬不少吧，有幾個數，能不能和老頭子我說說？”
“沒多少。”諾澤深知財不外漏的道理，他悶悶地應了聲，走進屋裏，在老頭的註視下，從抽屜深處艱難地摸出一個紙袋子來，又打開，展示給老頭看。
紙袋裏頭的錢確實比以往的錢多了點，但還遠遠不夠看。
老頭臉上的笑頓時收了一半，不死心地追問：“你不是拿了頭功嗎？怎麽錢才這麽點。”
諾澤把頭低得更低了，半晌才艱難地蹦出一個字來：“C級。”
C級的小世界，確實拿了頭功，也和拿B級的保底工資沒兩樣。
老頭徹底無語了。
這事放到別人身上，老頭都要懷疑幾下，可落在了諾澤的頭上，他竟然覺得合情合理
由於這次小世界的性質特殊，千少劫在跟諾澤交流細節的時候，就專門跟他說過相關的保密事宜。看得出來，初日內部是想暫時把恐慌情緒給壓下去，自然也不會向外界透露關於這次小世界的過多細節。
諾澤也正是抓準了這點。
在老小區裏，有錢就是原罪，一旦被人發現家裏有點小錢，那麽這家三天兩頭就會有小偷上門，直接暴力強闖都是時有的事。
“真是摳搜，初日那群混賬……”
老頭嘴上這麽說，但眼裏對諾澤的鄙夷卻半點沒藏住，他從麻袋裏摸了會，從中摸出兩盒藥隨手就丟給了諾澤，又從諾澤遞過來的紙袋裏整整拿走了四分之三的錢。
“這次和上次的，剩下這點夠你活的了。”老頭把紙袋子甩回給諾澤。
諾澤也沒管老頭是不是多拿了他的錢，只接住紙袋，低頭“嗯”了一聲。
老頭早就習慣了諾澤這半死不活的摸樣，他收好麻袋，念念叨叨道。
“首領還在等你，要我看，跟著首領幹有什麽不好，你現在的日子有上頓沒下頓的，人也瘦得跟猴似的。這你要是跟著首領幹，保準給你養得白白胖胖。”老頭的眼神在諾澤身上掃了一圈，“還記得你那打工的店不？那老板娘早投靠首領去了，這會聽說已經出了基地，現在衣食無憂，她小孩也有每月免費的抗溶解藥吃。我們首領心善得很，不會拋棄每一個同胞。”
諾澤沒吭聲。
瞧諾澤這沒骨氣的樣，老頭終於沒了耐心，他一甩手，朝外走去。
“我勸你好自為之，老頭子我也是為了你好。”
說完這話，老頭出到了外面巷子，沒一會就消失在錯綜覆雜的巷道裏。
在原地等待了一會，諾澤默默走去關上了門，他沒有發現的是，他就連關上門的手都在不住發抖。天知道他在聽見老板娘賣了店，投靠首領後，他的心中是多麽驚濤駭浪。那一瞬間，他感覺天都塌了。如果不是死命咬著牙忍著，他怕自己克制不住想要對那老頭動手。
為什麽會連最後支持自己的人，都選擇了棄他而去？
記憶中，首領是突然出現在老居民區的。
剛開始，首領聲稱自己能給予所有溶解癥患者免費的抗溶解藥，給所有溶解癥患者一個平等的社會。但那會沒人信他，都當他是窮瘋了。但到了後來，有人沒了藥，走投無路，不得不找上首領。
本只是死馬當活馬醫，卻沒想到首領真的給那人帶來了用不完的藥。
經此一事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相信這個所謂的首領，紛紛加入到了這個首領的組織裏。幾乎老居民區的所有溶解癥患者都無法拒絕首領許諾的——永遠用不完的抗溶解藥。
這句話就如同最美最毒的罌粟，深深蠱惑著觸碰到它的每一個人。
至於老居民區到底有多少人加入了首領的組織，諾澤不清楚，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邊幾乎所有人都加入了這個組織。
很少有人知道諾澤是溶解癥患者，只有便利店的老板娘知道，且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諾澤的抗溶解藥來源是 老板娘。
但不知道這個首領是從哪裏得知的消息，有一天老頭來了諾澤的家門口，說接到了首領的命令，來分發給別人抗溶解藥的同時，可以賣給諾澤最便宜的抗溶解藥。
相對應的，諾澤不能把首領的存在說出去，不然他就會大肆傳播諾澤是溶解癥患者的事實。這無疑對諾澤而言，是一場晴天霹靂，諾澤掩蓋多年的事情不能因為這就暴露。
最終，諾澤同意了，同時也不止一次受到過首領的邀請。首領是一個很奇怪的人，他明明可以直接剝奪掉諾澤現有的生活，讓諾澤被迫加入他的組織，卻依舊選擇了等待諾澤同意他的邀請。
但如果加入首領，就意味著要諾澤拋棄現有的生活，也要拋棄下小世界的權利。
對於初日，諾澤沒有什麽特殊情結，但對於下小世界這點……
諾澤晃了晃腦袋，甩掉了這些混沌的念頭。他從地上爬了起來，因為坐久了，站起來的時候還趔趄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這一晚，諾澤去了自己打工了五年的便利店。
