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幸一起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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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有幸一起殉情
誰在關心你了？！
諾澤心中腹誹。
但很微妙的是，他剛剛那微微泛酸的感覺卻詭異地平覆了不少。明明知道這是不對的，又不可自制地沈溺於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下了些煩躁的情緒，伸手遮住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祁淺才放開了他，緩慢地站了起來。
諾澤也跟著坐起來，他默默抱著膝蓋，把腦袋埋在了手臂間，在原地開始了思考人生。
各種陌生離譜的情緒在他的腦子裏亂撞，讓他現在有些混亂，怎麽都轉不過來。
“哥哥？”祁淺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不去找鑰匙了嗎？”
諾澤：……
他從交疊的胳膊間探出個眼睛，恨恨地瞪了祁淺一眼。然後，才磨磨蹭蹭地站起身來，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摸樣，朝外頭走去了。
實驗室門炸幹凈了，不過這本質算是學校自己炸的，不算觸犯校規裏破壞公物那條。諾澤從炸成廢墟的門框中走出，朝著走廊另一側的存放鑰匙的房間走去了。
祁淺自知理虧，鬼鬼祟祟跟在諾澤身後，連玩笑話都不敢說，小心翼翼地瞅著諾澤的臉色。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他就是覺得諾澤剛剛瞪他一眼的眼神，簡直跟在勾引他一樣……
諾澤推測得沒錯，從房間出去後，隔壁就是放著備用鑰匙的房間，站在房間門前，他朝著門上的探視窗口伸出手，摸了會，摸出了一把小鑰匙。
那是打開備用鑰匙間的鑰匙。
“哥哥怎麽知道鑰匙在這？”祁淺問。
“早上看見了。”諾澤看都沒看他一眼，用鑰匙打開了門，“你不是很聰明嗎？有些老師嫌麻煩，就會把鑰匙藏在這種地方，方便拿取。”
語氣很平靜，動作很憤怒。
祁淺識趣地閉嘴了。
門開了，諾澤伸手開了燈。
屋內亮起，房間布局很簡單，進門直對面就是值班老師的辦公桌，而在辦公桌後面的墻壁上是一面洞洞板，洞洞板上掛著不少鑰匙。
一眼望過去，一個沒有掛鑰匙的那處就顯得極為紮眼……
諾澤皺了眉，大步朝著那鑰匙處走去，再三確認了後，他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煩躁了起來。
祁淺都不用看，就知道諾澤在煩什麽。
“大門的鑰匙不在這？”祁淺問。
“是。”諾澤一伸手，把每個房間的鑰匙都拿了一個，然後從旁邊拿了個鐵環，把鑰匙串了起來，跟包租公一樣走回來。
“一時半會走不了了啊。”祁淺裝模作樣地感慨了聲，“那怎麽辦，等天亮了，讓別人來開門嗎？”
諾澤輕輕吐出一口氣，按理說，這思路沒有錯。宿舍樓的規定只適應宿舍樓，他人都不在宿舍樓，自然不用遵守早上得在自己宿舍裏的規定。
但問題就在於，他不知道那位巳到底什麽時候會摸到這個實驗樓來。還有江百，那個怕鬼的狗東西也不知道跑到哪個犄角旮沓去了，他得去確認一下這家夥的死活。
更重要的是，這兒既然是禁閉室的話，就絕對不會是安全的，麻煩事一大堆，他嫌煩。
“窗戶。”諾澤剛出聲，祁淺就一副狗腿子的樣，很自然地接上了。
“我看過了，三樓的窗戶也都開不了了，剛剛二樓也是，我在哥哥你醒來之前，就已經全部檢查過了。”
諾澤現在不是很想理會這個家夥。
他一轉頭，對上祁淺真摯且欠揍的眼神，心中的煩躁差點沒壓住。
