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宴終有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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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盡力了,但那碗愛心加蛋方便面感覺怎麽吃都吃不完,和周澤楷關於買鬥神給她用的問題也討論不出什麽結果來,葉和光心裏揣著事,胃裏也沈得厲害,開著空調也沒有用,滿頭大汗。

也不知道周澤楷還待在她屋裏幹嘛,服務到家等著洗碗嗎?那可真是太賢惠了馬上娶了吧。她胡思亂想著,擱下筷子,拂開耳邊汗濕的發絲,然後嘶地猛抽一口冷氣。

動作太魯莽了,頭發勾到了左耳的耳釘,她感覺到了那枚小小的耳釘背後的銀堵在剎那間緊緊貼在耳後,又抵擋不過那股大力出奇跡,飛脫出去的事實。

秋天去打的那個耳洞,之後不是有很多煩心事嗎,身體素質也下降,恢覆情況遠不如從前打的那一對,都半年了還偶爾發個炎。這一個動作帶來的恐慌比痛楚本身還要讓人害怕,葉和光趕緊捂著耳朵站起來沖到洗手間去看流血了沒,耳洞算是一種貫穿傷,本來就好得不容易,這麽撕扯一下是有可能壞事。

她這麽一言不發地沖進洗手間裏,倒把周澤楷嚇了一跳,片刻後就跟了過來,問怎麽了,葉和光苦著臉說把耳釘扯掉了,有點疼。

一邊說一邊往外走,彎腰去床頭櫃裏翻找那支應對耳洞問題勞苦功高的紅黴素眼膏。而在她身邊,周澤楷幾乎是自然地伸出手來,掰過她的肩膀,說:“我看看。”

“你眼睛鐳射激光啊,看了就能好?biubiubiu愈合。”葉和光撇嘴。

她不讓看,周澤楷就非要看,把她捂著耳朵的手也拽了下來,葉和光不得不左躲右閃並高舉雙臂求饒,大叫:“去你屋把之前買的雙氧水給我帶過來吧大哥,我服了你了!”

兩人緊貼床邊站著的,葉和光的小腿抵著床沿,這一躲避,又擡手,平衡立馬歪了,整個人就勢砸到床上。然後她破罐破摔了,趴床上踢腿,撒莫名其妙的氣。等周澤楷回來,她還把自己埋在被子堆裏,氣鼓鼓的。

真的不能理解,不知道在煩什麽。

但是她現在並沒有以前那麽一不高興就拒人於千裏外,還是乖乖坐了起來,讓周澤楷給她用棉簽抹了雙氧水消毒,再塗上藥膏。

“我耳釘掉地上了,”她顧盼著,“找找,我還得戴上免得封住了。”

“嗯。”周澤楷說著,取下了自己耳朵上一枚嵌鉆石的耳釘,那還是上次拍某品牌珠寶廣告時對方送的,因為小巧低調,他才一直戴著用來防止耳洞愈合。

葉和光瞪圓了眼睛,望著近在咫尺的周澤楷。

她呼氣都不敢呼重了,怕沾染到面前完美無瑕的臉,等耳朵上那個隱隱作疼的小傷口被鉆石耳釘封印住之後,才顫巍巍地說:“你知道嗎楷哥,從剛才到現在你我發生的一切,都暧昧爆了。”

周澤楷:“……”

暧昧爆了的氣氛本來可以多留存那麽幾秒,讓男孩子足夠在心裏醞釀出對女孩兒的讚美,燈光下她白皙的臉頰,修長的脖頸,之類的,但現在統統被提前槍斃,周澤楷不想說話。

葉和光也奇異地沒有再接一句壞氣氛的話出來,視線側著籠住他,不敢正視一樣,眼瞳裏的光暈別致地流轉。

“那你知道,”周澤楷說,“我想……幹什麽。”

葉和光後移了半個屁股的身位,謹慎道:“你想想桌上那碗泡面。”

