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就睡覺，之前逛超市的時候葉和光自己買了洗漱用品，也沒發生什麽麻煩，第二天一大早爬起來，去下苦力。雖然她非常手癢想開車，但因為早飯的時候多打了幾個哈欠，周澤楷表示拒絕疲勞駕駛。

但後來說，要是想練車，可以找他借。

非常大方。

這個年節極大地增進了葉和光對周澤楷的好感，初四見到家裏人的時候猛誇了一頓他，我們隊長非常好，輪回也非常好，沒什麽可擔心的啦。

“那就好。”蔣校長摸了摸她的腦袋，說你長得比媽媽高了。

葉教授之前在北京請客的時候見過周隊長，但除了小哥兒長得挺好之外沒有別的印象，更記得能言善辯的江波濤，這回卻覺得是個成熟可靠的小夥子啊。

“難怪跟你一樣大，人家就是隊長了，”葉教授說，“你要學習學習。”

葉和光恨不得捂耳朵，這怎麽就難怪了……

“我要是想當隊長，”她咕噥，“多的是機會。”

只要開出價碼，聯盟的小戰隊保管蜂擁而來。有好事者將她與孫翔對比，葉秋之後，誰才是聯盟最好的戰鬥法師，通過勝率和一些經典比賽的剖析得出的結論是她，盡管沒能完全服眾，但她一線大神的地位是沒跑的，那些沒有當家選手的戰隊，當然是求之不得。

但是有什麽意義，她只需要一個能好好打比賽的隊伍，輪回對她來說，足夠好了。

“我命好啊，”沒事打競技場的時候，她跟周澤楷說，“有時候真得信這些事。”

周澤楷不加評論。

這哪裏是命呢，如果她沒有這個實力，怎麽會有這個結果。

節後常規賽繼續按部就班地進行，輪回勢如破竹，幾場比賽都打得異常漂亮，尤其是主場中，大比分擊敗微草，完爆越雲與賀武，實在是有些過於耀眼了，評論員們回頭看這賽季剛開始的時候那種穩健溫吞的樣子，心裏一驚，說這是厚積薄發啊。

春天的尾巴上，積分榜上的格局基本定下了，各家準備開始打輪換，讓主力充分休息，為高強度的季後賽做準備。輪回也不例外，訓練如常，但加入了更多針對性項目，而剩下的比賽也做好了規劃，強調選手們的身體保養，吃好睡好，多運動。

氣溫慢慢往上爬，將熱未熱，葉和光想起一個還是春節裏提出的久遠約定，問周澤楷到底什麽時候去游泳，他就近答：“周末。”

周六打完比賽，習慣是第二天晚上覆盤，主場比賽的話就有一整個白天的休息時間。就這麽說好了，葉和光回頭問了其他隊友們，結果大家表示這個時節水還比較涼不要去了。

“你們都沒有冬泳精神！”

“不是主觀上怕這點涼，”江波濤解釋，並勸葉和光打消這個念頭，“但萬一感冒了呢。”

結果最後還是沒能去成，因為周澤楷也不去了，這個周日家裏有點事。

“下次……”他說，“等天氣更熱。”

“啊沒問題你不要放在心上，忙你的，”葉和光連連擺手，“剛好我去約個按摩好了。”

“按摩？”

“正經的那種。”

周澤楷：“……沒問這個。”

葉和光笑了笑，也沒接著交待。周日上午自己去了那家手藝還不錯的推拿醫館，中午在外面吃了頓泰國菜，心滿意足地回俱樂部。

她在宿舍樓下的小花園裏遇到了一個頭發卷卷的大眼睛小蘿莉，並被纏住了腿，小蘿莉以躲避某人的姿態抱著腿站在她身後。

葉和光茫然地擡頭，遠遠地望見周澤楷大步跑過來。

“嘿小美女，”她扭頭往下看，“你被找到啦，別躲了。”

小蘿莉先是不解，自己悄悄地一瞥，看到了跑過來的人，不高興地撇了撇嘴，慢吞吞地走出來。

葉和光問跑了一大截還臉不紅氣不喘的周澤楷：“隊長，你連女兒都生了？”

小蘿莉跟周澤楷長得有幾分神似，雖然明顯帶著異國的特征，但剛剛那個撇嘴的動作，看上去就是個幼兒版周不高興。

周澤楷瞪她，蹲下來，向小小只的孩子伸手，小蘿莉順從地撲過去，被他抱起來。

“外甥女。”他說。

“哇，”葉和光的目光圍著漂亮的小蘿莉打轉，“你有姐姐？”

