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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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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果

詹羽瑩像個小陀螺穿梭在館內,哪裏有需要就轉到哪裏。

游客們的一張張笑臉,撫平了她心靈的疲憊。

方才的不愉快,已拋去腦後。

大家今天午飯只輪流吃了面包,下班時間比昨天還晚。

“羅哥,你說今天請大家吃好吃的,還算數嗎?”

許豪有氣無力地癱倒在辦公室沙發上。

“只要你還有力氣吃,就算數。但臨淓附近的店都關了,要去也是回城裏。”

羅洌脫掉員工外套,換上自己的夾克。

“那算了,你們去吧。你們家都在城裏,順路。我要是跟你們一起去,還得開車回來,麻煩死了。”

然後許豪一擡長腿,跺地起身,向後胡亂擺了擺手:“我回去了。”

“那你呢?”

羅洌轉向詹羽瑩,表情沒有絲毫局促或殷勤。

詹羽瑩緩緩收好自己的工作服,把兜裏最後一顆糖塞進嘴裏:“我啊……也回家隨便整點東西吃得了。”

雖然一整天都沒好好吃飯,但詹羽瑩一有機會就往肚子裏塞點餅幹面包什麽的。

哪怕累到了現在,也稱不上多餓。

羅洌點點頭:“行,那你路上小心。”

然後便走了,一副讓詹羽瑩最後鎖門的架勢。

詹羽瑩應了一聲,便拿出手機搜索著“臨淓水族館”。

之前全場八折的那個上午,到現在也沒有視頻流傳,讓詹羽瑩松了口氣。

但大量的游客返圖裏,還是暴露了她的痕跡。

盡管受到的全是好評,也還是讓她捏了把汗。

她逃避性質地按熄屏幕,狠狠閉了一下眼睛。

往嘴裏又塞了兩顆糖,便拿起包起身回家。

但剛鎖好大門,她便發現羅洌的黑色SUV仍停在院子裏。

發亮的尾燈,暴露了羅洌的位置。

詹羽瑩也躲著秋風,迅速攥緊自己那輛白色SUV的駕駛室,趕緊啟動車輛打開暖氣。

“他怎麽還不走啊?”

詹羽瑩心中吐槽一句,便率先掉頭開出了院子。

等駛出了二十米,才從後視鏡窺見羅洌那輛也出了院門。

“可能也跟我剛才一樣在刷手機吧?”

詹羽瑩心中敲定了答案,便專心駕駛。

第二天周一,詹羽瑩一結束上午的課程,便馬不停蹄趕去臨淓。

幸好,今天沒有像前兩天那樣爆滿。

但詹羽瑩依然沒打算搶游客的車位。

她駛向昨天羅洌停的那家五金店,發現羅洌的車就停在大門左側,所以她選擇了右側。

“謝謝劉叔!”

詹羽瑩向五金店老板打招呼。

“嗨呀,小事小事。”

劉叔帶著手套,捯飭著物件,笑著擺手。

羅洌之前跟劉叔說好,用臨淓的票換兩個停車位,劉叔答應得很爽快。

但若是客流更多,恐怕連這兩個位置也要讓給游客了。

詹羽瑩一邊趕路,一邊左顧右盼地未雨綢繆。

到了臨淓,便如往常一樣迅速進入角色,幫游客介紹著館內生物,指引游客前進:

“這只蘇卡達陸龜是我們的‘鎮館之寶’,名叫吉祥,已經四十歲了。”

“再往前是海底隧道。因為禁止閃光燈,所以我們臨時增加了補光燈服務。”

詹羽瑩拿著兩個自費購買的補光燈,時刻準備著。

並總是在游客擺好姿勢後,指揮三兩魚群游來以最佳位置入鏡。

雖然操控水族的能力會燃燒血糖,但只要悠著點發動,並隨時補充糖分,不至於像救孩子那次一樣被擡走。

她昨天試驗了一天,對自己的能力更有信心了。

“哎呀!臨淓水族館也太出片了,我在濱海拍得都沒有這麽好!”

“真的嗎?讓我看看。哇!確實不錯。”

看到游客們興高采烈的滿足樣子,詹羽瑩也享受到了不同於僅僅泡在水族館裏能得到的快樂。

在濱海水族館當美人魚時,詹羽瑩頂多發動能力讓一些反應遲鈍的小魚不要撞到她的臉。

像現在這樣,暗搓搓地靠能力來攬客,還是第一次。

她心中感慨著逐漸膽大的自己,一顆又一顆地往嘴裏填糖果。

昨天的菠蘿味吃膩了,所以今天換了檸檬味。

午休時,臨淓眾人集體預約了“老王羊湯”的外賣。

大家一早來上班時,就把自己貼上姓名的保溫飯盒寄存在王叔那裏。

等時間差不多了,便派代表去取。

這樣既不耽誤路上時間,又方便輪班,萬一有什麽突發狀況也能及時處理。

“誒?詹羽瑩?”

熟悉的女聲喊住了手提四個飯盒的詹羽瑩。

詹羽瑩身形一頓,保持著盒飯的平衡緩緩扭頭:“方晴?”

-

“沒想到你真在這裏啊!那天我在網上刷到臨淓水族館的照片,有一張的角落裏有半張臉,特別像你。沒想到真的是啊!”

方晴坐在一旁,拍著大腿。

然後轉向一旁的於然:“你看我說什麽來著?來了肯定有收獲。”

詹羽瑩看於然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猜測他肯定是被方晴拽來的,於是扭頭問她:“你怎麽把他拉來了?”