可正如老頭所說的那樣，上次他過來時還能看見的店面已然消失了，生銹破敗的招牌早就被人拆掉，上了大鎖的玻璃門後什麽也沒有。貨架沒了，那些個零零散散的商品也沒了，原本諾澤一回來，就能看見在櫃臺後敲計算機的老板娘也消失了。
整個便利店一片死寂，除了貼在玻璃門上的“拆遷”兩字無比刺眼。
諾澤楞楞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是止不住的酸楚和痛苦，他明白老板娘當初只是暫時收留了他，他能留在便利店裏工作也只是老板娘一時的心軟，他根本左右不了老板娘的想法。
可是，他明明都賺到錢了，明明可以幫助一直在接濟他的人了，老板娘卻先一步離開他了。
手中的手機忽然變得無比沈重，重到諾澤幾乎握不住，他忽然覺得手機裏餘額後的“0”其實沒什麽意義，數字再多都沒有什麽意義，因為現在已經沒了能讓它變得有意義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是怎麽回去的，只覺得渾身麻木冰冷，身體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每一步走出去都如同行屍走肉。
一路上，諾澤都在打電話，往那個熟悉的手機號碼打了一個又一個電話。
可電話那頭怎麽都沒有老板娘熟悉的大嗓門，有的只是重覆了一次又一次的“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在第不知多少次後，諾澤站在了自己的家門口，終於掛斷了永遠打不通的電話。
基地內寸土寸金，老板娘其實就住在那家便利店裏。此時此刻，店沒了，也就意味著老板娘已經不在那裏了。電話只有在基地內才有信號，出了基地，手機也就成了只能玩單機游戲的擺設。
恐怕老頭嘴裏的“她已經離開基地”這話，是真的。可是離開基地，又能去哪裏呢？基地外到處都是空間扭曲的小世界，稍不留神就會掉入小世界的漩渦，老板娘又能被帶到哪裏去？
諾澤不得而知。
當夜，諾澤麻木地躺在他那張生銹的單人床上，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就這麽直到天蒙蒙亮，才沈沈睡去。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時分。
其實諾澤早就已經醒了，但他卻像是在逃避現實一樣，躺在床上不起來，直到饑腸轆轆，才勉強支撐著床板，從逼仄的單人床上下來了。
床板吱呀響了一陣，諾澤總算在這刺耳的聲音中找回了些神志。
他記得，他好像要去赴約來著。
在家裏找了一圈，諾澤找出些沒吃完的壓縮餅幹和水，草草地補充了些體力後，才收拾了他那飽經風霜的可憐挎包，出門去了。
諾澤沒去過什麽登紅街，只能靠手機導航，但因為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還彎彎繞繞走錯了好幾次。等好不容易找著大致的地，天都黑透了。
路上的人流也變得多了起來，相對的，車反而少了。多數人都是在街邊慢慢地走，來往的人們大多是男性，女人雖然有，但都是三五組團走，時不時還會湊在一起發出些旖旎的笑聲。
諾澤從中低著頭走過，只感覺如芒在背，渾身都不自在。
隨著導航顯示目的地靠近，諾澤越發覺得不對勁。
周圍不僅是人流變多，還有越來越多人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很多人的目光裏都帶了些諾澤說不出的古怪感。
諾澤本身就對視線敏感，知道這些人在盯著什麽看。
這些人在看他的脊椎，和脊椎往下的尾椎骨位置……
剛來時的，諾澤腦子裏殘餘的麻木早已被他拋到腦後，剩下的只有尷尬和慌亂。
他現在打道回府還來得及嗎？
大概是來不及了。
因為在諾澤的視野裏，他看見了江百正站在一扇巨大的街門前，張牙舞爪地朝他揮手。
“諾哥，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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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果然是那個賣藥的老頭，這老頭依舊和上次來找諾澤那時一樣，駝背上挎著個拾荒的麻袋，穿著雙掉底的人字拖，衣著襤褸，整個人看上去邋遢得不行。
老頭賊溜溜的眼睛在諾澤屋內掃了一圈，試圖發現些值錢的玩意。
