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車好，人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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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車好，人壞
唉？
疼痛都仿佛從身體裏抽離了，諾澤盯著地面上的人影，整個人都呆住了。那個瘋子就這麽死了，不是都說壞人遺臭萬年嗎？顛公就這麽死了？
小世界就是這麽不講道理，死亡只是彈指間的事情，可能上一秒還和你談天說地的人，下一秒就血濺當場，成為一具冰涼的屍體。而這，就是初日外派成員的日常，沒有一場任務的成功是毫無代價的。
諾澤走到屍體邊，緩緩蹲下，用還能動的手抓住對方的肩膀，想把祁淺翻過來，他還有點不敢相信這個少年就這麽死了。
然而，時間並沒有留給諾澤確認死亡的餘地。
下一刻，兩道橙黃色的光暈，裹挾著公交車不堪的金屬吱嘎聲和咆哮的引擎聲，自諾澤面前的黑暗中疾馳而來。很快，光撞破了夜，直直撞進了諾澤的眼底。
諾澤的瞳孔一瞬間驟縮，然而他根本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疾馳而來的公交車，在這種危急關頭，他根本來不及做出過多的反應。
“碰——”一聲巨響，諾澤被公交車遠遠撞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拋物線，而後如同破布娃娃般摔在了地面上，又被公交車毫不留情地碾壓而過。車輪近乎將他的軀體碾碎，軀體凹陷了一大片，鮮血從口鼻溢出，從斷裂的腿部流出。
耳邊嗡嗡得響，諾澤大睜著一雙眼，視野已經模糊了，他竭力呼吸著，渾身上下的骨頭都仿佛被碾碎成了渣滓，喉嚨裏只能發出“嗬嗬嗬”的痛呼聲，再無別的聲音可言。
生命正迅速從他的身體中抽離，鮮血在他身側流成了血泊，觸及到他的手掌時，帶了些許血的溫度。
死亡如期而至，他的意識徹底潰散了。
*
“歘——”公交車猛地急剎聲喚回了諾澤的意識。
諾澤猛地驚醒過來，睜眼就看見了那熟悉的公交車站和公交車，他大口喘著粗氣，心中還殘餘著瀕死的絕望感。
他趕緊摸索了一下渾身上下，沒有受傷，沒有流血，也沒有骨折，可即便如此，死亡的幻痛依舊在一遍遍提醒著他，他剛剛已經死過一遍了，就是被眼前的公交車撞的。
“操，這是什麽情況？”諾澤捂著額頭，雙手肘支在膝蓋上，慢慢平覆著劇烈起伏的呼吸，直到情緒逐漸穩定。
他剛剛已經死了，這一點毋庸置疑。可他現在又莫名其妙的活了，公交車還就停在他面前，難不成剛才的那一切經歷真的只是一場預知夢，實際上他根本沒有死過？
諾澤轉過頭，看向了一旁的站牌，上面顯示前面還有七站公交車。他忽然很好奇，如果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有沒有一種可能會走到第七站，或者第六站，以至於第一站？
小世界裏沒有東西的存在是沒有道理的，而且看樣子，眼前的柏油路似乎還真有向前面幾站延伸的意思。
這麽想著，諾澤從長椅上站了起來，起身沖著公交車來的方向走去。夜色很深，離開了路燈的光照範圍，諾澤的眼前幾乎什麽也看不見了。
他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在了自己的腳下，以確保自己還踩在柏油路上筆直前行。前方很快就只剩下了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在這種近乎剝奪所有感官的黑暗裏，諾澤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腳邊好像踢到了什麽東西，那是一個沈甸甸的，類似於海綿沙袋質感的東西。
就好像是誰的屍體一樣。
直到這個時候，諾澤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腳踩在的這片區域貌似不是普通的柏油路面，而是有著一灘血泊的路面，腳面擡起又落下的時候，他明顯感覺到了一股古怪的黏膩感，那是血的觸感。
他心中狠狠一跳，猛地倒退出幾步，有誰死在了黑暗裏，就這麽躺在了馬路中間，可諾澤卻不知道這死的是誰，會是他之前看見的祁淺嗎？
黑夜似乎更加深沈了，壓著一種令人喘不過氣的窒息感，諾澤看不見，但他能感受到，有一面無形的墻壁正朝著他碾壓而來。
他趕緊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後方跑去，跑回到了那廢棄的公交車站裏。
