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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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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理

“啊?”

詹羽瑩只聽說過於然副業搞的是美術,家也在臨淓鎮,但從不知道他家具體是做什麽的。

“沒有沒有,就是個小廠,設計也是小打小鬧的……”

於然低著頭連連小幅度擺手。

“哎呀,你別聽他瞎說。他網上將近二十萬粉絲,厲害著呢!”

方晴用力拍了一下於然的背。

本以為他會繼續反駁,但卻就此噤聲。

方晴一把接過話頭:“他們家就在兩條街後。你們路過見過那個墨綠色鐵門沒?那就是他家工廠。主業是紡織相關的,做玩偶什麽的也應該不在話下!”

方晴那架勢,就像在說自己家。

詹羽瑩使勁盯著於然的臉,企圖得到什麽回應。

但於然就是視她為空氣,低垂的眼神也只是頻頻向方晴的方向瞥。

“來,”方晴甩著精致長指甲,啪啪地敲點手機屏幕,舉給大家看,“這些都是他的作品。”

“哇。”

許豪一聲低沈短促的驚呼,引得大家紛紛湊來腦袋。

“確實厲害。”

詹羽瑩也不由自主感慨。

雖然在場的其他人都完全不懂繪畫,無法從更專業的角度進行點評。

但毫無疑問,於然的作品足以吸引群眾的眼睛。

“那你覺得,臨淓在這方面能搞些什麽啊?比如吉祥物?”

詹羽瑩一臉小白相,企圖從於然口中挖掘出什麽。

等到方晴用胳膊肘點了一下於然,他才開口:“通常都是海豚、白鯨、海豹之類的,但這些臨淓沒有,而且爛大街了。現在水豚很火,但大家也審美疲勞了。水獺不錯,但已經有了不少大熱ip……”

“烏龜怎麽樣?”

詹羽瑩想起了臨淓的鎮館之寶——吉祥。

卻收獲了在場各位的一致搖頭。

“呃……兩棲爬行類……在大眾接受度上可能比較吃虧……”

於然似是生怕詹羽瑩一拍腦門做決定,這次語速快了很多。

詹羽瑩緩緩點頭:“總而言之,最好選高智力哺乳動物?但按你說的,也沒什麽選項了啊。”

“哎呀,特色都是打造出來的。動物種類本身又不存在版權,那麽只要設計出全新的形象,就能成為獨家ip。”

方晴鼓勵道。

“那……咱們也試試?”

詹羽瑩回頭望了眼羅洌,然後不等他回覆便扭回身子問於然:“還有你家的工廠……?”

於然眼神亂晃地點了點頭:“可以做,但目前僅限毛絨類。”

“那太好了!”

詹羽瑩瞬間忘了這事還沒板上釘釘,仿佛明天就能賺錢一樣喜形於色。

她起身問羅洌:“咱們的吉祥物做成海蛞蝓怎麽樣?海牛和海兔那麽多種五顏六色的海蛞蝓,是不是可以搞成一個大家族?”

“這個可以。”

於然搶在羅洌前表示自己能做。

“那太好了!請問老板高見~”

詹羽瑩底氣十足地笑問羅洌。

羅洌沖她點了點頭,然後問於然:“價格方面?”

“呃……這個要看質量和數量。”

於然擡頭回答。

“走一步看一步,邊設計邊付款,還挺符合咱們臨淓的保守理念。”

詹羽瑩笑道。

於然沒有糾正她並不準確的措辭,點了點頭:“差不多吧。”

“那快點加好友啊,回頭細說。”

許晴甩著雙手在眼前交叉:“我們該走了,你們也去忙吧,改天我們再來~”

彼此道別後,臨淓眾人也結束了午餐,準備開始新一輪奮鬥。

但方晴走到門口,卻又拐回來喊走詹羽瑩:“哎哎,那個許豪?”

“許豪?他是獸醫,怎麽了?”

詹羽瑩一頭霧水。畢竟許豪從剛才就沒怎麽說話,不看那頭醒目的粉毛的話,存在感確實不強。

“哎呀,誰問他的職業了?是問他這個人!”

方晴輕拍了一下詹羽瑩的小臂。

“他……人還行吧,挺好的,怎麽了?”

詹羽瑩剛吃飽飯,有點犯迷糊。

誰知方晴閃著眼睛,視線在館內和詹羽瑩身上來回擺動,然後輕笑一下:“沒什麽,等待你的好消息!”

便坐上了於然剛開到不遠處的車。

詹羽瑩心說和許豪的哥哥許暢合作海缸的事還八字沒一撇呢,而且剛才除了拿來擋槍的那一下,之後再也沒提過,方晴怎麽對這事那麽上心?

疑惑中,詹羽瑩回到羅洌的辦公室——這裏通常只有她、羅洌、許豪三人使用。

打開自己的櫃子,又塞了一兜糖果——這次換回了菠蘿味。

而羅洌始終在剛好能看到她的地方,時不時投去視線。

下午客流比上午多些,但也不至於像周日那樣人山人海,晚上難得能正常下班。

“今天我直播,你和許豪看著吃吧,我給報銷。”

羅洌麻利收拾好東西,小跑去地下室。

留許豪和詹羽瑩面面相覷。

“他怎麽了?今天應該還算挺順利的吧。”

詹羽瑩扭臉問許豪。

“嗯?他不是挺正常嗎,和平時有區別嗎?可能是這幾天連軸轉太累了吧,畢竟他比咱們倆都更操心。”

許豪把工作外套掛起來,換上自己的棒球外套,揣上手機就往外走:“走不?”