“堂姐……剛回國。”周澤楷正要說今天放了去游泳的鴿子就是為了去接這個堂姐，但葉和光壓根兒就沒想聽他說話了，對著小蘿莉伸手，說要不要阿姨抱抱。

小蘿莉大方地向她伸出手臂，周澤楷也就順勢把外甥女遞了過去。

“姐姐。”他教道。

小蘿莉張嘴，還沒叫，葉和光糾正：“姨姨。”

有這麽主動把自己叫老的年輕女孩兒麽？周澤楷看著葉和光，她抱好了小姑娘，很稀奇地看夠了，才扭過頭來，說：“我跟你一個輩分的啊，少占人便宜。”

“……”不懂她腦子裏都在想什麽。

“依依，”小蘿莉奶聲奶氣地學習，特別溫順乖巧，“Puedo salir a jugar ？”

她扭起來，一手摁著葉和光的肩膀，一手擡起來往大門口的方向指。

葉和光雖然聽不懂，但猜也猜到她是想出去玩兒，快被萌化了，立刻請示監護人：“能出去嗎？”

“不能。”

“唉……”葉和光嘆氣，小蘿莉顯然很熟悉“不能”這個答案的發音，自己先垮了臉，可憐巴巴地摟住了葉和光的脖子。

她騰了騰手，把又小又軟的人兒抱好，被小蘿莉淡藍色的眼睛迷住了，漫不經心地問周澤楷：“你堂姐嫁了外國人麽？”

“嗯……”

“但還是挺像你的，外甥像舅，古人誠不我欺。”

周澤楷楞了一下，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他也是第二次見到的堂外甥女，覺得，也不怎麽像啊……

“怎麽交給你帶了啊？”葉和光擡頭。

周澤楷沈默了一下，說：“就下午。”

“啊，我還以為晚上會抱到訓練室裏去，”葉和光說，“她好可愛啊。”

“借你……玩？”

葉和光一臉懵逼，“你在說什麽你自己知道嗎？”

周澤楷卻回答：“喜歡小孩？”

“只喜歡漂亮的，還懂事的那種，比如說你外甥女，好乖啊。”葉和光很坦誠。

“那不就是，玩。”

“……咳。”

“出去吧，”周澤楷說，改了主意，“玩。”

這個玩字很耐人尋味，葉和光趕緊說其實我下午是看視頻自我反省進步的，周澤楷給她一個透著點嫌棄的眼神，伸手想把小蘿莉接過去。

“我還能抱一會兒。”葉和光又堅定地說，抱著小女孩兒往外走，她意識到自己正在獲得一直爭取的結果之後，歡呼了一聲，緊緊地抱著葉和光的脖子，想了想，又響亮地親了她一下。

“天啊，”葉和光扭頭望向跟在後面的周澤楷，語氣羨慕，“這個小美女真是……”

周澤楷不解地微微挑起了眉。

葉和光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幹脆就不繼續說了，抱著小蘿莉一起去了附近的商業步行街。小蘿莉負責各種點點點，這個也想要那個也有興趣，葉和光負責買買買，小可愛你看上什麽咱們都買。

周澤楷負責掏錢。

真難得，你倆年齡差這麽遠，語言不通，還這麽和諧。他心裏想。

葉和光臂力可以，差不多抱了半個街才說不行，讓周澤楷接手。

有點熱了，墨鏡因為鼻梁上的汗而往下滑，葉和光幹脆摘了。小蘿莉這才意識到她臉上的墨鏡很好玩，咬了咬手指不好意思伸手向這個姨姨要，扭頭用星星眼看周澤楷，伸手往他臉上抓。

周澤楷一手摁住她。

臨時起意出門，他剛剛隨便買了一副新的墨鏡。

葉和光看懂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兒，主動把自己的墨鏡架到小姑娘的臉上。

“別將就她。”周澤楷說。

“你懂什麽，漂亮的姑娘有特權。”葉和光言辭鑿鑿地說。

周澤楷看著她，半晌吐出一句：“我呢？”

“啊？”

周澤楷別過臉去，想當剛剛那句話自己沒說過，然而葉和光偏偏領會過來了，笑得要扶住他的肩膀。

“哈哈哈哈……周澤楷你……”

小蘿莉不懂兩個大人在溝通什麽，耐不住地左看右看。看到了路上別的小孩子拿的氣球，扭起身子來，指著氣球念叨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葉和光說我去幫你問問人家哪兒拿的，然後她真的走過去了，蹲下去跟拽著氣球的小男生溝通。