路燈依舊閃著詭譎的昏黃光芒，但經歷過剛剛看不見底的黑暗，這會再次看見光，諾澤的心中莫名產生了幾分安全感。
現在謎題都還沒解開，公交車到底在以一種怎樣的規則在運行，為什麽公交車開過來的路面上躺著一具屍體？公交車高速行駛時，產生的劇烈震動到底是因為什麽？
腦子裏亂糟糟一片，諾澤覺得他還缺少了什麽關鍵的信息，不然根本沒法串聯起這一系列詭異的情況。
陰風呼啦啦地吹過，帶動公交車上的那兩扇鐵皮門“吱呀呀”的動，偶爾幾下吹得狠了，撞在門框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諾澤轉過頭，盯著黑漆漆的門洞沈思良久，他決定再上一次公交車看看。如果一切謎題就從公交車開始，那就要從公交車上找到這一切的原因。
他擡起腳，向前走了一步，又下意識地後撤了半步，記憶裏還殘餘著鉆心的痛和濃濃的死亡味道。
諾澤一咬牙，把這些念頭甩出腦外，心一橫，快步上了公交車。那兩扇門就這麽在他的背後“碰”一聲關上了，莫名有一股子赴死的決絕感。
公交車依舊和之前一樣，散著紅光的車載電子鐘是車廂內唯一的照明，襯著整個車廂都陷在一種難言的詭異氛圍之中，司機隱藏在隔離防護門刮花的空間後，整輛車坐滿了姿態各異的乘客，卻沒有一個人對諾澤的出現抱有絲毫的註意。
諾澤左右掃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異常，心中隱隱出現了一個猜想。
時間循環？
但這也只是猜想而已，他還需要證據。
他幾步走到了後面的下車門處，一把拽下了固定在車廂上的安全錘，說不定這個安全錘還有用上的機會。
拿上了安全錘，他又緩步走回到上車門的附近，無意間，他瞥了一眼車上的後視鏡，就這一下，他看到了極為恐怖的一幕。
就在他剛剛轉身，面向前擋風玻璃的那一刻，所有的乘客，不對，應該說是所有的無臉白色人偶，竟然齊齊轉過了頭，直勾勾“盯”著諾澤的背影。
原本不知道還好，這麽一看見，諾澤頓時汗毛倒數，冷汗不受控制地打濕了他背後的衣料。
冷靜，必須保持冷靜。
他狠狠深吸了兩口氣，又緩緩吐出，壓抑住自己想去看後視鏡的沖動，轉而看向公交車的前擋風玻璃。
這塊玻璃雖然也因為時間的沈澱而清晰不到哪裏去，但相比於駕駛座的那個花得不成樣的防護門而言，還是能看清些東西的。
公交車的車燈照面範圍並不遠，目測大概只有一兩米左右，但是足夠了。
諾澤瞥了一眼附近的車窗，在心中估摸好了逃生路線，一旦出現危險，他就用跳窗的方式逃離，這個方式很危險，但上一次的經歷告訴他，至少跳車，他死不了。
公交車的速度很快，周圍的景物霎時間一片模糊，車內咯吱作響的金屬摩擦音也逐漸變成了單調的背景音樂。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周圍平靜得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寧靜，每一秒都讓人不由繃緊了神經，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時，車廂內猛地紅光大亮，這是車載電子鐘發出的刺眼紅光，預示著時間已經到了12：00。
這抹光線就仿佛按下了一個按鈕，公交車的車速開始不斷攀升，再攀升！
諾澤一個趔趄，好險沒摔在地上，他趕緊抓住了最近的桿子，眼睛死死盯著車窗的方向，試圖從前方漆黑一片的景物中看見些什麽。
公交車很快沖出了黑暗，周圍的景物漸漸明晰了不少，天空之中，月光終於起了些無傷大雅的作用，撒在地面上，隱約能看清周圍的路。
遠遠的，路的盡頭處，出現了什麽東西，像是有一道模糊的影子正在蠕動。
諾澤瞇了眼去看，再三觀察後才確定，那貌似是一道纖長的人影。
隨著距離的快速拉進，諾澤總算看清了那是個什麽東西，路的正中間，一道漆黑的人影正在不緊不慢的擺動著肢體，做著古怪的肢體運動，那人影的附近還放了一個人臉大的藍牙音響。
諾澤：？
嗯？這是什麽玩意？
那人就像絲毫沒有察覺到公交車正沖著他的面門來，竟然還饒有興致地轉了個圈，又在原地跳了兩下，跺了跺腳，做了一個極為瀟灑利落的伸展運動。
距離漸漸近了，又近了，諾澤甚至能聽見那藍牙音響裏，傳出的，極為嘹亮的風皇傳奇BGM，還伴隨著一道女聲激情滂湃的“一二一”、“一二三四五六七”的離譜節拍音。
這種過分高亢的音樂，怎麽想都和這恐怖的郊外公交車不匹配，一時間，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類似於黑色幽默的荒誕感。
隨著那節拍音落下，那道人影竟然又在原地轉了個圈，做了一個漂亮的落幕動作，而後朝著公交車的方向擡起了雙臂，像是迎接。
公交車燈如約而至，照亮了那個人的臉，那竟然是早就應該死了的祁淺！