詹羽瑩搖搖頭:“我不去了。”

她想留下錄空無一人的館內視頻。

“哦,行。”

許豪往外走了幾步,見詹羽瑩沒有絲毫離開的動作,便又退了回來:“不對啊,你怎麽這麽愛上班,留下對你有什麽好處嗎,咱們應該沒有多少加班費吧?”

“嗯……”

詹羽瑩支支吾吾。心說今天一個兩個的怎麽都這麽會一擊斃命。

“哦!我知道了。”

許豪恍然大悟,重重一拍手。

“你不知道。”

詹羽瑩自欺欺人打斷,生怕被他察覺到自己的能力。

“你看上羅哥了!”

但許豪絲毫不管,與她同時開口。

一時間,詹羽瑩分不清這兩個答案哪個更棘手,只是掩飾性地對天翻了個白眼。

“這就能說得過去了!羅哥人高馬大,一表人才,有知識有文化,有事業有才華,愛上羅哥不是你的錯~”

許豪一步一句,搖頭晃腦。

晃得詹羽瑩想抓起抹布堵住他的嘴。

但她還是虛偽地輕蔑一笑:“你想象力真豐富。”

“你演技真不怎麽樣。”

許豪抱臂撇了撇嘴,搖頭激她。

“你的激將法也不怎麽樣。”

詹羽瑩一報還一報。

對峙間,許豪以退為進:“行啦~我開玩笑的。就算你喜歡,也不會想攻陷羅哥的,難度太大。”

“‘攻陷’這詞不對吧。戀愛不是兩個人互相有好感,自然而然在一起的嗎?”

詹羽瑩抓字眼。

許豪緩緩嘖嘴:“所以說你還是年輕。男人喜歡一個人,肯定會主動,主動到但凡長了眼睛的都能看出來。如果沒主動,就是不喜歡,或者壓根沒那麽喜歡。這個示好的過程,不叫攻陷叫什麽?”

“那你怎麽說細水長流、日久生情的情況?”

詹羽瑩反駁。

“那是湊活,不叫愛。”

許豪意外地言簡意賅。

“愛不愛的,都在心裏,怎麽證明?說到底不還是看做了什麽嗎——”

詹羽瑩剛出口就後悔了,因為她成功陷進了許豪的邏輯。

“哎!對了。”

他誇張地擡眉拍手:“行動上有所表示的,不一定是愛,可能是只是人家修養好。但行動上沒有表示的,一定不是愛。”

修養好……

詹羽瑩琢磨著這個字眼,把目前為止羅洌對她做的一切,都自動歸為了他的修養,而非愛意。

許豪見她眉頭微蹙,以為是自己的道理起了作用,便繼續“開炮”:“所以呀,那些‘一上來就熱烈表示’的人,當然比那些‘相處了一段時間後,才表示那麽一丟丟’的人,愛得多。

綜上所述,細水長流不一定是愛,但主動追求一定是愛。”

但這些話統統沒有進詹羽瑩的腦子。

她開始覆盤從剛見羅洌開始的每一次互動,企圖從中分析出什麽讓人好受的結論,但越想越心涼。

許豪見她一副丟了魂的樣子,朝她面前擺了擺手:“哎哎,回來沒?”

詹羽瑩突然回神:“你歪理原來這麽多?”

“這哪兒是歪理啊?行,我承認,確實有一些反例。但在羅哥的事上,不會有例外。”

許豪收回剛才的吊兒郎當,眉宇間盡是認真:“我和他可是一個高中,他什麽情況我再熟悉不過。當時我們班多少姑娘被他迷得神魂顛倒,但他就是不食人間煙火,母胎單身到現在。”

然後語氣又變得輕松:“不過,可好了我了。我沒皮沒臉地成天毛遂自薦給他送情書,收了不少零食飲料呢。”

“然後你們就混熟了?”

詹羽瑩得知羅洌沒有前任,心中松了口氣。

“對啊。就這麽一來二去的,他見了我就跑。他跑,我就追。我可是很有職業操守的,答應了的事必須辦到。”

許豪一副自豪的表情。

“呵呵。”

詹羽瑩幹笑兩聲,不知道說什麽好。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就算你現在對羅哥沒想法,保不齊以後呢?所以趁早給你打個預防針。他這人啊,只要自己認定了,誰也奪不走——就像臨淓。反過來,自己不想要的,誰給也不接。”

許豪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好好幹吧,搞事業可比搞愛情靠譜多了。滴啦啦啦滴滴滴啦啦——”

便哼著小曲走了。

詹羽瑩總覺得今天一直在被許豪壓制,讓她多少有些不爽。

聽著許豪完全不在調上的哼歌,突然靈光一閃:“你給我等會兒!!我之前說的迷你帶蓋小魚缸,你到底跟你哥說了沒!!”

然後一個箭步沖出——只逮到了他飛速出了水族館正門的人影。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你給我等著!!”

詹羽瑩氣沈丹田,發揮了她大肺活量的優勢,成功將這句“反派宣言”甩進了許豪耳朵裏。

也漏到了臨淓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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