周澤楷安靜地看著，小孩子在懷裏扭，嘰嘰咕咕可能是想他也走過去，直接買下人家的氣球。

“別鬧。”他嚴肅地說。

小蘿莉能意識到這是一句斥責，鼓了鼓腮幫子，對她來說過於寬大的墨鏡往下滑到了臉頰邊剛好被托住，大大的眼睛裏滿是任性的賭氣。

周澤楷微微怔了一下。

葉和光不知道做了什麽，竟然帶著那個小男孩的氣球回來了，把線遞給小蘿莉，順便取回了自己的墨鏡，暫時也沒戴，捏在手裏。

周澤楷喊了一聲葉和光，然後他把小蘿莉往上抱了抱，讓她的臉和自己的對齊。

“學我。”他說，然後鼓了鼓臉頰。

小蘿莉非常聰穎，雖然聽不懂，但馬上模仿，臉頰鼓起小包子，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左看右看。

周澤楷看向目瞪口呆的葉和光，說：“像你。”

葉和光已經驚呆了。

“胡說八道，”她說，“不過等等……我快笑死今天了，楷哥原來你是個諧星嗎！”

她並沒有笑，但是眼眸裏盈著活潑的顏色，是早來的夏天的顏色。

逛了一個多小時，一大一小倆饞嘴姑娘都把各種零食吃飽了，周澤楷才接到堂姐的電話，“嗯”，“好”，“不行，要開會”幾句話就結束了通話。

“回去了？”葉和光說，“該回去了，我快吃撐了。”

誰逼你吃了……

葉和光不僅吃夠了，還玩夠了，回程路上絕口不提再抱一抱小美女，自己安靜地走。周澤楷心裏覺得好氣又好笑，可是轉念一想，又沒什麽大不了的。

接近大門口的時候，他遠遠地看見了堂姐，就在輪回對面大樓的面包店門口，身邊還站著她先生的妹妹，一個熱愛中國文化的西班牙姑娘，這次就跟著回國的嫂子一起過來了。

周澤楷跟葉和光說自己過去就好了，然後快步過了馬路，交托了小蘿莉之後，堂姐又提了一遍回家吃飯，周澤楷家裏跟大伯家關系很親，堂姐回上海他爸媽是準備了接風洗塵宴的。

因為有覆盤會，周澤楷考都沒考慮，再次搖頭婉拒。

小蘿莉摟著媽媽，很歡快地跟她說了兩句話，扭過身子去，往馬路對面指。

周澤楷扭頭，發現葉和光還沒進門去，而是站在對面，遠遠地望著這邊。

咦？

“澤楷，”堂姐喊他，“那是你隊友啊？”

“嗯，”周澤楷應聲，“回去了……”

“哎，你去忙吧。”堂姐說，臉上浮出了一點促狹的笑意，扭頭和自己的小姑子用西語說著什麽，後者的臉上也浮現出了那種笑容，小蘿莉還興奮地插嘴。

反正周澤楷都聽不懂，內心帶著點疑慮，扭頭往回走。

在斑馬線上，他猛地想起一件事來。

葉和光一直站在輪回的保安崗那裏，似乎好整以暇地在等待他。

周澤楷慢吞吞地走，葉和光還等不及似的往前跳了兩步跳到他跟前。

“你怎麽就回來了！”葉和光很驚奇，還挺急，“那個外國姑娘不是——不是你暗戀對象麽！”

“不是。”周澤楷冷漠道。

葉和光一楞，再看馬路對面，人家已經走了，周澤楷也越過她，徑直往大院裏走。她追上去，訕訕地問：“我看錯了？總不能是你這麽短時間內就不喜歡人家了吧。”

“看錯了。”他生硬地說。

葉和光：“……”

你又怎麽不高興了大佬？她琢磨著，自己腦補出了十萬條理由，然後發現確實不該八卦下去，望向周澤楷的目光多了點同情。

周澤楷：“……”

你知道什麽啊就敢露出這種表情！

他有些生氣，更多的卻是苦澀。

這種苦澀，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出現過了，久到他以為自己已經完全接受了跟葉和光好好做隊友、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的局面。

作者有話要說： 同時追我兩個坑的朋友可以翻翻評論區，有個鬼畜的小短篇等著你們（。還涉及劇透。

群裏的朋友說可以叫日月神教，哈哈哈哈哈哈笑g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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