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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耀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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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這場比賽之後,照例是兩邊開發布會,總決賽的舞臺,記者們的熱情也是成倍增長,經理很有經驗的讓不需要發言的隊員們回休息室等著,免得一站半天。

葉和光捧著手機,沒一會兒又躺在了沙發上,也沒人跟她爭,就是方明華委婉地提示了一下,然後她把外套搭在大腿上。

腰有點疼,人也很累,就是不教大家看出來而已,剛剛握手的時候本來想嗆黃少天一句“怕不怕”的,最後都懶得說了,假兮兮地笑了一下。

賽後發布會一般讓正副隊上場就行了,偶爾也帶表現特別突出的隊員,不過葉和光因為種種原因常上,這次卻堅決地推了,只想癱在休息室裏地老天荒。

高興,當然還是高興的,簡直要興奮炸了,7.5:2,很順風的局勢。

但累也是真累,劉小別禮貌性地發短信問要不要出去吃夜宵,她也禮貌性地拒絕了:你們七期生玩兒,我湊什麽熱鬧。他也就不回話了。

葉和光逛微博,看到一篇手速很快現在已然出爐的總決賽第一場分析,覺得都是廢話,有輔助的強攻跟沒輔助的當然不一樣。

最後還是點了個讚。好累,不想動。

她闔上了眼皮,卻在睡著之前被推醒,說要走了,於是掙紮起來,扶著腰打著哈欠往外走。

出門碰見藍雨,大家很克制地彼此點頭招呼,還是副隊厲害,和藍雨隊長談笑風生。葉和光猝不及防被黃少天一肘捅了下腰側,還沒等他說話就怒要跟他決鬥,後者吵嚷說你賽前不尊重前輩我都還沒跟你計較呢又發什麽瘋,互撓,最後還是被人攔下了。

喻隊長語重心長地批評黃少天,你多大了,像話嗎。

然後他跟黃少天一起看過來,發現葉和光根本沒人批評。

江波濤感到任重道遠,卻忍不住地覷了一眼周澤楷。

周隊長說:“不像話。”

黃少天氣暈過去,嚷嚷著周澤楷你說誰,把主語給我講清楚。

喻文州把他勸住了,友好地向葉和光笑了笑,後者總覺得這個笑容別有深意。但剛剛才胖揍人家一頓,不好意思問,走出場館之後,也就各自告別了。

季後賽的節奏非常快,總決賽也不例外,沒兩天就會飛到廣州去,客場藍雨比賽。

所以沒有什麽休息的時候,第二天一早覆完盤,離午休還有半個小時,接著開會,江波濤說:“我昨晚沒怎麽睡著,想到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臨近的葉和光聞到咖啡的香味,可知他大概真的沒休息好。

大家翹首以盼地看著他。

江波濤說:“既然我們還有2.5分就贏了,在人家的主場上,拖得越多變數越多……”

“擂臺賽就2.5分!”杜明反應很快。

方明華看了一眼他,目帶憫恤,說:“單人賽有3分。”

訓練室裏驀地一靜,然後幾個人抽了口涼氣。

江波濤很沈穩,畢竟深思熟慮了大半個晚上,隊友們的激動他提前都經歷過了,眼下可以平淡地敘述出來:“眾所周知,藍雨在單人賽事上比較乏力,而我們,不巧,正是強項。”

陷於思維定式,大家覺得單人賽和擂臺賽應該均衡考慮戰力,甚或偏重後者一些。但是眼下,假如輪回把最強的戰鬥力都放到單人賽上來,周澤楷,葉和光,江波濤,華麗得令人窒息,直取3分不是夢。

葉和光分外地冷靜,“但是我覺得藍雨應該會考慮到這種可能。”

大局勢順風,輪回和藍雨的優劣勢又是如此對比鮮明,喻文州很難想不到這一點,而且輪回的氣質,很有孤註一擲的勇氣。

“我倒覺得,就算想到,也不會這麽判定的,”江波濤說,“因為我們這樣做確實非常冒險。”

