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戰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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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告近乎於一個宣傳片,會在旗艦店裏滾動播放的那種,找了郊區某個度假村拍,路跑,打網球,游泳,等等,都有場地。

受寒流影響,上海也降溫了,沒北京那麽冷,但游泳也夠嗆,中途又換了場地找了家室內游泳館,全程耽擱了四天,肯定影響本周的聯賽。

可什麽叫財大氣粗呢,這就叫。

葉和光第一天嘀咕了一下,可是這兒也沒人聽她嘀咕啊,很快就閉嘴,老老實實工作了,就是拍泳池那段的時候上岸冷得打哆嗦,也咬著牙沒多話。

收工之後工作人員特別過來誇她,乖巧配合又上鏡,還誇她腰細腿長,小美人魚,她臉頰肌肉凍得發僵還擠出了一個笑,說話清清脆脆的,也討人喜歡。

被誇獎漂亮,哪個女孩子都會高興的,她也不是純然為了跟工作人員保持友好關系。只是握著一杯熱可可待旁邊休息的時候,擡眼看到周澤楷出水,呆了半天,撅起嘴。

那才是美人魚吧……

老天爺賞飯吃,靠臉就能吃飯,沒毛病。

她劈裏啪啦地用手機打字,跟柳非吐槽廣告現場見聞,柳非激動得快暈厥了,求光姐光爺光大前輩,近距離拍兩張聯盟第一臉的肉體。

葉和光震驚,批評她:你小小年紀想什麽呢!

柳非在訓練室裏悄悄摸摸聊企鵝,承擔著極大的風險,可不是來聽葉和光教訓的,軟磨硬泡要周澤楷的照片。

葉和光說:“我盡力。”

然後她揚手一揮,喊道:“周澤楷!”

工作人員正給他搭上一條浴巾,周澤楷自己拿帕子搓著頭發,聽見葉和光喊他,扯下幹發巾,向這兩天同甘共苦的小夥伴望過去。

“你能過來一下兒嗎。”葉和光說。

周澤楷跟工作人員咨詢式地看了一眼,人家笑著說:“趕緊去洗澡換衣服,著涼了可不好。”

他點點頭,裹著浴巾大步向葉和光走過去,想問她什麽事速戰速決,冷死了。

但他走到人跟前,還是習慣性的一言不發,只在眼裏有些疑惑。

“我這兒有個小迷妹,你能讓我拍兩張照麽?”葉和光問。

“……哦。”

“浴巾能松開不?”

周澤楷松了手,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往下是漂亮的腹肌,再往下葉和光沒敢看,舉著手機拍了幾張,“謝謝你,真大方。”

大方的周帥哥覺得這不是什麽事,他抹了把濕漉漉的頭發,劉海往後壓去,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還有一個美人尖。

“誰?”

“我們隊的神槍手,崇拜死你了,”葉和光毫無心理壓力地抖出了柳非,“下次碰面記得鼓勵一下人家。”

周澤楷撇了撇嘴。

葉和光沒看見他的小表情,忙著給柳非傳照片過去,頭也沒擡地說:“趕快去穿衣服啊,省得感冒。”

周澤楷轉身走了,地面留下一行水漬清晰的腳印。

葉和光盯著腳印走了會兒神,然後低頭伸手進衣服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算了,不長贅肉就行了,女孩子練什麽腹肌,王傑希又沒流露過這方面的愛好。

哼。

柳非回了一大串感嘆號,然後又是一個流鼻血的表情,最後是一句拋著媚眼的軟語:“光爺,奴家以後就跟著爺混了。”

葉和光以前被人被粉絲愛稱為“光妹”,後來表現出強悍的一面後,漸漸的就有人叫她“光爺”了,柳非為了表示崇敬和拜服,也用了這個稱呼,像個嬌嬌滴滴的大閨女,向山寨霸王明珠投暗。

葉和光心情好,收了這個大閨女,並許諾有機會給她提供另外的福利。

24號是拍攝的最後一天,在網球場上摸爬滾打完,就可以收拾收拾滾蛋了。

本來廣告商準備了辛苦宴,但葉和光歸心似箭,定了當天晚上的機票,就推辭了。而周澤楷也說有事,死活不肯參加,那辛苦宴就全款待工作人員了。

下午兩點解散,葉和光背著大大的旅行包,借輪回來接他們隊長的車回了城。

小轎車前排就是司機,沒別的人來接周隊長。兩個職業選手坐在後排,葉和光有點困,但手機快沒電了,沒辦法打游戲,而旁邊的人顯然不是一個好的聊天對象,一直是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葉和光覺得這幾天她已經跟周澤楷建立了革命的友誼,於是戳了戳人家的肩膀,“哎,周隊,你手機裏有沒有游戲。”

周澤楷看了她一眼,心領神會,直接拿出手機解鎖,遞給她,“好多。”

葉和光接過來一看,才發現他所言非虛……輪回隊長的手機上,竟然沒有“電競周刊”、“榮耀速報”等app,而有塞了兩個文件夾的手游。

“你真厲害。”葉和光驚嘆。

她還以為自己就是玩物喪志的典範了,王傑希特地下了禁令,不許她的手機裏超過兩個游戲,貪吃蛇那種東西除外,嘖,真應該讓王隊長來看看這部手機!