諾澤作為初日裏出名的混吃等死，廢物的名聲傳得整個初日都知道，大家夥都拿他當笑話看。更別說他這幾次還接二連三地拿頭功，實在太過魔幻，早在初日內傳開了。
頭功的報酬可和那些保底工資完全沒得比，說諾澤因此一夜暴富了老頭都信，這才在知道諾澤回來後，迫不及待過來想探探底。
按理來說，一個人忽然有錢，肯定會買些奢侈品之類的玩意，再不濟也會大吃一頓。但看諾澤屋裏這和以往別無二致的窮酸樣，老頭看了好幾遍，又不確定起來。
“諾澤小子，聽說你這次拿了頭功啊，恭喜恭喜。”老頭寒暄了一陣，“這次的報酬不少吧，有幾個數，能不能和老頭子我說說？”
“沒多少。”諾澤深知財不外漏的道理，他悶悶地應了聲，走進屋裏，在老頭的註視下，從抽屜深處艱難地摸出一個紙袋子來，又打開，展示給老頭看。
紙袋裏頭的錢確實比以往的錢多了點，但還遠遠不夠看。
老頭臉上的笑頓時收了一半，不死心地追問：“你不是拿了頭功嗎？怎麽錢才這麽點。”
諾澤把頭低得更低了，半晌才艱難地蹦出一個字來：“C級。”
C級的小世界，確實拿了頭功，也和拿B級的保底工資沒兩樣。
老頭徹底無語了。
這事放到別人身上，老頭都要懷疑幾下，可落在了諾澤的頭上，他竟然覺得合情合理
由於這次小世界的性質特殊，千少劫在跟諾澤交流細節的時候，就專門跟他說過相關的保密事宜。看得出來，初日內部是想暫時把恐慌情緒給壓下去，自然也不會向外界透露關於這次小世界的過多細節。
諾澤也正是抓準了這點。
在老小區裏，有錢就是原罪，一旦被人發現家裏有點小錢，那麽這家三天兩頭就會有小偷上門，直接暴力強闖都是時有的事。
“真是摳搜，初日那群混賬……”
老頭嘴上這麽說，但眼裏對諾澤的鄙夷卻半點沒藏住，他從麻袋裏摸了會，從中摸出兩盒藥隨手就丟給了諾澤，又從諾澤遞過來的紙袋裏整整拿走了四分之三的錢。
“這次和上次的，剩下這點夠你活的了。”老頭把紙袋子甩回給諾澤。
諾澤也沒管老頭是不是多拿了他的錢，只接住紙袋，低頭“嗯”了一聲。
老頭早就習慣了諾澤這半死不活的摸樣，他收好麻袋，念念叨叨道。
“首領還在等你，要我看，跟著首領幹有什麽不好，你現在的日子有上頓沒下頓的，人也瘦得跟猴似的。這你要是跟著首領幹，保準給你養得白白胖胖。”老頭的眼神在諾澤身上掃了一圈，“還記得你那打工的店不？那老板娘早投靠首領去了，這會聽說已經出了基地，現在衣食無憂，她小孩也有每月免費的抗溶解藥吃。我們首領心善得很，不會拋棄每一個同胞。”
諾澤沒吭聲。
瞧諾澤這沒骨氣的樣，老頭終於沒了耐心，他一甩手，朝外走去。
“我勸你好自為之，老頭子我也是為了你好。”
說完這話，老頭出到了外面巷子，沒一會就消失在錯綜覆雜的巷道裏。
在原地等待了一會，諾澤默默走去關上了門，他沒有發現的是，他就連關上門的手都在不住發抖。天知道他在聽見老板娘賣了店，投靠首領後，他的心中是多麽驚濤駭浪。那一瞬間，他感覺天都塌了。如果不是死命咬著牙忍著，他怕自己克制不住想要對那老頭動手。
為什麽會連最後支持自己的人，都選擇了棄他而去？
記憶中，首領是突然出現在老居民區的。
剛開始，首領聲稱自己能給予所有溶解癥患者免費的抗溶解藥，給所有溶解癥患者一個平等的社會。但那會沒人信他，都當他是窮瘋了。但到了後來，有人沒了藥，走投無路，不得不找上首領。
本只是死馬當活馬醫，卻沒想到首領真的給那人帶來了用不完的藥。
經此一事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相信這個所謂的首領，紛紛加入到了這個首領的組織裏。幾乎老居民區的所有溶解癥患者都無法拒絕首領許諾的——永遠用不完的抗溶解藥。
這句話就如同最美最毒的罌粟，深深蠱惑著觸碰到它的每一個人。
至於老居民區到底有多少人加入了首領的組織，諾澤不清楚，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邊幾乎所有人都加入了這個組織。
很少有人知道諾澤是溶解癥患者，只有便利店的老板娘知道，且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諾澤的抗溶解藥來源是 老板娘。
但不知道這個首領是從哪裏得知的消息，有一天老頭來了諾澤的家門口，說接到了首領的命令，來分發給別人抗溶解藥的同時，可以賣給諾澤最便宜的抗溶解藥。
相對應的，諾澤不能把首領的存在說出去，不然他就會大肆傳播諾澤是溶解癥患者的事實。這無疑對諾澤而言，是一場晴天霹靂，諾澤掩蓋多年的事情不能因為這就暴露。
最終，諾澤同意了，同時也不止一次受到過首領的邀請。首領是一個很奇怪的人，他明明可以直接剝奪掉諾澤現有的生活，讓諾澤被迫加入他的組織，卻依舊選擇了等待諾澤同意他的邀請。