既然大門出不去，一樓到三樓的窗戶也被全部封死，那就只有四樓了，說不準四樓上面還會有一個天臺什麽的地方，可以直接翻出圍欄，從那邊爬下去。
想到這，諾澤也不再猶豫，他從鑰匙裏挑了一圈，摸出了個鑰匙，自己走出了房間，朝著消防通道去了。
如果繼續走原本的樓梯間的話，路上又要經過雷陣或者鬼打墻，這些都太麻煩了，諾澤並不是很想再經歷這麽一通破事，如此下來，還不如走隔壁的消防通道來得實在，反正也有鑰匙了。
他走到消防通道前，剛把鑰匙插進鎖孔裏一擰，跟在他身後的祁淺就一言難盡地開口了。
“哥哥，你先前問我禁閉室真的是一棟樓嗎？我說了‘當然不是’。”祁淺道，“那個時候我就想說了，真正的禁閉室其實是學校某一棟建築裏的某個房間或者空間。”
諾澤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禁閉室其實是實驗樓的消防通道，我從裏面逃出來後，就把通道從外面關上了。”祁淺又補充道。
諾澤上下打量了一下祁淺，感情就是你小子把消防通道鎖上了？
“哥哥，你知道從剛開始就失蹤的傅羌哪裏去了嗎？”祁淺吐出一口氣，終於道，“其實他……”
話都沒說完，諾澤手裏的鎖已經開了，消防通道被人從另一邊推開，傅羌幾乎是從裏面連滾帶爬出來的。
一出來，他就跪坐在了地上，見著諾澤就不斷磕頭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不知好歹……”他的話都說不清了，眼淚鼻涕糊在了一起，“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白頭偕老……”
諾澤：？
“這裏的禁閉室會喚起人內心深處最為恐懼的東西。”祁淺的聲音輕緩，沒什麽起伏的聲調，“對於被關禁閉室的受罰者而言，被關禁閉室比黑夜更為難熬。”
諾澤的視線落在了傅羌身上。
傅羌，那麽高傲狂妄的一個人，此時卻像是被徹底打斷了脊梁骨，失去了所有的尊嚴，跪伏在地，跟狗一樣乞求他的原諒。
這在下小世界之前根本不會發生的一幕，竟然就這麽詭異的出現在了諾澤的眼前，簡直難以想象這個人究竟經歷了怎樣的折磨。
傅羌那種人尚且如此，那被同樣關在禁閉室的秦娜娜恐怕也好不到哪裏去。
諾澤一言難盡地看著他，有些不忍直視。他偏開頭，就想繞開傅羌走掉。
傅羌卻像是被諾澤這一舉動嚇到了，跟受到了什麽刺激似的，整個人幾乎從地上跳了起來，眼淚鼻涕一把一把，空氣中隱隱還泛起了尿騷味。
他嚇尿了。
諾澤：……
“雖然禁閉室裏的黑暗會激發人心中最恐懼的噩夢。”諾澤思忖了片刻，“但我不認為他的噩夢是我們，我們從一開始在他眼裏就沒有威脅性，根本不可能成為他的噩夢。”
要說噩夢，傅羌小時候的童年陰影說不準都比他倆有分量。
說著，諾澤轉頭，看向站在他身邊笑瞇瞇的祁淺。
“你對他做了什麽？”諾澤皺眉問。
祁淺的眼珠轉了轉，轉過頭來，臉上是一貫不懷好意的笑。
少年背光站著，光線在他的身前打下了一片極為濃厚的陰影，而在這片近乎化為實質的陰影裏，那雙漂亮的淺藍色眼睛亮得嚇人，帶著一股子直入人靈魂深處的惡意。
“誰知道呢？”祁淺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自己的唇前，“說不定，是突然就改過自新了呢？這裏可是小世界啊，啥事都有可能發生不是嗎？”
這令人不寒而栗的笑，但凡換個人站在這裏，都得冒一身雞皮疙瘩。
“是嗎？”諾澤睨了他一眼，自己都沒察覺話裏有些陰陽怪氣，“我挺好奇你會恐懼什麽。”
祁淺臉上的笑意沒變，但卻不說話了。
諾澤也沒覺得他會回覆，他擡腳繞開了已經把自己嚇暈過去的傅羌，快步走進了消防通道內的黑暗裏。
在諾澤背過身，即將走入黑暗的時候，跟在他身後的祁淺終於收了臉上的笑，目光灼灼地盯著諾澤的背影，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什麽。
這一幕，諾澤並不知道，當然也沒有看清祁淺到底說了什麽。