“無聊……”周澤楷說。

葉和光敬畏地看了他一眼。

其實她可以理解,天才大多有蓬勃旺盛的精力,是需要東西打發的,這和熱不熱愛榮耀沒有關系,鐵人也不能一天到晚全做一件事。

但是她也沒有料到,周澤楷竟然無聊到了這個地步,裏面的每個游戲,只要有分值記錄的,他都打到了令人驚異的高分。

葉和光卯足了勁兒想超越記錄,眉頭從輕松快活到緊皺起來,最後終於在下車前達成了目標。

“我服氣你了。”她把手機還給周澤楷。

“?”所謂用眼睛傳情達意,周澤楷做到了極致。

葉和光說沒啥,我轉車去機場了,謝謝你。

“這麽早?”周澤楷知道她的機票是晚上八點的,而現在才下午三點,他們停車的地方過去機場很快,滿打滿算她能在機場坐四個小時。

“不然我還去你們俱樂部做個客?”葉和光笑起來,揮揮手,就要開車門下去。

司機大叔說要不要送你過去啊。

葉和光萬分糾結地想了想,拒絕了。

“算了,不順路吧,這幾天也挺累的,您盡快送周隊回去吧。謝謝您嘞。”她說,再次揮了揮手,打開車門,

她下車走了,司機重新啟動,出發,笑呵呵地說:“他們北京人說話真有意思。”

“啊?”周澤楷不懂意思在哪裏。

“我也不知道怎麽形容,反正覺得那姑娘挺乖的。”大叔又呵呵了過去。

周澤楷想了想,點頭。

他喜歡聽葉和光說話,她不是面對記者發言的時候,京腔很明顯,調子抑揚,吞音嚴重,有時候聽起來不好懂,但是……有一種奇怪的魔力,他就是想逗她多說話。

可惜周澤楷並不能逗人多說話。

他回到俱樂部,先跟經理打了個招呼,然後回宿舍放好行李,跟家裏打了電話說不回去吃飯,單獨跟母親多聊了會兒,就去了訓練室。

然後被兜頭兜腦噴了一頭的彩帶

隊友們忙活了一個白天,訓練室裏張燈結彩,像過年似的。

周澤楷有點不好意思,說了謝謝,然後被方明華戴上了自制的壽星帽子。他害羞地坐到電腦前面,說不鬧了,又說,晚上請大家吃飯。

輪回一直打得磕磕絆絆的,最近的情勢也不怎麽好,大家的心情都有點壓抑,趁著隊長生日,剛好高興一番,立馬就說吃飯不夠,還有沒有什麽別的活動啊。

周澤楷想不出來,看方明華。

方明華非常沈穩地拿出手機查詢有什麽適合他們這群宅男的娛樂活動,唱K都唱膩了,不如去密室逃脫吧。

正在七嘴八舌地討論的時候,周澤楷的手機響了,他看到來電顯示人,楞了楞。

他走到窗邊劃了接聽。

“嗯?”他先發出了聲音。

葉和光沈默了一秒鐘,小聲說:“你別笑我。”

“……”周澤楷也沈默,他覺得自己在別人眼裏應該不是一個幸災樂禍的形象。

“我行李丟了,”她沈痛地說,“還好揣著手機上了廁所。馬上要沒電了,你們輪回有人……能來救一下場嗎?”

周澤楷張口結舌,他扭頭看了一眼時鐘,已經五點多了,來回一趟肯定趕不上晚飯,馬不停蹄接到葉和光就回來倒有可能,就是晚點,可是她丟了行李,會有一大堆事要辦。

他又望向隊友們,要跟他們解釋這件事。

這之間有那麽一小會兒的空檔,葉和光覺察出了他的為難,萬分羞愧地說:“其實本來不用麻煩你的,我在附近的派出所辦了臨時身份證,可是,可是……”

天要絕人之路,北京霧霾迷城,今天飛往北京的航班都取消了,葉和光身無分文,已經無處可去。

周澤楷知道自己不該笑,但是喉嚨裏自己跑出來了一聲很輕的笑音。

在葉和光因羞生怒之前,他趕緊說:“等等。”

“大恩不言謝!”