“我今天休息,臨時起意想來看看,又喝了點酒,所以就讓他開車把我送來了。”

方晴搖著那頭棕色大波浪,綻開笑臉。

“你之後可沒再忘記鎖門了吧?”

詹羽瑩面向於然,想起導致自己不得不辭職的那件事,心有餘悸。

“鎖了鎖了。當然鎖了。”

於然連連點頭。

雖然他比詹羽瑩大幾歲,也比她入職早,但詹羽瑩一直把他當“需要監督的對象”。

於然人不壞,但總給人一種不太靠譜的感覺。

雖然“剛交代清楚的事”他絕對不會辦不好,但只要不同時符合“剛交代”和“清楚”兩個條件,就容易出現狀況。

像那次一樣。

“哎呀不說他了。你怎麽跑到臨淓啦?身體怎麽樣了,還能回濱海嗎?”

方晴睫毛忽閃忽閃。

“這個……”

詹羽瑩支支吾吾起來:“我不打算回去了。”

“你是不打算當美人魚了?那找韓姐給你安排個飼養員的職位,也比待在這裏強吧?”

方晴說得理所當然。

但在場的其他人都動作一頓。

“哦我真沒瞧不起臨淓的意思。我是覺得小詹作為濱海的老員工,回濱海幹同樣的工作,工資肯定會更高,是為了她好。”

方晴連忙擺手,解釋道。

而其他第一次見方晴的人也終於固定了對她的印象——一個心直口快的人。

“我……已經和臨淓合作了。只要臨淓還在,我就不會走。”

詹羽瑩有點抱歉地微笑解釋。

“合作啦?怎麽個合作法啊,臨淓也沒有人魚表演吧?”

越是方晴這樣的人,往往越容易抓住重點。

詹羽瑩汗流浹背。

說用濱海水族館的經驗來幫助臨淓?

可羅洌什麽都懂。

說自己幫臨淓經營自媒體?

就難免暴露操控水族的能力。

這兩個月以來,詹羽瑩一直在逃避的一個點,終於被扯上臺前。

她再次認識到,自己除了操控水族的能力,就真的幫不上臨淓什麽。

但她還是機敏地找到了救星:“和他哥,一起搞海缸。”

許豪被她隔老遠揪著領子,護著飯盒蹣跚過來:“我什麽時候——”

“所——以——說——”詹羽瑩提高音量,把許豪含糊不清的話蓋住,“我們還在籌備階段,你們二位有什麽建議嗎?”

然後擺上一副營業笑容。

“海缸?是想賣海缸的設備,還是直接DIY成品啊?”

方晴再一次抓住了重點。

“都行都行,總之就是想涉及這塊。正好,這個粉毛的哥哥是開工廠的,臨淓又是專業水族館,還缺錢,所以想試著搞一下。”

詹羽瑩實話實說。

許豪終於咽下了口中食物,一副吃了蒼蠅的表情,像看什麽兇神惡煞一樣死死盯著詹羽瑩。

但很配合地一言不發。

方晴眨巴著大眼睛,視線在二人間來回挪動:“你們幹這個,成本有點高吧?還不如像濱海一樣賣小水母呢,反正到家就死。”

“你說的……有道理……”

詹羽瑩附和。

“哎你們這裏什麽周邊都沒有啊?”

方晴上上下下打量著。

“周邊?”

許豪眼神突然清澈,求知欲爆棚。

“就是跟水族相關的毛絨玩偶、鑰匙扣、冰箱貼之類的紀念品。”

詹羽瑩解釋。

然後轉向方晴:“主要是……這些得等客流上來了再說吧?不然人都沒有,怎麽賣得出去呢?”

“但是臨淓現在已經可以了呀。你們門票這麽便宜,再不搞點別的創收怎麽行?大家跑大老遠來水族館,也總該帶點什麽東西回去吧?”

方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這個……要跟我們老板商量。”

詹羽瑩試探性瞥了眼羅洌——反正這事她做不了主。

她對這些東西不太熱衷,所以從一開始就沒往這方面考慮,還是一門心思想著怎麽把場館本身搞好。

但經此一提醒,她覺得確實該好好考慮考慮。

“現在還顧不上。”羅洌放下飯盒,“我們人手有限,想趁著熱度給游客最好的游覽體驗,暫時分不出精力幹別的。

而且周邊設計應該根據水族館的商業特色來——比如濱海的鯨豚類和極地動物。

但臨淓沒有商業水族館的財力,那些獨特的原生生物展區也沒那麽吸引大眾的註意力,所以才一直沒著手。”

羅洌一副早就考慮過的樣子,讓一直被蒙在鼓裏的詹羽瑩小小憤懣了一把。

“哦,這樣啊。”

方晴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總而言之,臨淓在發愁沒有自己的特色產品對吧?”

“是‘能吸引大眾眼球’的特色。”

詹羽瑩糾正。

“哎呀,都一樣!”方晴無所謂地一擺手,“特色都是營銷出來的。就算臨淓沒有那些,也可以打造出自己的吉祥物啊!”

詹羽瑩在短短幾秒內,反覆琢磨她的話。

“你要是缺設計師,這裏就有一個。”

方晴一巴掌拍在於然看似弱不禁風的肩膀上——卻沒有搖動他分毫。

眾人目光齊齊投向這個帶著黑框眼鏡的不起眼青年。

“他家就是做玩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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