諾澤渾身一震，有些不可思議，祁淺應該也看見了諾澤，他的臉上閃過了一絲訝然，但很快就恢覆了正常，帶起了一抹堪稱瘋狂的笑來，沖著諾澤張了張唇。
公車的聲音實在太吵，又隔著車窗，諾澤根本聽不清他說了什麽，只在電光火石間看清了他的口型。
“餵，諾澤哥哥，願不願意一起和我開趴啊。”
諾澤：……
“碰——”得一聲響，公車撞上了祁淺，當即把人撞飛了出去。那藍牙音響被撞得從車窗邊一掠而過，還帶著嘹亮的——“第XX全國中小學生廣播體操XXXX，現在開始——”
諾澤頭一次覺得公交車真是撞得好啊，車好，人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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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澤走到屍體邊，緩緩蹲下，用還能動的手抓住對方的肩膀，想把祁淺翻過來，他還有點不敢相信這個少年就這麽死了。
然而，時間並沒有留給諾澤確認死亡的餘地。
下一刻，兩道橙黃色的光暈，裹挾著公交車不堪的金屬吱嘎聲和咆哮的引擎聲，自諾澤面前的黑暗中疾馳而來。很快，光撞破了夜，直直撞進了諾澤的眼底。
諾澤的瞳孔一瞬間驟縮，然而他根本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疾馳而來的公交車，在這種危急關頭，他根本來不及做出過多的反應。
“碰——”一聲巨響，諾澤被公交車遠遠撞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拋物線，而後如同破布娃娃般摔在了地面上，又被公交車毫不留情地碾壓而過。車輪近乎將他的軀體碾碎，軀體凹陷了一大片，鮮血從口鼻溢出，從斷裂的腿部流出。
耳邊嗡嗡得響，諾澤大睜著一雙眼，視野已經模糊了，他竭力呼吸著，渾身上下的骨頭都仿佛被碾碎成了渣滓，喉嚨裏只能發出“嗬嗬嗬”的痛呼聲，再無別的聲音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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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摸索了一下渾身上下，沒有受傷，沒有流血，也沒有骨折，可即便如此，死亡的幻痛依舊在一遍遍提醒著他，他剛剛已經死過一遍了，就是被眼前的公交車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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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澤轉過頭，看向了一旁的站牌，上面顯示前面還有七站公交車。他忽然很好奇，如果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有沒有一種可能會走到第七站，或者第六站，以至於第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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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似乎更加深沈了，壓著一種令人喘不過氣的窒息感，諾澤看不見，但他能感受到，有一面無形的墻壁正朝著他碾壓而來。
他趕緊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後方跑去，跑回到了那廢棄的公交車站裏。
路燈依舊閃著詭譎的昏黃光芒，但經歷過剛剛看不見底的黑暗，這會再次看見光，諾澤的心中莫名產生了幾分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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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澤轉過頭，盯著黑漆漆的門洞沈思良久，他決定再上一次公交車看看。如果一切謎題就從公交車開始，那就要從公交車上找到這一切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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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澤左右掃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異常，心中隱隱出現了一個猜想。