周澤楷再一次啞然,有點惱恨她這種毀氣氛的壞蛋行徑,卻不得不承認,她一針見血地抓住了主要矛盾。

但是隨後,他就看見葉和光擡手點了點自己的臉蛋兒,說:“先試試吧,一步一步來。”

周澤楷懵了片刻,搞不清楚她的路數,但放在眼前的機會有哪個傻子會錯過,他立即傾身逼近,在葉和光忍不住閉上眼睛的時候,蜻蜓點水地親了一下她的嘴唇。

人們怎麽描述這樣一個幼稚而純情的吻呢,周澤楷不知道,反正他要高興死了。嘴唇相觸的時間不過片刻,有什麽感受也沒來得及醞釀,和嘴唇貼了帖自己手背的皮膚有任何區別嗎?但微弱的電流還是從他的唇瓣上,劈裏啪啦地一路炸到心臟裏去。

於葉和光而言,可能是炸到了她的毛發上,俗稱炸毛,她驚慌失措地倒退三尺,還嚷嚷你怎麽亂來!

她從脖子往上整個人紅透了,看起來是真的又驚又怕,又生氣,指責周澤楷是個孟浪狂徒,讓你親臉你就給顏色開染坊,要不是我躲得快——

這下她躲得不夠快了,周澤楷豹子一樣往前一躥,把她摁倒在床上,然後又緩緩地下壓上身,親吻了她睫毛顫抖著的眼角。

“不跟你玩了!”她羞怒道,手腳並用地掙紮。

雖然她鍛煉得很好,平坦的小腹已經現出肌肉隱約的輪廓,加上這麽高一個子,怎麽力氣也不會太差,但周澤楷還是能壓住她,不費吹灰之力,只是在女孩子真的把怒氣值攢起來之前放了水。

葉和光推開了壓在身上的大山,一咕嚕爬起來,跪坐在床上整理頭發,氣喘籲籲地公告解放宣言:“消滅周氏暴.政,世界屬於自由的人民!”

她自由了,跳下床去,飛快地躲進洗手間裏,還把門鎖上了。

激烈的心跳一時半會兒平覆不下來,葉和光背抵著玻璃門,捂著心口,想著,真是要了親命了。

“你快走吧周澤楷,”她沖外邊喊,“再留下去我可不保證會發生什麽!”

她清楚地聽到了對方的笑聲,小孩兒一樣頑皮又得意。

好在他最終老老實實地離開了,可能是自己也覺得再待下去會貞潔不保吧。

葉和光真喜歡周澤楷現在的這份識時務,比之前兩人那股勢同水火的擰巴好多了不是嗎。她也沒有意識到這種變化也是因為自己的態度改變而發生的,只是心有餘悸地慶幸著。

然後她回到自己的房間,發現已經看不到泡面碗了,周澤楷真的極其賢惠值得娶回家地承擔了洗碗的重責。而桌上放著一枚小小的銀杏形狀的耳釘,正是她剛剛弄掉了的那只。

葉和光快暈過去了,心情覆雜地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的手,深深地低下頭去,臉頰緊緊地貼著右手拇指側面。

輪回真好啊,年輕可愛,活力四射,全聯盟絕無僅有地在常規賽尾聲裏正選隊員還保持著高參與度的隊伍,他們還要沖進季後賽,把所有對手都撞個人仰馬翻,神擋殺神,無論什麽結果,都不留遺憾。

她的職業生涯不會有遺憾。

轉念又想起周澤楷,她又控制不住地笑起來,覺得好奇怪啊。

哎呀,幹什麽招惹人家。

第二天葉和光給副隊長打了個招呼,說去找經理。

江波濤問又找經理,什麽事啊?她說談下合約的問題。

她來輪回簽的是兩年約,確實是今年夏天到期。

“隊長的續約也是今年,不是夏休再說嗎,怎麽會提前找你?”江波濤表示懷疑。

“副隊,水至清則無魚。”葉和光意味深長地說。

“……哦。”江波濤從善如流,決定避免落入人至察則無徒的情形。

他原本也不準備把這個疑點告訴別人的,只是訓練開始時總要點檢人數,周澤楷問了葉和光去哪兒,江波濤只好說去找經理談合約問題。

“那,我也去。”周澤楷說。

“坐下,坐下小周,”方明華招呼他,“哪怕是熱戀中的情侶也不能侵占掉對方所有的空間。”