“在派出所……等。”他怕葉和光手機沒電,半路聯系不上。

“好好好,我絕不亂跑。”

周澤楷掛了電話,回頭讓隊友們先去吃飯,他去接個落難的朋友。

當知道是微草那個妹子時,隊友瞎起了一番哄,紛紛大度的表示那是要緊事。還是方明華厚道,把車鑰匙直接遞給他,語重心長地說:“打好關系,萬一她到約了能拐來輪回呢。”

唉,你們以為周隊長不想要一個能和他打上配合的戰鬥法師嗎。

周澤楷借了方明華的車鑰匙,出門了。他自己沒有車,家裏有一輛買給爸媽的,不過駕照已經拿了一年了,天生的敏銳,練習得不多卻十分老司機,不然前兩天也不能借拍攝組的車回城給葉和光買了個蛋糕,來回一趟風馳電掣。

到機場也到得很快,葉和光手機還有電呢,站在派出所門口打電話,一臉沮喪。看見周澤楷之後,她匆匆掛了電話,小跑過來,未語先笑,眼裏全是討好的意味,顯然知道求人氣短。

她不算個嬌氣的小孩了,逢此意外還沈心靜氣,先找了,沒線索,馬上報警,一邊補辦身份證一邊登記備案,完了去服務臺換登機牌,有條不紊。可是誰料到晴天霹靂,航班取消了,她一下子失去了“師傅先把我載回家下車有人付錢”的機會,只好哼哧哼哧地求助於土地主。

周澤楷領她往外走,問:“爸媽?”

意思就是你剛剛是不是在跟爸媽報平安。

葉和光垂頭喪氣地說:“不是,我們隊長,本來是他去機場接我。”

周澤楷揣度著她的神情,“挨罵了?”

“那倒沒有,他很少罵我,”葉和光沒精打采,“鄙視我了。因為他已經出發了。”

“……好早。”周澤楷心說你們微草的什麽毛病,都喜歡提前這麽多時間嗎,但他旋即想起一種可能,嘴角微微一撇。

“有所預感,結果果然堵三環上了。”葉和光說。

他心領神會,自己來的路上也堵,繞了路,倒更快地到達了,現在天色黑下來了,四周正是餐飲中心,數家霓虹閃爍,而晚上的風有點涼快。

葉和光渴望地看著一家西餐廳色澤溫暖的招牌,又看周澤楷,又看招牌,再看周澤楷,沒好意思提,而是說:“還得麻煩你幫我定個酒店,我明兒買高鐵回去算了。”

然後她掏出手機,苦兮兮地說:“剛忘記定了,徹底沒電了。”

“嗯。”周澤楷說。

這不是問題,問題是他看到葉和光估計是餓了,但他正在猶豫是把她帶回隊友聚餐那裏,還是現在請她吃飯,完了直接去高鐵站附近給她安頓下來。

“打個電話。”周澤楷說,離開了幾步,撥通了給方明華的電話。

然後他轉過身,葉和光乖乖地等在幾步之外,修長的身影在黑夜裏在霓虹下,看起來有點孤單。她還望著那塊西餐廳的招牌,大概是真的非常渴望。

所以周澤楷就指了指那家店,說:“先去……嗯?”

葉和光感動得無以覆加,屁顛屁顛地跟著他跑。

她點了碗意面,風卷殘雲,然後侍者上了甜點,一小塊提拉米蘇蛋糕。女孩子眼眸明亮,透著股被滿足了的小孩兒的氣質,拿起銀勺子就要挖。

周澤楷忽然說:“今天……我生日。”

葉和光頓住了,驚愕之情溢於言表,旋即飛快地笑開了:“哎呀,生日快樂!”

可是羞愧、不安、惶惑交替呈現,她坐如針氈一般,舉勺不定,沒話找話,“我倆日期挺接近的啊,沒想到你還比我小誒。”

周澤楷搖頭,“大一歲。”

“啊哈哈好吧,楷哥。”她從善如流。

周澤楷看著她。

葉和光還是撐不住了,囁嚅道:“那什麽,你是不是應該在家裏吃飯的?抱歉啊,麻煩你過來……”

“沒有……”周澤楷醞釀著怎麽跟她說沒關系,還沒成字句,葉和光已經放下勺子,招手喊來了服務生,管他要生日蠟燭。

服務生說沒有,只有燭光晚餐那種大蠟燭,你要嗎。

沒一會兒就端了燭臺來。

“湊合一下,”葉和光說,“許個願吧。”

潔白的桌布上立著燃燒的蜂蜜色花式蠟燭,又高又壯,周澤楷覺得這個情形非常的讓人窘迫。

葉和光坐在他對面,趴在桌子上望著他,目光忐忑。

於是心裏的窘迫忽然被一種莽撞的溫柔所替代。

“禮物呢?”他問道。

葉和光大驚,“你怎麽……好吧不好意思,我提前不知道啊,先欠著行不行。”

“那就……欠著,”周澤楷慢吞吞地說,“願望。”

葉和光緊張,“可以可以,但你不能獅子大開口,比賽放水這種願望是不行的。”

周澤楷有些想笑,又板住了臉,吹熄了燭光。

葉和光小小地鼓了下掌,然後把提拉米蘇推給他,赧然道:“還是湊合一下吧,生日總要吃蛋糕的。”

周澤楷沒有推拒,一個人把甜點吃完了,都沒意思意思問問葉和光要不要,她目瞪口呆。

這是周澤楷一個難忘的生日。

作者有話要說: 楷楷專場,祝他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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