周澤楷的穩定沒話說,他的場子估計是沒問題。而葉和光是個典型的狀態型選手,雖然大部分時候沒毛病吧,但並不能打包票,何況在人家的主場上,有點幺蛾子也說不準。這個策略只要失了一環,隨後的擂臺賽就等於拱手送給對方,而江波濤如果不能拿下自己的1分,那輪回就太被動了,完全可能遭遇翻盤,與冠軍失之交臂。

葉和光陷入了沈默。

江波濤昨晚上也想到了,這個局面跟六賽季總決賽何其相似,不過那時候微草是在人家的客場拿到了這麽大盤的比分,隨後卻又被逆轉。

但當時微草是做不到,主將王傑希消耗很大,微草也沒有一個足夠強大的第三人。提前的勝利大概也有些沖昏隊員們的頭腦,主場的團隊賽中,黃少天的垃圾話分明影響了隊伍的發揮,使得微草最終含恨而敗。

周、葉、江,是輪回最豪華的陣容了,就算放眼整個職業圈,也沒有其他戰隊能湊出這種級別的單人賽成員,可是大神也有馬失前蹄的可能性,競技比賽的變數,就在這種時刻顯得分外迷人。

“我覺得還是大家討論一下,”江波濤說,“我們是穩紮穩打呢,還是拼一把。”

穩紮穩打他們也不見得會輸給藍雨,杜明說得對,擂臺賽也是2.5分,現在應該糾結的怎麽都是藍雨,單人賽要贏起碼一場,擂臺賽也不能輸,否則就提前GG了。

“我的思路就是,”江波濤最後做陳述,“藍雨會更為防備組隊擂臺賽。於鋒在單人賽裏爭取拿下一分,另外較強的選手都會放在黃少天之前,避免我們猛攻擂臺,想來他們的選圖也會很有玄機——所以這是我不讚成把剛剛說的豪華陣容放在2.5分上的原因。我們就拿3分。”

“好!我支持你!”葉和光說。

江波濤驚了一下,擠出個笑容來,說:“這可是要立軍令狀的,阿光,你可不能失手,不然咱們就相當於拱手送給對方2.5分了。”

“可是講道理,”葉和光說,“難道藍雨真的沒有把黃少天壓上單人賽的可能嗎?就剛剛說的,用地圖的玄機壓制我們的擂臺,同時保證單人賽上不會遭遇被人擼幹凈的局面。”

“那太具有進攻性了,不像是藍雨的風格,”江波濤立即說,“你必須考慮,我們也有可能是瞄準擂臺賽剛好圓滿的2.5分的。不要小瞧小周的威懾力,我覺得藍雨隊長不會把寶壓在地圖上。”

“唔……你說得很有道理。我投你一票。”葉和光說。

“那我們就吃瓜了是嗎?”呂泊遠問。

江波濤遺憾地搖搖頭,說:“我們還是要做好最壞的準備。如果有失手,那泊遠,守擂就是你的了。”

呂泊遠頓時面色嚴肅。

“這個決定的壓力可不是隊長、阿光跟我三個人的,”江波濤笑瞇瞇地說,“所以,大家都想想吧。”

周澤楷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打量著隊友們。

葉和光歪了歪身子,湊近他,說:“大佬,你怎麽不表態?”

周澤楷看她,眼神沈靜。

“打得贏嗎?”他問。

“當然。”葉和光信誓旦旦地說。

“黃少天呢?”

葉和光楞了一下,說:“不是吧,你真的要考慮這種極端情況。”

周澤楷笑了一笑,眼也不眨地看著葉和光,她就老老實實地說:“沒可能說一定贏,就是你也不能吧。”