消防通道裏同樣沒有燈，但好在還有窗，月光透過那被刮花到不成樣的窗戶，向內投射慘白的光暈，顯得這片空間莫名有那麽幾分詭譎蒼白的意思。
諾澤在這裏見到了很多本該藏在黑夜裏，此刻卻顯露在他面前的瘋狂。
墻壁上到處都是雜亂的劃痕和筆跡，密密麻麻的“HELP”近乎寫滿了整面墻壁，在墻壁的角落裏，有用石頭刻下的各種猙獰可怖的“正”字。在墻角，樓梯階，甚至於天花板，血液和指甲留下的擦痕到處都是。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子難以言喻味道，尿騷味和腥臭的腐殖質氣味混雜在一起，間或夾雜著奇異的香氣，令人作嘔。
明明這裏沒有任何鬼怪，也沒有任何的怪物，甚至都不是徹底的黑暗，但那種肉眼可見的恐懼卻逼瘋了每一個被困其中的人們。
諾澤站在樓道裏，靜靜地感受了一會，暫時還沒感覺到有什麽不適。說起不適，之前被困實驗室的黑暗明顯更令人感覺壓抑。
“這個消防通道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從樓上向下釋放一種致幻氣體。”祁淺緩步走了進來，他身後的消防通道大門自己關上了，“這種特殊的氣體會勾起人生命中最為恐懼的事情，反反覆覆地折磨，直到身體和精神都虛脫為止。”
祁淺摸著墻壁上被劃出來的雜亂“正”字，繼續道。
“而有些人為了保持清醒，會選擇記錄自己被困的時間，試圖透過這種近乎麻木的動作，來抓住自己和世界最後的聯系。”
不知怎的，諾澤總覺得祁淺這話說的，有一種濃濃的自嘲意味。
“是嗎。”諾澤對此不發表什麽感想，他擡腳朝著樓上走去，“走吧。”
當務之急是前往四樓，而不是在這裏繼續嘮嗑。
腳步落在地面上，蕩起一片清脆的回響，在幽深的走廊裏傳蕩出很遠很遠。
數分鐘後，諾澤站在了上一層樓的門前，他剛想伸手開門，後面的祁淺卻叫住了他。
“等等，哥哥，這裏不是四樓。”祁淺伸手指了指旁邊寫著樓層標志的數字。
上面的標識明晃晃地寫著“1F”，表示他們到了一樓。
從三樓往上走卻走到了一樓，這顯然不是正常的樓層。
祁淺笑嘻嘻開口道：“哥哥，我竟然如此三生有幸，可以和哥哥殉情了誒～”
然後，他就被諾澤狠狠瞪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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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微妙的是，他剛剛那微微泛酸的感覺卻詭異地平覆了不少。明明知道這是不對的，又不可自制地沈溺於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下了些煩躁的情緒，伸手遮住了眼睛。
不知過了多久，祁淺才放開了他，緩慢地站了起來。
諾澤也跟著坐起來，他默默抱著膝蓋，把腦袋埋在了手臂間，在原地開始了思考人生。
各種陌生離譜的情緒在他的腦子裏亂撞，讓他現在有些混亂，怎麽都轉不過來。
“哥哥？”祁淺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不去找鑰匙了嗎？”
諾澤：……
他從交疊的胳膊間探出個眼睛，恨恨地瞪了祁淺一眼。然後，才磨磨蹭蹭地站起身來，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摸樣，朝外頭走去了。
實驗室門炸幹凈了，不過這本質算是學校自己炸的，不算觸犯校規裏破壞公物那條。諾澤從炸成廢墟的門框中走出，朝著走廊另一側的存放鑰匙的房間走去了。
祁淺自知理虧，鬼鬼祟祟跟在諾澤身後，連玩笑話都不敢說，小心翼翼地瞅著諾澤的臉色。
雖然很不合時宜，但他就是覺得諾澤剛剛瞪他一眼的眼神，簡直跟在勾引他一樣……
諾澤推測得沒錯，從房間出去後，隔壁就是放著備用鑰匙的房間，站在房間門前，他朝著門上的探視窗口伸出手，摸了會，摸出了一把小鑰匙。
那是打開備用鑰匙間的鑰匙。