時間循環？
但這也只是猜想而已，他還需要證據。
他幾步走到了後面的下車門處，一把拽下了固定在車廂上的安全錘，說不定這個安全錘還有用上的機會。
拿上了安全錘，他又緩步走回到上車門的附近，無意間，他瞥了一眼車上的後視鏡，就這一下，他看到了極為恐怖的一幕。
就在他剛剛轉身，面向前擋風玻璃的那一刻，所有的乘客，不對，應該說是所有的無臉白色人偶，竟然齊齊轉過了頭，直勾勾“盯”著諾澤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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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必須保持冷靜。
他狠狠深吸了兩口氣，又緩緩吐出，壓抑住自己想去看後視鏡的沖動，轉而看向公交車的前擋風玻璃。
這塊玻璃雖然也因為時間的沈澱而清晰不到哪裏去，但相比於駕駛座的那個花得不成樣的防護門而言，還是能看清些東西的。
公交車的車燈照面範圍並不遠，目測大概只有一兩米左右，但是足夠了。
諾澤瞥了一眼附近的車窗，在心中估摸好了逃生路線，一旦出現危險，他就用跳窗的方式逃離，這個方式很危險，但上一次的經歷告訴他，至少跳車，他死不了。
公交車的速度很快，周圍的景物霎時間一片模糊，車內咯吱作響的金屬摩擦音也逐漸變成了單調的背景音樂。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周圍平靜得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寧靜，每一秒都讓人不由繃緊了神經，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時，車廂內猛地紅光大亮，這是車載電子鐘發出的刺眼紅光，預示著時間已經到了12：00。
這抹光線就仿佛按下了一個按鈕，公交車的車速開始不斷攀升，再攀升！
諾澤一個趔趄，好險沒摔在地上，他趕緊抓住了最近的桿子，眼睛死死盯著車窗的方向，試圖從前方漆黑一片的景物中看見些什麽。
公交車很快沖出了黑暗，周圍的景物漸漸明晰了不少，天空之中，月光終於起了些無傷大雅的作用，撒在地面上，隱約能看清周圍的路。
遠遠的，路的盡頭處，出現了什麽東西，像是有一道模糊的影子正在蠕動。
諾澤瞇了眼去看，再三觀察後才確定，那貌似是一道纖長的人影。
隨著距離的快速拉進，諾澤總算看清了那是個什麽東西，路的正中間，一道漆黑的人影正在不緊不慢的擺動著肢體，做著古怪的肢體運動，那人影的附近還放了一個人臉大的藍牙音響。
諾澤：？
嗯？這是什麽玩意？
那人就像絲毫沒有察覺到公交車正沖著他的面門來，竟然還饒有興致地轉了個圈，又在原地跳了兩下，跺了跺腳，做了一個極為瀟灑利落的伸展運動。
距離漸漸近了，又近了，諾澤甚至能聽見那藍牙音響裏，傳出的，極為嘹亮的風皇傳奇BGM，還伴隨著一道女聲激情滂湃的“一二一”、“一二三四五六七”的離譜節拍音。
這種過分高亢的音樂，怎麽想都和這恐怖的郊外公交車不匹配，一時間，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類似於黑色幽默的荒誕感。
隨著那節拍音落下，那道人影竟然又在原地轉了個圈，做了一個漂亮的落幕動作，而後朝著公交車的方向擡起了雙臂，像是迎接。
公交車燈如約而至，照亮了那個人的臉，那竟然是早就應該死了的祁淺！
諾澤渾身一震，有些不可思議，祁淺應該也看見了諾澤，他的臉上閃過了一絲訝然，但很快就恢覆了正常，帶起了一抹堪稱瘋狂的笑來，沖著諾澤張了張唇。
公車的聲音實在太吵，又隔著車窗，諾澤根本聽不清他說了什麽，只在電光火石間看清了他的口型。
“餵，諾澤哥哥，願不願意一起和我開趴啊。”
諾澤：……
“碰——”得一聲響，公車撞上了祁淺，當即把人撞飛了出去。那藍牙音響被撞得從車窗邊一掠而過，還帶著嘹亮的——“第XX全國中小學生廣播體操XXXX，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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