“唔。”他想了大半天,點了點頭。

葉和光皺了皺眉毛,坐回去,撐著下巴。

江波濤出聲提醒,已經到了隊長最後一個投票的時候,雖然是民主決策,但他的的意見權重肯定不一樣。

“好啊。”周澤楷說。

這種要命的情報,是絕對不能透露出去的,連說漏嘴的可能都要杜絕。輪回眾人過了兩天與世隔絕的日子,然後在總決賽第二回合前夕飛抵廣州。

“真熱。”走進場館的時候,葉和光揪著T恤的領口扇了扇。

場館裏開著空調,人群擁擠的地方,尚有可能呼吸不暢,但職業選手們所作的位置,顯然不該太熱的。

“冷靜。”江波濤說。

關於上場順位,他們也研究了半天,覺得於鋒很可能繼續打頭陣,於是周澤楷第一個上場,剩下兩個就不怎麽重要了,江波濤排了第二,葉和光排了第三。

“關鍵的一分將在我手裏誕生啊,不然隊長咱倆換換?”她之前還跟周澤楷嘟囔過。

“不用。”

於是,比賽開幕,周澤楷起身,看見對面果然站起了於鋒。

全場幾乎是驀地一靜。

葉和光扭頭望向江波濤,說:“完蛋,我看對面的老狐貍,他很鎮定,看見我還笑了一下。”

江波濤:“……喻隊?”

“嗯!”

“不要害怕,”他寬慰道,“橫豎已經走到這條路上了。”

“我怎麽是害怕呢?”葉和光說,隨後笑起來,眉眼一彎,有如新月。

藍雨的重劍撞到了槍口上,槍王的槍口上。

周澤楷相當平穩的取下了這一場比賽,太強了,即便於鋒的發揮沒有任何問題,也幾乎是被壓倒性地取得勝利。

江波濤上場,滿場靜寂,粉絲們都有些楞神。

如他所料,除了作為單人賽保險閥的於鋒,藍雨確實是把一線首發選手安排到了擂臺賽裏,江波濤所面對的是藍雨隊伍裏一個很普通的選手。

他仍舊打得十分穩妥,以謹慎的發揮拿下了這一分,心中的弦總算是放下去了一些,至少最大的風險消失了。

下場的時候,他聽見滿場觀眾忽然聲嘶力竭地呼喊起來,是了,這時候最應該給主隊鼓氣,但是怎麽……

那些狂呼“藍雨”的聲音裏,還夾雜著黃少天的名字。

江波濤看見葉和光表情輕松地向著自己走過來,他猛地扭頭,發現另一邊,正在上場的,的確是黃少天。

一陣微微的暈眩襲擊了他,江波濤剎那間的想法是,他本來準備打第三位的,自己的風格最為穩妥周全,而最沒有壓力的位置留給葉和光,但是周澤楷說用不著。

冥冥之中,是不是想象過這樣一幕,卻用所謂理智規避了,可潛意識裏仍舊如此防備了。

江波濤不會說,以自己的謹慎就能戰勝黃少天,誰也不敢說。

葉和光的壓力該有多大,最後一分,又是藍雨,又是黃少天。

擦肩的片刻,江波濤忍不住擡手拍了拍葉和光的肩膀,說:“不要有負擔,隨便打。”

“哎,”葉和光笑起來,見牙不見眼,“副隊,你別拿我當孩子啊。”

她上臺去,江波濤快步回到座位上,周澤楷率先開口跟他說:“信她。”

“哈哈,”江波濤輕松地笑了笑,“嗯,看比賽。”

臺上的兩位選手竟然在中央碰頭,握了握手。

按照競技體育的精神,雙方賽前賽後握手本來是規矩,但大多數人都懶得遵守,只有以隊伍為單位會在一頭一尾走個過場,所以此刻的場景顯得很耐人尋味。

選手是沒帶麥克風的,導播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麽,很急,直播間裏的解說員和特邀嘉賓已經胡猜了一波。

不難猜,葉和光跟黃少天握了個手,意思是免得過會兒比賽完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再也握不成手了。

黃少天說過會兒你可別哭鼻子啊。神情有些冷凝,並不像平時開玩笑那樣飛揚活潑。

葉和光卻笑得很甜,說放心吧您嘞,指不定誰哭鼻子呢。

作者有話要說: 才發現前面有重大的設定bug。大家假裝沒發現好了,有心情寫完以後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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