“哥哥怎麽知道鑰匙在這？”祁淺問。
“早上看見了。”諾澤看都沒看他一眼，用鑰匙打開了門，“你不是很聰明嗎？有些老師嫌麻煩，就會把鑰匙藏在這種地方，方便拿取。”
語氣很平靜，動作很憤怒。
祁淺識趣地閉嘴了。
門開了，諾澤伸手開了燈。
屋內亮起，房間布局很簡單，進門直對面就是值班老師的辦公桌，而在辦公桌後面的墻壁上是一面洞洞板，洞洞板上掛著不少鑰匙。
一眼望過去，一個沒有掛鑰匙的那處就顯得極為紮眼……
諾澤皺了眉，大步朝著那鑰匙處走去，再三確認了後，他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煩躁了起來。
祁淺都不用看，就知道諾澤在煩什麽。
“大門的鑰匙不在這？”祁淺問。
“是。”諾澤一伸手，把每個房間的鑰匙都拿了一個，然後從旁邊拿了個鐵環，把鑰匙串了起來，跟包租公一樣走回來。
“一時半會走不了了啊。”祁淺裝模作樣地感慨了聲，“那怎麽辦，等天亮了，讓別人來開門嗎？”
諾澤輕輕吐出一口氣，按理說，這思路沒有錯。宿舍樓的規定只適應宿舍樓，他人都不在宿舍樓，自然不用遵守早上得在自己宿舍裏的規定。
但問題就在於，他不知道那位巳到底什麽時候會摸到這個實驗樓來。還有江百，那個怕鬼的狗東西也不知道跑到哪個犄角旮沓去了，他得去確認一下這家夥的死活。
更重要的是，這兒既然是禁閉室的話，就絕對不會是安全的，麻煩事一大堆，他嫌煩。
“窗戶。”諾澤剛出聲，祁淺就一副狗腿子的樣，很自然地接上了。
“我看過了，三樓的窗戶也都開不了了，剛剛二樓也是，我在哥哥你醒來之前，就已經全部檢查過了。”
諾澤現在不是很想理會這個家夥。
他一轉頭，對上祁淺真摯且欠揍的眼神，心中的煩躁差點沒壓住。
既然大門出不去，一樓到三樓的窗戶也被全部封死，那就只有四樓了，說不準四樓上面還會有一個天臺什麽的地方，可以直接翻出圍欄，從那邊爬下去。
想到這，諾澤也不再猶豫，他從鑰匙裏挑了一圈，摸出了個鑰匙，自己走出了房間，朝著消防通道去了。
如果繼續走原本的樓梯間的話，路上又要經過雷陣或者鬼打墻，這些都太麻煩了，諾澤並不是很想再經歷這麽一通破事，如此下來，還不如走隔壁的消防通道來得實在，反正也有鑰匙了。
他走到消防通道前，剛把鑰匙插進鎖孔裏一擰，跟在他身後的祁淺就一言難盡地開口了。
“哥哥，你先前問我禁閉室真的是一棟樓嗎？我說了‘當然不是’。”祁淺道，“那個時候我就想說了，真正的禁閉室其實是學校某一棟建築裏的某個房間或者空間。”
諾澤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禁閉室其實是實驗樓的消防通道，我從裏面逃出來後，就把通道從外面關上了。”祁淺又補充道。
諾澤上下打量了一下祁淺，感情就是你小子把消防通道鎖上了？
“哥哥，你知道從剛開始就失蹤的傅羌哪裏去了嗎？”祁淺吐出一口氣，終於道，“其實他……”
話都沒說完，諾澤手裏的鎖已經開了，消防通道被人從另一邊推開，傅羌幾乎是從裏面連滾帶爬出來的。
一出來，他就跪坐在了地上，見著諾澤就不斷磕頭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不知好歹……”他的話都說不清了，眼淚鼻涕糊在了一起，“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白頭偕老……”
諾澤：？
“這裏的禁閉室會喚起人內心深處最為恐懼的東西。”祁淺的聲音輕緩，沒什麽起伏的聲調，“對於被關禁閉室的受罰者而言，被關禁閉室比黑夜更為難熬。”
諾澤的視線落在了傅羌身上。
傅羌，那麽高傲狂妄的一個人，此時卻像是被徹底打斷了脊梁骨，失去了所有的尊嚴，跪伏在地，跟狗一樣乞求他的原諒。
這在下小世界之前根本不會發生的一幕，竟然就這麽詭異的出現在了諾澤的眼前，簡直難以想象這個人究竟經歷了怎樣的折磨。
傅羌那種人尚且如此，那被同樣關在禁閉室的秦娜娜恐怕也好不到哪裏去。
諾澤一言難盡地看著他，有些不忍直視。他偏開頭，就想繞開傅羌走掉。