隊友們吃吃地笑著起哄,周澤楷臉紅到了脖子根兒,慌張地擺手,又洩了氣。

沒想到稍晚一些時候,經理到訓練室來,把正副隊長都叫了出去。

葉和光拖拖拉拉地跟在經理身後,表情帶著驚悚,細聲細氣地說:“沒必要吧,打完本賽季再說不好麽?”

經理面色冷峻沈肅,江波濤心裏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瞪大眼睛望向葉和光,她卻朝輪回的正副隊虛弱地笑了一下。

“來會議室一下,這件事情也不能不讓你倆知道。”經理說,招了招手,帶頭往走廊盡頭的會議室大步走去。

周澤楷盯著葉和光,手指扣攏握成了拳頭。

“怎麽啦?”他問。

葉和光平靜多了,說:“過去再說吧。”

不會是什麽好的內容,江波濤憂心忡忡地想,然後幾乎是轉瞬間就想起了葉和光的手傷,心臟立刻就提上去,幾乎是步步發寒地走進了會議室裏。

但是她很快澄清了這個恐怖的猜想,保證自己的手部狀態沒有爆發問題,暫且健康,然而旋即,便由經理宣布了一個更可怕的事實。

“小葉打算本賽季之後就退役,”經理說,“建議我們購進一葉之秋和孫翔,現在就得下手,以免被人捷足先登。”

葉和光坐在寬大的扶手椅裏,擡眼盯著墻壁,不看任何人,她撓了撓頭發,說:“我還是覺得現在說不太好……動搖軍心。”

“別傻了,”經理用帶著點斥責卻相當親近的口吻說,“買鬥神這麽大的動作,瞞得住誰,再連孫翔也一起買,難道真有人會以為他拿來給你打替補嗎?”

葉和光嘿嘿了兩聲,起身,“您跟隊長隊副說吧,我該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先回訓練室去……免得大家還以為出什麽事兒了呢。”

就好像現在沒出什麽事兒一樣。

她靠門近,兩步就邁了出去,經理正要起個話頭,就見方才似乎是陷入了震驚中而不言不語的自家隊長霍地起身,一個箭步追了出去。

“小周!”

周澤楷充耳不聞,出門逮住了葉和光。她驚了一下,也不敢輕舉妄動,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周澤楷掐著她腕子的手。

“退役?”周澤楷說。

“呃……嗯。”

“早想好了?”

雖然預料到了多少會遭遇一些讓人難過的畫面,但葉和光還沒敢仔細設想過周澤楷什麽反應,眼下對上對方鴉羽般漆黑的眸子,心裏只有一股虛張聲勢的鎮定。

她說:“昨兒晚上想好的,你先放手。”

周澤楷卻一下子加倍捏緊了手,葉和光吃痛,甩動手腕,後知後覺的有點害怕起來,連退了幾步,直到背後就是墻壁。

“手傷,”周澤楷一字一頓地問,“腰傷?”

都有吧,葉和光心想,我都跟經理交代過了,你為什麽不進去聽聽呢。

她不能說出聲音來,甚至眼下不躲不閃都是硬著頭皮辦到的,周澤楷氣瘋了一樣,有寒冰在那雙秋水盈然的漂亮眼眸裏凝結起來,被這麽盯著,誰心裏不虛啊。

反正她虛得要死,心裏嘀咕怎麽沒人出來救場的。

真的沒人出來,周澤楷擡手,手掌貼住她臉頰左側,拇指因為用力而陷進了柔軟的肌膚裏。

“躲我?”他艱澀地發出了這兩個字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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