但如果加入首領，就意味著要諾澤拋棄現有的生活，也要拋棄下小世界的權利。
對於初日，諾澤沒有什麽特殊情結，但對於下小世界這點……
諾澤晃了晃腦袋，甩掉了這些混沌的念頭。他從地上爬了起來，因為坐久了，站起來的時候還趔趄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這一晚，諾澤去了自己打工了五年的便利店。
可正如老頭所說的那樣，上次他過來時還能看見的店面已然消失了，生銹破敗的招牌早就被人拆掉，上了大鎖的玻璃門後什麽也沒有。貨架沒了，那些個零零散散的商品也沒了，原本諾澤一回來，就能看見在櫃臺後敲計算機的老板娘也消失了。
整個便利店一片死寂，除了貼在玻璃門上的“拆遷”兩字無比刺眼。
諾澤楞楞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是止不住的酸楚和痛苦，他明白老板娘當初只是暫時收留了他，他能留在便利店裏工作也只是老板娘一時的心軟，他根本左右不了老板娘的想法。
可是，他明明都賺到錢了，明明可以幫助一直在接濟他的人了，老板娘卻先一步離開他了。
手中的手機忽然變得無比沈重，重到諾澤幾乎握不住，他忽然覺得手機裏餘額後的“0”其實沒什麽意義，數字再多都沒有什麽意義，因為現在已經沒了能讓它變得有意義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是怎麽回去的，只覺得渾身麻木冰冷，身體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每一步走出去都如同行屍走肉。
一路上，諾澤都在打電話，往那個熟悉的手機號碼打了一個又一個電話。
可電話那頭怎麽都沒有老板娘熟悉的大嗓門，有的只是重覆了一次又一次的“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在第不知多少次後，諾澤站在了自己的家門口，終於掛斷了永遠打不通的電話。
基地內寸土寸金，老板娘其實就住在那家便利店裏。此時此刻，店沒了，也就意味著老板娘已經不在那裏了。電話只有在基地內才有信號，出了基地，手機也就成了只能玩單機游戲的擺設。
恐怕老頭嘴裏的“她已經離開基地”這話，是真的。可是離開基地，又能去哪裏呢？基地外到處都是空間扭曲的小世界，稍不留神就會掉入小世界的漩渦，老板娘又能被帶到哪裏去？
諾澤不得而知。
當夜，諾澤麻木地躺在他那張生銹的單人床上，眼睛直勾勾盯著天花板，就這麽直到天蒙蒙亮，才沈沈睡去。
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時分。
其實諾澤早就已經醒了，但他卻像是在逃避現實一樣，躺在床上不起來，直到饑腸轆轆，才勉強支撐著床板，從逼仄的單人床上下來了。
床板吱呀響了一陣，諾澤總算在這刺耳的聲音中找回了些神志。
他記得，他好像要去赴約來著。
在家裏找了一圈，諾澤找出些沒吃完的壓縮餅幹和水，草草地補充了些體力後，才收拾了他那飽經風霜的可憐挎包，出門去了。
諾澤沒去過什麽登紅街，只能靠手機導航，但因為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還彎彎繞繞走錯了好幾次。等好不容易找著大致的地，天都黑透了。
路上的人流也變得多了起來，相對的，車反而少了。多數人都是在街邊慢慢地走，來往的人們大多是男性，女人雖然有，但都是三五組團走，時不時還會湊在一起發出些旖旎的笑聲。
諾澤從中低著頭走過，只感覺如芒在背，渾身都不自在。
隨著導航顯示目的地靠近，諾澤越發覺得不對勁。
周圍不僅是人流變多，還有越來越多人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很多人的目光裏都帶了些諾澤說不出的古怪感。
諾澤本身就對視線敏感，知道這些人在盯著什麽看。
這些人在看他的脊椎，和脊椎往下的尾椎骨位置……
剛來時的，諾澤腦子裏殘餘的麻木早已被他拋到腦後，剩下的只有尷尬和慌亂。
他現在打道回府還來得及嗎？
大概是來不及了。
因為在諾澤的視野裏，他看見了江百正站在一扇巨大的街門前，張牙舞爪地朝他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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