傅羌卻像是被諾澤這一舉動嚇到了，跟受到了什麽刺激似的，整個人幾乎從地上跳了起來，眼淚鼻涕一把一把，空氣中隱隱還泛起了尿騷味。
他嚇尿了。
諾澤：……
“雖然禁閉室裏的黑暗會激發人心中最恐懼的噩夢。”諾澤思忖了片刻，“但我不認為他的噩夢是我們，我們從一開始在他眼裏就沒有威脅性，根本不可能成為他的噩夢。”
要說噩夢，傅羌小時候的童年陰影說不準都比他倆有分量。
說著，諾澤轉頭，看向站在他身邊笑瞇瞇的祁淺。
“你對他做了什麽？”諾澤皺眉問。
祁淺的眼珠轉了轉，轉過頭來，臉上是一貫不懷好意的笑。
少年背光站著，光線在他的身前打下了一片極為濃厚的陰影，而在這片近乎化為實質的陰影裏，那雙漂亮的淺藍色眼睛亮得嚇人，帶著一股子直入人靈魂深處的惡意。
“誰知道呢？”祁淺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自己的唇前，“說不定，是突然就改過自新了呢？這裏可是小世界啊，啥事都有可能發生不是嗎？”
這令人不寒而栗的笑，但凡換個人站在這裏，都得冒一身雞皮疙瘩。
“是嗎？”諾澤睨了他一眼，自己都沒察覺話裏有些陰陽怪氣，“我挺好奇你會恐懼什麽。”
祁淺臉上的笑意沒變，但卻不說話了。
諾澤也沒覺得他會回覆，他擡腳繞開了已經把自己嚇暈過去的傅羌，快步走進了消防通道內的黑暗裏。
在諾澤背過身，即將走入黑暗的時候，跟在他身後的祁淺終於收了臉上的笑，目光灼灼地盯著諾澤的背影，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什麽。
這一幕，諾澤並不知道，當然也沒有看清祁淺到底說了什麽。
消防通道裏同樣沒有燈，但好在還有窗，月光透過那被刮花到不成樣的窗戶，向內投射慘白的光暈，顯得這片空間莫名有那麽幾分詭譎蒼白的意思。
諾澤在這裏見到了很多本該藏在黑夜裏，此刻卻顯露在他面前的瘋狂。
墻壁上到處都是雜亂的劃痕和筆跡，密密麻麻的“HELP”近乎寫滿了整面墻壁，在墻壁的角落裏，有用石頭刻下的各種猙獰可怖的“正”字。在墻角，樓梯階，甚至於天花板，血液和指甲留下的擦痕到處都是。
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子難以言喻味道，尿騷味和腥臭的腐殖質氣味混雜在一起，間或夾雜著奇異的香氣，令人作嘔。
明明這裏沒有任何鬼怪，也沒有任何的怪物，甚至都不是徹底的黑暗，但那種肉眼可見的恐懼卻逼瘋了每一個被困其中的人們。
諾澤站在樓道裏，靜靜地感受了一會，暫時還沒感覺到有什麽不適。說起不適，之前被困實驗室的黑暗明顯更令人感覺壓抑。
“這個消防通道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從樓上向下釋放一種致幻氣體。”祁淺緩步走了進來，他身後的消防通道大門自己關上了，“這種特殊的氣體會勾起人生命中最為恐懼的事情，反反覆覆地折磨，直到身體和精神都虛脫為止。”
祁淺摸著墻壁上被劃出來的雜亂“正”字，繼續道。
“而有些人為了保持清醒，會選擇記錄自己被困的時間，試圖透過這種近乎麻木的動作，來抓住自己和世界最後的聯系。”
不知怎的，諾澤總覺得祁淺這話說的，有一種濃濃的自嘲意味。
“是嗎。”諾澤對此不發表什麽感想，他擡腳朝著樓上走去，“走吧。”
當務之急是前往四樓，而不是在這裏繼續嘮嗑。
腳步落在地面上，蕩起一片清脆的回響，在幽深的走廊裏傳蕩出很遠很遠。
數分鐘後，諾澤站在了上一層樓的門前，他剛想伸手開門，後面的祁淺卻叫住了他。
“等等，哥哥，這裏不是四樓。”祁淺伸手指了指旁邊寫著樓層標志的數字。
上面的標識明晃晃地寫著“1F”，表示他們到了一樓。
從三樓往上走卻走到了一樓，這顯然不是正常的樓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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